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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疫？” 风间秀树愣住了。 「是的，免疫。」 李华清晰地重复，「免疫那些非常理的、怪诞的、诅咒般的异常力量。」 「不仅如此，只要与你产生足够真诚的接触，在特定条件下，受到那种恐怖力量影响或控制的人……也能在你的‘场’的影响下，暂时或永久地摆脱控制。」 小黑猫看着他震惊的脸，继续用平稳的声线解释道： 「夕子小姐，是被一种源自‘语言’的恶念与嫉妒所扭曲的怪诞现象初步侵蚀。寻常方法无法解除。」 「但你的‘免疫’体质，让你触碰过的、最平常的事物，比如那勺来自你家、承载了你日常生活气息的盐，也暂时拥有了‘净化’或‘驱散’异常的性质。」 「由你亲手交给她的家人，相当于间接将你的‘场’通过媒介传递了过去，干扰了那种侵蚀。」 「所以，后来夕子小姐虽然因为精神冲击休养了很久，但至少她的病情没有更严重，反而还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不是吗？」
第266章 又恨，又爱，又怜 风间秀树彻底呆住了。 那段模糊的童年插曲，那个最终似乎平静下去的恐怖事件，背后竟然隐藏着这样的真相？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少年，顶多运气差点，被迫卷入了富江这种美艳怪物的疯狂漩涡。 ……却从未想过，自己本身就拥有着对抗这个疯狂世界一部分规则的能力？ “免疫……” 他低声重复，心绪纷乱如麻。 李华小猫静静地看着他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绿眸深邃，仿佛能洞悉他此刻翻腾的思绪。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片刻。 风间秀树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从自身这惊人的“特质”上移开。 毕竟，知道是一回事，如何运用、能否运用，还是未知。 眼下有更紧迫的现实问题。 “对了，”他抬起头，看向李华，“我被富江关在这里……已经不知道多久了。” “外面……怎么样了？” 他是从学校的雕塑室里失踪的。 那个昏暗、充斥着石膏粉尘和让人作呕的血腥气息的房间，如今回想起来，只剩下混乱、追逐，颈后的剧痛以及…… 无数个富江同时缠绕上来时那令人窒息的怀抱。 那里…… 还有渊和森田老师的尸体。 想到无辜的森田老师，风间秀树的心口一阵沉闷的抽痛。 他被富江带走这件事，学校会如何处置？ 警方会介入吗？ 消息会传成什么样？ 他的家人和朋友是否已经知晓并陷入担忧？ 还有阿泽夕马。 他那控制不住兴奋诡异道歉的姿态，一看就绝非寻常，甚至可能也牵扯进某些异常之中。 但至少到目前为止，阿泽夕马对他没有表现出直接的恶意，甚至在某些时刻，流露出一种古怪的、近乎同盟的微妙态度。 风间秀树自然不希望他因为卷入自己的事情，而被富江那个毫无顾忌的疯子随手“处理”掉。 思绪不可避免地，再次绕回了那个将他囚禁于此的人身上。 富江…… 这个名字在心尖滚过，带来一阵熟悉的、五味杂陈的悸动。 风间秀树的眸色渐渐加深。 一个过于矫情、甚至有些自欺欺人的念头悄然跃上心头。 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 除了那次在树林里和双一近乎儿戏般的打斗，他似乎从未亲眼见到过富江杀人。 是的，富江总是满口血腥残忍的话语，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毁灭气息，行为偏执疯狂，对他施加的禁锢与伤害也清晰可见。 但关于“杀人”这件事…… 他更多是从富江本人狠戾的言辞、旁人惊恐的议论、以及围绕富江发生的离奇死亡中，“得知”其危险。 可“知道”和“亲眼目睹”是两回事。 他的记忆里，没有富江亲手将利刃刺入他人胸膛的画面，更没有富江冷漠地看着生命在眼前消逝的场景。 富江带给他的直接恐惧，更多是那种窒息般的占有欲、情绪极端转换下的暴力，以及那种自身存在被全然吞噬的威胁。 这个认知，像一道细微的光，狡猾地钻入了他对富江那复杂情感网络的缝隙。 恨意与恐惧依然盘踞，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近乎可悲的开解意图，却开始悄然滋生。 他想起富江流泪时孩子般的委屈，想起他偶尔流露出、转瞬即逝的脆弱，想起那些混杂着疯狂与绝望的“爱”的宣言…… 会不会，富江那些关于“处理掉”、“杀了他”的凶狠话语，更多的，是一种虚张声势的威胁？ 或者，是另一种扭曲的表达方式？ 那些围绕着富江所发生的死亡，会不会真的如他所说，更多的是源于他人因富江的容貌和特质而产生的疯狂，是“他们”自己的问题，而富江……只是被动地、甚至无辜地被卷入了那些悲剧？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和心凉。 他在干什么？ 在为一个囚禁他、伤害他、本质非人的怪物寻找借口吗？ 可是…… 爱过的人，心总是偏的。 即便那爱已被恐惧和恨意腐蚀得千疮百孔，即便理智在尖叫着提醒他富江的危险与非人，情感深处却总有一小块柔软而不争气的地方，在接收到“他可能没那么坏”、“他或许也有苦衷”、“我没亲眼见过他真正杀人”这样的信号时，会不由自主地松动、犹疑。 又爱，又恨，又怜。 