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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路菜的背影,用那种仿佛诅咒般的幽幽语调说:“就是最右边的那张牌吧……嘿嘿……那张绝对是鬼牌……” “……” 路菜拿着牌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双一那副写满了阴暗期待的神情。 他几乎把“快抽那张,抽中它!”写在脸上了。 然后,路菜毫不犹豫地避开了他暗示的那张牌,纤细的手指坚定地转向,干脆利落地从中间抽走了一张。 风间秀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估摸着被再次彻底无视的双一,那脆弱的自尊心恐怕已经到达爆发的临界点了。 赶在这臭小孩跳起来放狠话或者做出更极端举动之前,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主动朝双一的方向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牌,递出一个台阶: “双一,别光看着啊,多无聊。你来帮我抽一张怎么样?或者,要不要直接加入进来一起玩?” “呵呵。” 双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僵硬的冷笑,整个人还沉浸在破防的怒火里。 他欲盖弥彰地狠狠瞪了风间秀树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要你多管闲事!” 随即,恶狠狠的、如同淬了毒般的视线便再次死死锁在路菜背对着他的、似乎对此一无所知的身影上,仿佛要用目光在她背上灼出两个洞来。 “玩扑克牌那么逊的游戏,我才不要!” 他尖声宣布。 音调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变形,像是在极力捍卫某种可笑的尊严,但语气里那股浓浓的酸味和被人排除在外的失落却几乎要凝成实质,滴落下来。 该死的路菜! 竟敢一次又一次地无视伟大的双一大人!! 他一定要让她好看!!! 等着瞧吧!!!! 内心恶毒的诅咒翻江倒海。 说完,他就像一颗被彻底点燃引线的小炮仗,“噔噔噔”地冲出了房间,还刻意用尽了全身力气,重重甩上了门。 “砰——!” 巨大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委屈和那点不为人知的难过,都彻底发泄在那扇可怜的门板上。 裕介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担忧地看了一眼还在颤动的门板:“这……双一他没事吧?” 路菜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眸,捏着扑克牌的指尖却微微绷紧。 “没事的。” 沙由利叹了口气,收回望向门口的无奈目光,转而对着裕介和众人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双一的性子一直都是这么别扭,让他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就好。” “我们继续吧。” …… 深夜,窗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风间秀树刚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晃动的树影,正准备休息,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伴随着熟悉的铃声。 是富江的来电。 他立刻按下接通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富江那把甜腻却带着明显不满的嗓音,像裹着蜜糖的细针,直直刺了过来: “为什么这么久才接?响了整整三声!” 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挑剔,仿佛风间秀树让他多等待的这几秒,都是某种十恶不赦的怠慢。 紧接着,是更进一步的、如同审讯般的追问。 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像一只竖起全身皮毛、用爪尖轻轻拍打着领地边界、警惕巡视着所有物的猫: “你刚才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风间秀树听着他这连珠炮似的盘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牵了牵嘴角。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耐心,温声解释道:“没有和谁在一起,就我自己在房间里。” “刚刚去拉窗帘了,外面风大。正准备收拾好就给你打个电话呢,你就打来了。” 听到他语气自然,解释也合情合理,电话那头的富江似乎稍微被取悦了些。 那无形的、紧绷的气压缓和了一瞬。 但高傲如他,绝不会轻易表露满意,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闷闷的轻哼,算是暂时放过了他,不再追究这“迟接”的罪过。 与此同时,东京某处。 一间与其主人惊世美貌毫不相称的、略显狭窄破旧的地下室内,唯一的光源来自占据了整张桌面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冰冷幽蓝的光。 川上富江慵懒地靠坐在看起来价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上,身体深陷其中,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架在桌沿。 他那张足以令人屏息的脸庞在冷光的勾勒下更显精致昳丽,却也透着一股非人的、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剧毒蕈类般的妖异美感。 骨节分明、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抬起。 指尖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轻轻抚过自己左眼下方那颗标志性的、为他平添了无尽风情的泪痣。 而那双乌黑深邃、此刻在屏幕反光下显得格外妖异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落在眼前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巨大电子地图界面。 一个异常醒目的、代表着追踪信号的红色光点,正稳稳地、一动不动地停留在代表某个偏僻小镇的区域内,精确地定位在某栋建筑的坐标上。 看着那个终于静止下来、不再移动的光点,富江微微眯起了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艳红如血的唇角难以自抑地勾起一抹冰冷而餍足的弧度。 第一次定位捕捉到的信号,最终停留的就是那里。 看来,那个蠢货秀树这次确实没对他撒谎,也没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胡乱瞎跑。 ……唔,这次还算听话。 也不枉他这段时间以来,辛辛苦苦、不厌其烦地“清理”掉了那么多妄图靠近、或是曾经靠近过风间秀树的“恶心蟑螂”。 一想到那些纠缠不休的杂鱼赝品大部分都被他彻底解决,富江心底就涌起一阵快意。 他觉得,听话的秀树,现在应该得到一些奖励了。
