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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溺这边 阴霾还没完全从他的周身散去,清彦便不由分说地将他从房间里拽了出来,硬塞给他三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然后带着他们出去玩,成了他无法推脱的任务。 溺沉默地发动汽车,后座早已被孩子们的兴奋填满。 窗外风景划过眼睛不留痕迹,春的盎然生机早就让外面焕然一新,溺无心欣赏,但身后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却能穿透座椅靠背,飘进他耳里。 后备箱里,清彦提前备好的水枪、浮板、彩虹色的游泳圈堆得半满,每一件都透着鲜活的童趣,与溺身上的沉闷格格不入。 “哥哥,真的不能去海边吗?” 艾拉攥着车窗边的扶手,眼神里满是期待。 溺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她耷拉的小嘴角,声音平淡无波。 “春天的海水太冷了,泳池里的水是暖的。” “好吧,但是约好了夏天要带我们去哦。” 艾拉拍了拍溺的手臂,又重新扬起嘴角。 “嗯。” 等夏天来了带他们去海边踩水也很叫人期待,要是高专的大家都能一起去就好了…… 其实孩子们最想去的本是海边,踩在细软的沙上追浪,可春日的海水还浸着冬日的余寒,为了不让小家伙们着凉,清彦最终选了这家口碑极好的亲子游泳馆。 很快,到达目的地, 车子停稳,溺打开后备箱,刚弯腰去拿游泳圈,就有一个只“小炮弹”已经蹿了出去,围着场馆门口的卡通海豚雕塑转圈圈。 “哥哥,我来帮你吧。” 津美纪拽着惠向他走来,艾拉闻言也跑过来伸出手要帮忙。 溺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然后把他们三个的泳圈分给了他们。 随后孩子们心满意足的冲了进去。 溺拎着装备跟在后面,看着他们三个要好的凑在一起的模样,恍惚了一下,竟觉得有些不真切,太久没这样被热闹裹挟了。 “先生,您带的小朋友真活泼。今天泳池水温调至30度,很适合孩子玩。” 穿粉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笑着递来手牌, 溺点点头,接过手牌分给孩子们,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手牌套在手腕上,像挂了枚小小的勋章似的。 换好泳衣,掀开泳池区的帘子,潮湿的暖意瞬间涌来。 浅蓝色的池水泛着粼粼波光,几个家庭已经在池里嬉戏,笑声混着水花溅落的声音。 三个孩子眼睛一亮,拉着溺的衣角就往池边跑,拖鞋在防滑垫上踏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溺先给三人检查了一下设备,才扶着池边慢慢坐下,让脚浸入温热的水里。 “哗啦” 水花泼到他脸上,他抬眼,看见艾拉举着水枪冲他笑 “哥哥,来玩呀!”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没有动。 孩子们却没打算放过他,一人举着一把水枪,围着他的位置转圈射击,水珠像细碎的珍珠落在他的胳膊上、肩膀上。 他看着孩子们通红的脸颊和发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追逐打闹时惺惺相惜的模样,心里那片沉寂已久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随着水波轻轻漾开。 “哥哥,你也下来嘛!” 津美纪扒着池边,仰着小脸朝他伸手。 溺望着她湿漉漉的睫毛,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扶着池壁,缓缓滑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了他,驱散了一些残留的冷意。 刚站稳,惠就向他递过来了一把小水枪。 接着他就被三个孩子团团围住,同时开始攻击。 水枪的水流、清脆的笑声,一同将他卷入这场春日的热闹里,连呼吸都染上了暖意。 × 清彦收到溺发来的照片时,正在打包新的防御阵法。 看着照片里四人开心的模样,他也跟着勾起嘴角。 叛逃后冥冥还在向他进货,上面也很配合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早有预料,叛逃对他来说益处大于害处,就光不用被随意传唤这一点就令他舒爽的想要叹喟。 这次他额外打包了两张给最小的学弟,七海和灰原。 他们两个都不是出身御三家,所以可能会被老橘子们针对。 清彦一直都很厌恶这种行为,所以虽然知道他们实力还不错,但还是准备了,也算是有备无患吧。
第109章 那我呢? 四人疯玩了一下午,腹中的饥饿感渐渐冒了头。 溺带着惠去采购吃食,津美纪和艾拉则在休息区等候。 他们先去了洗衣店,想着先把毛巾放在那里烘干。 由于四个人玩的太开心把所有的毛巾都搞湿了,惠的头发现在还湿答答的贴着脑袋。 隔壁面包店香气诱人 惠被吸引了过去,却在玻璃展柜前停住了脚步,踮着脚往高处望,嘴不自觉地撅着,一副欲言又止的别扭模样。 溺看他久久不动,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够不到高处的面包。 没等惠开口,溺上前一把将他抱起,稳稳地往展柜走去。 视角骤升的失重感让惠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了溺的脖颈。 慌乱间,他指了两款津美纪和艾拉爱吃的面包。 “没有你喜欢的?要不要去隔壁柜台再看看?”溺问道。 “等等。” 惠的目光越过层层糕点,落在了最远处那排最高的展台上,那里摆着一只小巧的蛋糕。 从前和津美纪路过无数次甜品店,玻璃柜里的蛋糕琳琅满目,但他其实不像另外两人那般热衷。 