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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个子不算高，身形在惊恐与疲惫的双重压迫下更显单薄。 他身上的衣物凌乱不堪，沾满了暗色的泥土和可疑的、已经发黑干涸的污渍，其中一些呈现出不祥的褐红色，疑似血迹。 他的脸上混合着惊魂未定的恐慌和一种竭力支撑、不敢倒下的极度疲惫，嘴唇紧抿，眼神涣散中又带着一丝求生的执拗。 几乎是榨干了最后一点力气，用肩膀顶住、手臂环抱，半拖半抱着身旁的女伴。 女生的情况看起来更加糟糕。 她原本可能精心打理过的长发此刻散乱地披散着，沾着草屑尘土，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与颈侧。 脸色惨白得如同被漂洗过的纸张，不见一丝活人的红润，连嘴唇也失去了所有血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几乎完全依靠男生的支撑才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双脚在地上无力地拖行。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脖颈侧方。 即便有散乱发丝的遮掩，依旧可以清晰地看到几个深红色的、边缘已经泛起可怖青紫的圆形伤口。 那伤口排列带着一种怪异的、近乎刻意的规律，中间的凹陷很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穿刺、深入，周围的皮肤因皮下出血和粗暴的吮吸而呈现出大片瘀伤特有的、深浅不一的暗沉色泽。 ——是牙齿的痕迹。 而且，分明是近似人类的齿痕，却带着非人的狠厉与贪婪。 新鲜的、狰狞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住、疯狂吮吸过的伤口，在女子苍白的皮肤上，如同某种邪恶的烙印。 女生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意识，但显然处于极度虚弱、失血过多导致的半昏迷状态。 她无力地靠在男生瘦削的肩上，苍白的嘴唇如同濒死的鱼般微微翕动，发出极其微弱、断续、带着崩溃边缘的哭腔和难以置信的呓语，在这片死寂的广场上，隐约飘来，字字惊心： “真，真不敢相信……” “那群……小孩子……竟然……会吸我的血……” 话音飘渺虚弱，却如同淬了冰的惊雷，猝然炸响在风间秀树的耳边，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一瞬。 小孩子？ 吸血？！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催生出比成年吸血鬼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他的心脏猛地向下一沉，坠入冰窟，原本因为看到活人而略微松懈的神经瞬间再度绷紧至极限。 目光倏然变得锐利如鹰隼，迅速而警惕地扫视四周的残垣断壁、茂密草丛，任何可能隐藏着小孩子的阴暗角落。 走在前方的冰激凌店长，此刻也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他没有回头，但那双金色的瞳孔微微转动，冰冷的视线落在那对狼狈的情侣身上，尤其是女子颈侧那狰狞的伤口上，仿佛在进行着什么快速的评估与确认。 风间秀树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与疑虑。 这对情侣显然是受害者，而且状态极差，或许能从他们这里得到关于村庄、关于那些小孩子更直接的信息。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扬声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带着明显的关切： “你们好！”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响起的人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那对互相搀扶的情侣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一颤，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踉跄的脚步，僵硬地、带着戒备缓缓回过头来。 当他们看清发声者的容貌时，两人眼中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与愕然。 在这荒山野岭、鬼气森森的废弃村庄，突然出现这样两个外貌出众、气质迥异却同样不似寻常路人的人，本身就充满了违和感。 但很快，求生的本能和对现状的恐惧压过了这短暂的讶异。 那个被咬的女生，靠在男友怀中，用虚弱而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抢先问道： “你、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碰到那些……脸色青白的小孩子？”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绝望的期待，仿佛希望听到否定的答案，来证明那只是一场噩梦。 两行人简短地交流了几句。 原来，这对情侣是自驾出游，车子在附近的山路上行驶时，前挡风玻璃突然毫无征兆地撞上一大摊黏稠、暗红、散发着铁锈味的疑似血液的液体。 视线被彻底遮蔽，惊慌失措之下车辆失控，撞上了路边的树干严重损毁，两人也被困在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边缘。 他们冒险徒步，想看看这个从地图上隐约可见的村庄有没有人家可以求救或暂时栖身。 可没想到，走进来才发现这里早已荒废多年，杳无人烟。 就在他们又累又怕、几乎绝望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几个“孩子”的身影出现在废墟间。 他们起初以为是这荒村里残留的居民，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上前试图打招呼求助—— “可、可是……” 加奈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混着脸上的污迹流下，“我们刚开口，他们、他们就突然扑了过来！速度好快……力气好大……我、我一下子就被按住了……” “脖子好疼……他们，他们在吸……在吸我的血！” 