爱那个曾经在阳光下对他展露笑颜、美得惊心动魄的少年； 恨这个将他拖入深渊、施加痛苦与禁锢的疯子； 怜…… 或许是怜他眼中偶尔闪过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空洞与痛苦，怜他那副完美皮囊下，可能同样挣扎着的、扭曲而不自知的灵魂。 这种复杂到几乎要将人撕裂的情感，此刻正因为那个“未曾亲眼目睹”的细节，而泛起隐秘的波澜。 他不知道这是自我安慰的陷阱，还是某种被忽视的真相碎片。 他只知道，自己对富江的感情，从未简单过。 风间秀树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将这份不合时宜的、令他自我厌恶的开解冲动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无论富江手上是否直接沾染鲜血，他施加给自己的禁锢是真实的，带来的痛苦是真实的，这个疯狂的局面也是真实的。 他重新看向李华小猫，眼神里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挣扎，但更多的是试图聚焦于现实的努力。 “李华，外面到底怎么样了？还有，我该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第267章 你可要好好谢谢我～ 小黑猫将毛茸茸的尾巴翘到身前，用一只雪白的爪子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尾尖。 碧绿的眼珠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近乎人性化的玩味神色。 「外面啊……」 它低低“喵”了一声，才慢悠悠地开口，「那个被你处理掉的怪物，让学校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你的朋友们也已经知道你是被富江带走的了，眼下正聚在押切那栋麻烦的房子里，焦头烂额地商量着怎么把你从那个疯子手里捞出来呢。」 小猫脸上的胡须轻轻颤了颤，仿佛在无声地发笑。 「更有意思的是，你这几位朋友，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或者说，真是走投无路了。他们竟然利用了押切家那个不稳定的时空涡点，硬生生从某个平行的时空缝隙里，‘扯’了另一个‘川上富江’过来，指望靠他帮忙找到你。」 「咪呜～」 它轻叫一声，绿眸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觉得有趣，「算算时间，那个‘外来’的富江，恐怕已经在赶来‘找’你的路上了。」 「啧，真是一出好戏，但愿他们别把事情弄得更糟，或者……引来什么更麻烦的东西。」 风间秀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其他时空的富江？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脊背窜起寒意。 这个世界的富江已经足够让他深陷泥潭，身心俱疲了，还要再来一个？ 而且是从其他世界来的、未知底细的富江？ 他的朋友们担心他，他了解并感激。 但…… 风间秀树眼睫微微颤抖，流畅的脊柱几乎绷成一条直线。 想要借那个富江来找到他的位置，无异于饮鸩止渴。 不，是亲手打开另一只可能更凶暴、更难以预测的潘多拉魔盒。 到时候要怎么处理那个富江呢？ ……杀了他吗？ 似乎看出了他瞬间的紧绷与不赞同，李华小猫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点邀功般的狡黠，刻意冲淡了方才话题的沉重： 「至于你的父母那边嘛……」 「我猜，你肯定不希望远在其他国家的他们，为了你在这里的这些超乎常理的遭遇担惊受怕、甚至不顾一切地跑回来吧？」 「那只会让场面更加混乱。」 它歪了歪头，颈间那枚深蓝色的中国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流苏摇曳。 「所以，那道原本要发往海外、通报你‘失踪’或‘卷入严重事件’的校方信息流，被我中途巧妙地‘截获’并稍作修改了。」 「现在，他们能稳定收到的，只会是‘秀树最近学业繁忙，一切安好，勿念’之类的常规平安问候。」 「秀树，」它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尾音拖长，带着点小得意，「你看，我是不是很贴心？你可要好好谢谢我呀～」 风间秀树怔了怔。 随即，一股真实的、沉重的感激之情，混合着后怕，缓缓涌上心头，压过了对朋友们鲁莽行径的忧虑。 东京这边的事，朋友们知道也就知道了。 他们本就身处这诡异漩涡之中，和他一样无法轻易脱身，甚至可能因此涉险。 但他最不愿见到的，就是让远在海外、过着平凡生活的父母被卷入这超乎想象的恐怖与疯狂。 母亲的心脏不好，肯定会被吓坏；父亲性格刚烈，说不定会立刻放下一切赶回来…… 那只会将无辜的他们也拖入这滩浑水，让事情变得无比复杂且危险。 富江虽然偏执疯狂，用锁链囚禁着他，施加痛苦与恐惧。 但风间秀树心底某个角落不得不承认，那个怪物至少在对待自己的时候，有一种扭曲到极致、因而显得近乎纯粹的舍不得与占有欲。 他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这反而成了眼下这绝望处境中，一点可悲又讽刺的“保障”。 “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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