只是单纯地好奇,那些放在最高处的蛋糕,究竟藏着怎样的滋味。 “嗯,想要就说出来。” 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肯定。 惠转过头,这一次不像刚才被吓到的惊慌,主动抱紧了溺。 两人拎着战利品回到休息区,四人围坐在一起吃了片刻,才猛然想起,他们刚刚只想着快点回来吃蛋糕,把东西直接落在洗衣店里了。 溺让三个孩子在这里等一下,他去洗衣店把东西拿回来。 在柜台前接过了遗忘的物品,溺莫名松了口气。 可还未踏出店门,隔壁蛋糕店的玻璃门“叮铃”一声,先一步弹开, 悟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任务信息,缓步走了出来。 溺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驱使,他攥紧手里的袋子,立刻钻进影子飞速移动到了距离这里几步远的小巷里。 巷子里光线昏暗,堆放着杂物,只有尽头漏进一点天光。 后背的汗似乎已经浸湿了衣料,他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盖过了远处街道的喧嚣。 “躲什么?” 熟悉的声音几乎是在他刚到时就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嘲弄。 溺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只见悟站在巷子口,双手插兜,刚买的蛋糕还挎在手臂上,一步步向他逼近。 溺僵在原地,直到两人之间只剩半臂距离,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悟才停下脚步。 “看见我就跑,” 悟的视线扫过溺紧绷的侧脸,许久未见,看着憔悴不少,一个个都喜欢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他语气沉了沉,接着说道。 “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溺抬头看着他,许久没见,悟好像有点瘦了,层层叠叠的绷带缠在眼睛上取代了墨镜的位置。 “抱歉,悟,我下意识就…” “下意识?你下意识里藏了好多东西。” 没等溺说完悟就打断了他。 溺张了张嘴,想说,‘你说过最近不要来找你’但没有,他把话咽了回去,总感觉这里说出来悟会更生气。 “悟,我…” 溺再次卡住,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话语,能起作用吗,先前已经有了失败的先例…… “溺,看着我……” 悟突然开口,溺照做的抬起了头,然后悟像是确认了他的视线之后,抬手扯掉了眼睛上的绑带。 随着那层层叠叠的绷带掉落,溺再次对上了那双璀璨的蓝眼睛,他不自觉的瞪大了眸子,似乎呼吸都开始放轻。 “呵。” 一声冷嗤,那双眼睛移向了别处。 溺也回过了神,有些不解。 悟却没打算解释,缓缓贴近,手掌撑在了溺身后的墙壁上,周身气氛变得有些悲伤,然后用带着沙哑声音开口道。 “果然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吧,你透过我在看的人。” 肯定的语气,不带有半分疑问。 溺大脑一片空白,一瞬间脑内划过无数的画面,最终却停在了和眼前人一模一样的眼睛上。 “那我呢?” 悟的声音开始颤抖,眼底也开始泛红。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第一次看我的眼神,还有无数次你看向我眼睛的神情,总是藏着点久别重逢的情绪,今天我终于确定了,” “原来我一直都是那个人替身是吗?你对我的所有情感都是对他的是吗?就是因为我们眼睛长的很像,可是我的眼睛世界上唯一一双的六眼!” 悟贴的很近,他低声的嘶吼分毫不差的传进溺的耳朵里。 “为什么不说话?!回答我,是不是,我会信的……”我知道你从来都不会对我撒谎的… 溺看着面前的人说不出任何话, 他知道有那个人的存在,可是他想不起来了,而第一次见到悟时,灵魂深处涌出的熟悉感也确实让他陷入疯狂。 所以他说不出否定的话。 眼泪抑制不住的从漂亮的蓝眼睛里落下。 溺看着悟难过的样子让他心好痛,比以往受过的任何一次伤都要痛。 他抬手抹去悟的泪水,紧紧抱住了他。 “别难过,悟,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悟听到他的回答,低头看着紧紧抱住他的人,一股寒意从心里涌上来浸透全身。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他凭什么他凭什么先一步出现就什么都是他的,想不起来了?那要是有一天想起来了呢?所有的一切都会是他的是吗?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没有回抱住怀里的人,悟仰头看了看从小巷尽头透进来的光,想要逼退的眼泪无声掉落,砸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用力推开溺,悟转身向外走去。衣角从溺的手边蹭过,刚刚存在过的温度,瞬间被无下限隔绝,一点儿也感受不到了。 “悟…” 话音未落,悟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道苍把他送去了哪,溺怔愣的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刻,他第一次产生了不想要换回之前记忆的想法。系统说过那里有他最重要的人,可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比悟还要重要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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