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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傍晚时分， 当残阳为教堂的白砖镀上了一层暖橙色的光晕时。 悟避开了府邸里所有仆从的视线，独自来到了教堂附近。 教堂的正门已经紧闭，门楣上的十字架在暮色中沉默矗立，显然已经不再接待外人。 但这难不倒悟。 他绕到教堂后方，这里有一道不高的石墙，墙头上爬满了常春藤。 他略一用力，便翻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教堂后院的草地上。 后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按照早上的记忆，悄悄走向教堂的侧门。 侧门虚掩着，教堂里面空旷而静谧，只剩下前方圣坛旁还燃着两支蜡烛，烛光摇曳，将一个修长的身影拉得很长。 那位黑色长发的传教士正背对着他，低头整理着桌上的圣经。 晚风从敞开的侧门溜进来，衣料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同于白日里禁欲服饰带来的疏离感，此刻被风贴合的衣料下，能清晰窥见紧实的背部肌肉轮廓和挺翘的臀部，利落而充满力量感，与他的面容形成一种反差，禁欲与野性在他身上诡异交融。 听到脚步声，传教士缓缓转过身来。 烛光照亮了他的面容，比白日里所见更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盛满了星光，正平静地注视着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悟心头一紧，顺势敛去眼底的探究，喉结滚动着，瞬间换上一副痛苦不堪的神情。 他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眼眶迅速泛红，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我…非常抱歉……在这个时候闯入这神圣之地，” “可传教士先生，我被困境折磨得日夜难安，求您单独为我读段圣经，给我片刻安宁。” 他声音哽咽，话音未落便身形一晃，像是被痛苦压得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欲坠， 传教士眼中闪过慌乱。 他快步上前，掌心轻轻捧住悟低下去的头，指腹拭去泪水，微凉的指尖带起战栗。 “先生，请抬起头。” 他声音温柔却有力， “眼泪洗不去痛苦，神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你，让我为你诵读圣言，驱散阴霾。” 悟顺着他的力道抬头，鼻尖几乎碰到他垂落的发丝，清冽气息萦绕鼻尖，心跳骤然失序。 他望着传教士眼底纯粹的关切，那是白日里从未见过的温热，褪去了面对众人时的疏离冰冷，此刻满是毫无保留的真实。 虚假的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疯狂的念头却从心底翻涌而出。 他不需要神的注视，不需要圣言的慰藉，他只想被这双眼眸牢牢锁住，只想独占这份仅属于他的温柔。 于是悟握住溺贴在他脸侧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指腹却愈发贪婪地摩挲着对方的皮肤，声音柔软得近乎虔诚，一丝不漏的掩盖住内里的疯狂。 “好，我将臣服于您。”
第161章 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幼稚鬼。” 惠没理会悟，只是把目光转向正鼓着腮帮子、小口啃章鱼小丸子的寻绪。 他的语气很平淡带着几分认真。 “寻绪，人都到齐了，你该说说你的来历了。” 这家伙先前说要等大家聚齐才肯开口，但惠觉得，他多半是单纯嫌麻烦罢了。 寻绪闻声，叼着小丸子含糊应了声，又灌下一口冰可乐，才慢条斯理地抬眼，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是溺和悟的孩子。” 这已是众人第二次听闻这句骇人之语，“家长组”几人面不改色，倒是几个小辈惊得差点跳起来。 艾拉扒着清彦的胳膊，脑袋从他怀里探出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惠更是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半晌没合上。 毕竟悟和溺的强大有目共睹，连时空穿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都已成真，那寻绪是他们孩子的说法，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更何况，寻绪那双标志性的六眼，还有那炉火纯青的影子操控术，几乎是将两人的能力一比一复刻了。 “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悟半点惊讶都没有，反倒一脸得意地晃了晃腿，一副理所当然唯恐天下不乱的欠揍模样。 “我不信。” 一直沉默着的直哉突然冷不丁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杰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哦？何出此言？” “他们两个都是男人！” 直哉额角青筋跳了跳，几乎是咬着牙强调， “雄性和雄性，根本不可能孕育后代！你们能不能动动脑子！” “话也不能这么说。” 杰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狐狸眼弯成了月牙，笑得意味深长，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的？” “不管你们怎么说，这件事绝对不可能。” 直哉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寸步不让。 “真是遗憾呐。” 杰耸耸肩。 “喂喂喂，你这家伙，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悟不满地撅起嘴，警惕地瞪着杰， “该不会是想把我们家寻绪拐去当你的教徒吧？” 寻绪没理会他们的拌嘴，艾拉忽然把自己盘子里剩下的章鱼小丸子推到他面前。 他眼睛倏地亮了一下，立刻叉起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更圆了，对着艾拉答道。 “起司海油另一种回答。” “好可爱啊～” 硝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也把自己的那份递了过去。 “真的好萌～” 歌姬紧随其后，满眼星星。 “嗯。” 冥冥也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 寻绪既无溺那的懵懂钝感，也全无悟的跳脱讨嫌，他总能敏锐捕捉到周遭氛围的细微变化，不动声色间便将旁人的情绪妥帖顾及。 明明是个小孩模样，这种反差感叫她们欲罢不能。 “谢谢。” 寻绪嚼着食物，含糊地向两人道谢。 歌姬瞬间捂住心口，夸张地向后倒去，硝子和冥冥一左一右，稳稳地接住了她。 “另一种？” 清彦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 杰曾和他详细说过溺被封印的全过程，当时溺被狱门疆缠住，却突然和悟交换了位置。 那动作异常诡异，溺的术式里，根本没有能抗衡狱门疆的力量，更别提这种通过影子实现的空间换位了。 寻绪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平静无波。 “我不是人类，我是抗衡这个世界的媒介。” 悟心头一震，长久以来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当初溺和他交换位置时，身上曾萦绕着一股奇异的力量，那力量绝非咒力，是他从未见过的存在。 “你们相信命运吗？” 寻绪抬眼，目光扫过众人， “想必，你们已经见过平行世界的悟了吧。” 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他便知道无需多言，直接过渡到了结果。 “灰原雄，死亡于2006年，与七海建人执行任务时，因“窗”误报咒灵等级，灰原为掩护七海被一级咒灵“土地神”吞噬下半身而牺牲。 禅院溺，禅院清彦，禅院直哉，伏黑甚尔，夏油杰，死于2017年，因对抗特级咒灵两面宿傩牺牲。 这是平行世界的命运篡改结果。”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可这话里的内容，却像一块巨石，激起滔天波澜。 这，是那个平行世界的悟，找到了穿越时空术式，不久前将他们这一堆人从特殊领域里捞出来的家伙，他身上发生的事。 “只有我活下来了？” 虽然隐隐约约猜到了这个结果，可当亲耳听到时，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 寻绪知道悟见到了另一个悟。 “我们最后……赢了吗？” 清彦最先冷静下来，迅速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沉稳。 “赢了。” 寻绪言简意赅。 “这么说，我们并非没有战胜两面宿傩的可能。” 清彦眸光微动， “但是，这难道就是我们既定的命运吗？” 既然他们得到了那个悟的帮助，就说明他们现在并不是最差的情况，他不想要这样的结果，这样的未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寻绪看到了清彦眼里的挣扎，果然不论哪里的他都是这样， 就算是蛛丝一般细的可能也要义无反顾的抓住，真是和溺一样的犟种…… “不一定，虽然那个世界线命运的篡改是成功的，但我们还是尝试再次篡改，而你们因为那只自闭白猫确实是得到了先机。” “成功的判断结果是悟活下来，对吗？” 清彦想到那个浑身散发着悲痛和寂寞的悟，提出了他的猜想。 “嗯。” 这个回答入耳，悟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难过与愤懑交织在一起。 他一点也不想成为那个唯一活下来的人，更不屑于做什么“成功与否”的评判标准，听起来就让人不爽。 他只知道，他的溺肯定受了很重的伤，肯定又偷偷躲起来舔舐伤口，啊啊啊，不如这次就干脆和溺殉情吧。 寻绪注意到旁边突然没了声响的悟，悄悄在桌下扯住了他的衣袖。 刚刚历经风雨的少年不需要安慰，却不会允许自己的眼泪落在他人眼里。 悟立刻察觉到了这个小小的力道，控制住了在疯狂边缘试探的情绪，回过神冲着寻绪笑了一下， 然后夸张的张开手臂，抱住寻绪装作拭泪的样子扭动起来。 “寻绪，我就知道你果然是最担心我的。真是个好孩子～” “啧，可怜寻绪小小年纪又要带一个孩子。” 被肘击到的杰不爽的咂嘴。
第162章 不习惯告别 “哼，杰，在嫉妒我吗？你这副嘴脸很难看哦～” 悟转过头调皮的冲杰眨了眨眼。没注意到寻绪在他的怀里费劲挣扎。 寻绪实在挣脱不得，干脆唤出影子缠上对方手腕。 悟触到那熟悉的微凉触感，蓦地一愣神，寻绪成功逃脱。 “我先走一步，这些给溺那带过去。” 他端起桌上剩下的章鱼小丸子，目光飞快扫过在场的人，最后停在悟的脸上。 “剩下的，就拜托你们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倏地消失在原地。 ×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余地，寻绪便已回到溺那身边，化作了一串流动的代码。 它实在不习惯人类告别的氛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感，叫它浑身都泛起鸡皮疙瘩，所以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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