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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向风间秀树道谢，声音依旧虚弱：“非、非常感谢您……我以为我这次死定了……那房子里的东西……” 他眼中残留着深深的恐惧，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经历。 风间秀树只是温和地摆摆手，安抚道，“没事的，别多想，邻里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并不知道，赤坂身上和屋内滋生的，绝非普通的霉菌。 那些东西更具某种阴邪的活性，几乎快要彻底吞噬掉宿主的生命。 然而，在风间秀树接触到他之后，那些异常可怖的附着物，竟真的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净化”了一般，褪去了所有诡异特性，变回了最普通、无害的霉斑。 几天后，身体稍有好转的赤坂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再次向风间秀树郑重道谢后，便离开了医院。 又过了几天，风间秀树注意到赤坂的房子已被彻底清空。 据说，那栋房子在某个夜晚因“线路老化”意外起火，烧得几乎什么也没剩下。 无人知晓，赤坂在离开前，曾用冰冷刺骨的眼神望着某个方向，低声自语：“……是时候去找我那个‘好弟弟’好好叙叙旧了。” 处理完邻居的事情后，风间秀树特地用最好的材料重新烤制了一炉曲奇饼干，仔细装盒，给富江送去。 富江已经恢复了以往那副傲慢骄纵的模样，仿佛之前那晚阴翳疯狂的人不是他。 他瞥了一眼饼干盒，冷哼一声，嫌弃地别开脸：“不吃。谁知道你用什么脏东西做的。” 风间秀树早已习惯他的口是心非，也不勉强。 自己从盒子里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咀嚼着笑道：“明明很好吃啊……” 话音未落，富江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凑近过来。 微凉的指尖抵住他的手腕，就着他拿着饼干的手，低头精准地叼走了他还没来得及完全咬进嘴里的那半小块饼干。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呼吸几乎交融。 风间秀树整个人僵住。 能清晰地看到富江浓密低垂的眼睫，以及他微微动着的、咀嚼饼干的漂亮嘴唇。 富江慢条斯理地将那半块饼干咽下，却没有立刻退开。 他的目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久久流连在风间秀树的唇上，最终定格在他右边唇角处。 那里有一颗平时不易察觉的、极淡的小痣。 风间秀树被这极具侵略性的注视看得头皮发麻，猛地回过神，向后缩了一下。 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都带了点结巴：“你、你干嘛？” 不是说不吃吗？ 富江这才缓缓抬起眼，那双妖异的眸子依旧紧锁着他，里面翻滚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深意和独占欲。 他伸出舌尖，意犹未尽般地轻轻舔过自己的唇角，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然后才用一种施恩般的、慵懒的语调评价道： “味道还可以～”
第43章 双一的生日 五月三日。 一个勉强能算得上特别的日子。 风间秀树拿起话筒，给远在深泽镇的外婆家拨去电话。 一番家常叙旧，并再次确认了暑假会去小住后，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稍稍有些不自然： “那个……外婆，我托人送到镇上的礼物应该到了。除了给外公和您的营养品，还有一件……是给双一的。” 尽管电话那头看不见，他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嘴里总是叼着钉子、性格阴沉又讨人厌的小鬼，在他过去寄住时没少用他那蹩脚的诅咒试图捉弄他。 可鉴于双一本人那强大的倒霉属性，那些恶作剧非但没对风间秀树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反而更像一场场滑稽戏码，给他的乡下生活增添了不少哭笑不得的“乐趣。” 更何况，他和双一那位温文尔雅、性格截然相反的哥哥公一关系相当不错。 不看僧面看佛面，于情于理，似乎都该表示一下。 “啊呀，秀树还记得双一的生日啊？” 外婆的声音带着慈祥的笑意透过听筒传来，“真是有心了。不过，你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和他说一声呢？” “……” 风间秀树眼前立刻浮现出双一那挂着黑眼圈、咧着嘴发出怪笑的得意表情。 “算了吧。” 他干脆利落地拒绝。 那小鬼狗嘴里绝对吐不出象牙，不打这通电话还能省点力气。 “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赶紧补充道，“包裹里还有一份是我们这边整理的学习资料，是给公一的。” “……那边的学习资源可能不如东京，希望能有点帮助。” 刚挂断与外婆的通话，手机还握在手里。 屏幕却又立刻亮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风间秀树心头莫名一跳，某个任性的身影闪过脑海。 ……不会是富江又用什么新号码打来吧？ 他迟疑地按下接听键。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并非预想中清亮傲慢的声线，而是一阵极其有特点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桀桀桀桀——” 怪异的笑声过后。 