交谈间，这对惊魂未定的情侣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疑惑。 男生扶着加奈，谨慎而好奇地看向风间秀树和始终沉默的店长：“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是车子出问题了吗？” 他的目光在两人相对整洁的衣着上扫过，尤其是店长那身一丝不苟、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打扮。 风间秀树心中一凛，眸光微转。 那两具拦路的干尸，在他们看到这对情侣、注意力被吸引的短暂间隙里，早已悄无声息地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无疑更添了几分诡异。 冰激凌店长对于情侣的疑问毫无回应。 他甚至没有看那对情侣的脸，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从始至终都直勾勾地、近乎专注地钉在加奈脖颈侧方那新鲜的咬痕上。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同情或关切，只有纯粹的、冷静到令人发毛的审视，仿佛在单纯评估一件物品的损伤程度。 被他这样毫无情绪地“注视”着，加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地抓紧了男友的手臂，向男友怀里瑟缩了一下，心中阵阵发毛，连伤口的疼痛似乎都被这冰冷的视线激得更加清晰。 风间秀树敏锐地察觉到了情侣的不安和店长目光带来的压迫感。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向前挪了小半步，恰好挡在了冰激凌店长与那对情侣之间，隔断了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 他脸上浮现出温和而带着歉意的神色，语气自然而含糊地接过了话头： “我们……也是遇到点意外，路过这里。” 他避开了具体细节，目光关切地重新落回加奈苍白的脸上和颈间的伤口，“你们的伤需要尽快处理，失血过多很危险。这附近……真的完全没有其他人了吗？那些‘孩子’之后去了哪里？”
第286章 要进来处理一下吗？ “不知道。” 这对情侣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摇了摇头，动作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残留的僵硬。 名叫安西的男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回忆道： “我把那些……那些小孩踹开后，脑子一片空白，根本顾不上注意他们去了哪里，是躲起来了还是怎么样……” “我、我当时只想赶紧带着加奈逃出来，离那些怪物越远越好！” 他搂紧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友，手臂不自觉地用力，指节泛白，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丝勇气，或者确认彼此还活着的事实。 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后怕与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原本打算在村子里再走走看看的，”安西继续说道，眼神带着一丝侥幸的期盼，扫过周围破败的景物，“虽然这地方看着早就没人住了，荒得吓人……” “但既然还有那些‘小孩’在，总应该也有大人在附近吧？说不定只是住在比较隐蔽的地方。” “我、我想找个稍微干净点、安全点的地方，帮加奈处理一下脖子上的伤口……血好像还没完全止住。” 他声音里的担忧和急切显而易见，却又被这环境的诡异和袭击的恐怖所压制，显得底气不足，更像是一种走投无路下的自我安慰。 就在这时，几乎是山田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 一直沉默如同背景、只将冰冷目光投注在加奈脖颈伤口处的冰激凌店长，毫无预兆地收回了那令人极度不适的审视视线。 “前面不远处有个木屋。” 他的眸光骤然变得幽深，越过眼前这对狼狈的情侣，越过广场上丛生的杂草和散落的瓦砾，幽幽地投向村庄更深处、一片被高大扭曲的枯树和半坍塌土墙阴影所笼罩的区域。 那里光线更为昏暗，树影在晨光下婆娑晃动，投下斑驳陆离、深浅不一的暗影，将本就破败的景象切割得更加支离破碎，难以看清细节。 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目测确实不算近，中间还隔着一些残破的建筑和茂密的野生植被。 他停顿了半拍，仿佛在确认，又像是在等待某种感知信息的最终汇集。 然后，他慢半拍地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里面有人。” …… …… 一路向着冰激凌店长所指的方向行去，脚下原本只是荒芜的土地和顽强的杂草，渐渐开始出现了别的痕迹。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暗褐色的污渍，溅落在灰白的土块或干枯的草茎上，不易察觉。 但随着他们越发深入这片废墟的核心区域，那痕迹变得密集、连贯起来。 是血迹。 已经干涸发黑、与尘土混为一体的陈旧血痕，蜿蜒涂抹在倾倒的土墙根部；也有相对新鲜一些、颜色更深、尚未完全失去黏腻光泽的暗红，点点滴滴，断断续续，像是某个受伤的活物一路挣扎滴落，或是被拖行的痕迹所留下。 空气也随之变得不同。 山林间原本清冽微腐的自然气息，被一股越来越浓重、越来越无法忽视的甜腥铁锈味所覆盖、渗透。 那味道并不强烈到刺鼻，却异常顽固，如同无形的蛛网，黏附在每一次呼吸间，钻进鼻腔深处，勾起生理性的轻微不适与心底愈发浓重的不安。 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这绝不是一两个人受伤能造成的迹象。更像是某种持续的、甚至是习惯性的血腥事件所积累下的“场”。 就在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氛围中，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相对空旷的洼地中央，被几棵形态极度扭曲、枝干虬结如痛苦手臂、枝叶稀疏凋零的老树如同沉默的卫兵般环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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