第104章 富江,你好中二啊 这个念头让富江的心情愈发愉悦起来。 他对着仍然保持接通的手机话筒,刻意将声线放得又低又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勾人心魄的缱绻与依赖。 眼尾妖媚地勾起,对着话筒低语,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秀树……” 那声音透过电流,清晰地传入远在深泽镇的风间秀树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直抵人心底的痒意。 “我好想你。” 暧昧的气息几乎要透过听筒满溢出来。 “你走了之后,床上好冷。” “都没人陪我一起睡觉了,好孤单……”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带着某种引人遐想的委屈。 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着电话线,仿佛能透过这无形的连接触碰到对方发烫的耳尖。 电话那头的风间秀树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滞涩了一瞬。 即使他清楚地知道,以富江那任性又自我的性格,这句“睡觉”大概率真的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同床共枕。 ……呃,虽然富江睡着后确实会因为缺乏安全感而不太老实,总喜欢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着他,把他当成专属的人形抱枕。 但这过于直白暧昧的话语,配合着那撩人的声线,还是让他脸颊“唰”地一下爆红,心跳彻底失了控。 在胸腔里擂鼓般狂响。 脑海里一片混乱,热度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只能语无伦次地、笨拙地试图转移话题,声音都带着不自然的磕绊: “啊……那,那个……我、我,这边……呃,对了!!” 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他急忙分享起刚发生的琐事,试图驱散耳边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热度:“今天邻居家那个叫双一的小鬼,因为用钉子捉弄别人,被他哥哥公一狠狠教训了一顿呢……还有我们今天打鬼牌的时候……” 他干笑了两声,试图让气氛轻松起来:“哈哈哈哈,蛮有趣的对不对?” 只不过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和视线都忍不住心虚地游移开来,显然自己也觉得这话题转得生硬无比。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句无心之言精准地戳中了富江最敏感的雷区。 只听电话那头原本慵懒缱绻的声线瞬间冷了下来,如同暖流骤然遇上了冰封,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浓烈的独占欲,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不要说其他人。” 那语气里的甜腻尚未完全褪去,却已淬上了冰冷的警告,像裹着蜜糖的冰锥。 “我讨厌从你嘴里听到别的名字,秀树。” 富江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强调,“你的脑子里,你的眼睛里,只需要想着我一个人,看着我一个人就够了!” 啊? 好霸道。 风间秀树愣了下,耳根因害羞而升起的热度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霸道宣言驱散了不少。 他觉得这话听起来简直像从某种中二病漫画里直接摘抄出来的,忍不住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笑说了句:“富江,你好中二啊~” “……”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即,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似乎是椅子的木质扶手,被某人骤然收紧的手指硬生生捏出了几道裂痕。 富江凉凉地笑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目光却死死盯在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通话中的小小红点上,难得地没有立刻用更恶毒的话语骂回来。 风间秀树顿了顿,下意识忽略了那个奇怪的背景音,只觉得富江今天意外地“好说话”。 他想起昨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便顺着话题说了下去:“说起来,我昨晚好像做梦了……梦到了好多、好多个你……” “而且——” 他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的富江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 心底莫名地慌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触及了最深层秘密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 指尖不受控制地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感。 他几乎是立刻厉声打断,语气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急促和强硬: “笨蛋!那肯定是梦啦!!乱七八糟的梦有什么好说的!!!” 富江的态度不太对劲。 风间秀树蹙了蹙眉,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丝异常的慌乱。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试探着开口,“可是那个梦很真实,我梦见你们……” “够了!” “我困了!!” 富江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随即刻意打了个慵懒的哈欠,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场错觉,“明天再聊。” 不等风间秀树回应。 通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留下一串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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