一个熟悉的、带着浓浓鼻音和刻意营造出的阴沉语调响起： “哼！风间秀树！别以为送了东西就能讨好尊贵的双一大人！我……我才不会感谢你呢！” “……” 风间秀树沉默了一秒，面无表情地回道，“哦。本来也没指望。” “你——！” 双一似乎被他的冷淡噎了一下，随即更加不满地叫起来，“给尊贵的双一大人送礼物就算了！为什么公一那个讨厌的家伙也有份？！” 他在电话那头嘟嘟囔囔地抱怨，声音里充满了孩子气的嫉妒，“双一大人可不想让他沾我的光！” 风间秀树：“……” 他忍了又忍，才把到了嘴边的不太礼貌的“其实是你沾了他的光才对”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毕竟今天是这个臭小鬼的生日。 “没事我挂了啊。” 风间秀树作势要结束这通毫无营养的对话。 “呵呵，大方又尊贵的双一大人才懒得和他计较！哼！！” 双一嘴硬地反驳，随即又像是生怕风间秀树真的挂断，急忙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咳咳，看在礼物的份上，伟大的双一大人再告诉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其实还有个生日哦。我是六月六日六点六分六秒点六六出生的！这才是真正属于恶魔的诞辰！！” 风间秀树：“……” 这个他倒是有点印象。 之前公一和他打电话闲聊时，确实吐槽过这件事，语气里充满了对弟弟中二病的无奈。 公一当时还顺便提起了双一奶奶的事，说那位据说是预言师的奶奶一开始信誓旦旦地说这一胎会流产，可怀孕七个多月过去了都安然无恙。 老太太于是又改口，预言这一胎会在六月六号早上六点六分六秒出生，而且还是一对双胞胎，声称这将是“一对非常可爱的恶魔之子。” 可结果呢？ 根本不准。 孩子是在五月三号平安降生的，而且从头到尾都只有双一一个。 所谓的“恶魔双生子”预言，之后便成了家族里一个时常被提起的趣谈。
第44章 甜腻又腐朽的气息 风间秀树听着电话那头双一还在喋喋不休地强调他“恶魔诞辰”的尊贵与神秘，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是是是，伟大的双一大人。” 他语气平淡地敷衍着，声线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熊孩子纠缠后的疲惫，“所以，按照恶魔的规矩，六月六号我还需要再向您进贡一份‘恶魔诞辰’礼物吗？”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一瞬，似乎完全没料到风间秀树会顺着他的中二剧本往下演。 随即听筒里传来一阵明显是被口水呛到的、狼狈的咳嗽声。 “哼！那、那是当然的！” 双一强装镇定，但拔高的音调里透出几分心虚和掩藏不住的意外之喜，“不过……不过普通的凡俗礼物可配不上双一大人！要更特别、更黑暗、蕴含不祥力量的贡品才行！” 他强调着，试图重新掌握对话的主导权。 风间秀树忍不住勾了下唇角，几乎能立刻在脑海中勾勒出这阴沉小鬼此刻的模样。 一定又扬起了那苍白瘦削的小下巴，努力摆出居高临下的高傲样子，可惜通红的耳朵尖大概会出卖他。 “行吧，我尽量去找找有没有符合要求的‘黑暗贡品’。” 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桃花眼尾因而泛起细微的褶皱，实在没精力再陪这小鬼扯皮，“没别的事我真挂了，‘伟大的双一大人’。” “等、等一下！” 双一急忙喊道，语气忽然撇开了那股刻意营造的阴沉，变得有点急切，甚至带上了一点真实的困惑，“……喂，风间，你这家伙最近……是不是招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风间秀树准备挂电话的手指顿在了半空：“……什么意思？” 他敏锐的察觉到双一语调里那丝不同以往的怪异。 “哼！没什么！” 双一却又立刻别扭起来，不肯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其辞地嘟囔着，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感觉……你那边好像缠绕着一股很讨厌的、又甜又腻又带着腐烂味儿的气息……隔着电话线都飘过来了，真是恶心！” “肯定是配不上双一大人尊贵品味的低级货色！！” ……甜腻又腐朽的气息？ 风间秀树微微一怔。 几乎是瞬间，富江那张艳丽逼人、却总带着致命毒性的脸庞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脑海。 没有缘由。 但这个诡异又矛盾的形容，却无比精准地戳中了某种核心。 “……” 他沉默了一下，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回道，“管好你自己吧，小恶魔。有闲心感应这个，不如担心下次用钉子诅咒人时，别又扎到自己的脚。” “你——！你怎么又提那次？！不对！那、那是意外！是向黑暗献祭必要的牺牲！” 双一像是被精准踩中了痛脚，瞬间炸毛，气急败坏地对着话筒吼叫起来。 风间秀树甚至懒得再回话，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将那边的跳脚咆哮彻底隔绝。 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将手机丢到床上，身体向后倒进柔软的床铺里，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响着双一那句无心之语。 ——甜腻又腐朽的气息。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逐渐沉沦的暮色。 富江的存在，于他而言，确实就像一种极致甜美诱人、内里却暗藏腐败与剧毒的禁忌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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