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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风间秀树特地吩咐佣人准备的菜肴精致地摆满了餐桌。 其中尤为显眼的是那道点缀着饱满鱼子酱的前菜,这显然是投富江所好。 用餐期间,富江依旧维持着他那副挑剔至极的做派。 他用银匙轻轻拨弄了一下鱼子酱,眉梢微挑:“这鲟鱼卵的腌制时间怕是差了半天,咸味浮于表面,失了深层的鲜甜。” 接着,目光转向清蒸鲈鱼,“火候过了半分钟,肉质最紧实的那一秒已经错过了。” 每一句点评都言辞尖刻,精准地砸在每道菜的细微瑕疵上。 然而,若是熟悉他平日对待旁人时那种近乎恶毒的、以践踏他人心意取乐的刻薄,便能察觉出他今晚已然是难得的“口下留情。” 他至少还在就事论事地评价食物本身,而非直接嘲讽准备者的无能或品味低劣。 他似乎在用这种极其别扭的方式,勉强顾及着风间秀树的面子。 风间秀树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只能频频打着圆场。 每当富江发表一句高论,他便笑着接话:“是是是,富江少爷的舌头可是最精密的美味测试仪,下次一定让他们改进。” 或者转向面色不豫的山東茂树解释道,“叔叔别介意,他就是对美食比较……执着,没有恶意的。” 当然,富江这点微不足道的“留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其效果也仅仅是让餐桌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稍微缓解了一丁点。 山東茂树的眉头依旧紧锁着。 显然对这位“同学”的傲慢无礼和风间秀树近乎纵容的态度感到十分不适。 可当他看向富江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时,胸中的不快便会诡异地消散几分。 那是一种超越性别、近乎妖异的美丽,让人难以长久地心生怨怼。 真由美则和平常一样,像是被富江的美貌摄住了心魄,有过片刻的失神,连咀嚼都忘了。 直到被身旁的内田美津用极轻的声音提醒了一句什么,她才恍然回神,重新低下头,小口地吃起东西来。
第22章 押切家的别墅 富江回家的路上,月色清冷。 夜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拂过两人的发梢。 富江忽然停下脚步,微微蹙起他那双好看的眉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特意说给身旁的风间秀树听,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无聊到的失望,“真是无趣。” “那个保姆,现在看起来普通得令人失望。”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极其突兀。 但奇怪的是,风间秀树听着他这近乎荒谬的“鉴定”,心中那根因为内田美津而始终紧绷的弦,竟诡异般地松弛了一点,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仿佛经过了某种苛刻又诡异的权威认证。 见富江似乎心情不算太坏,风间秀树笑了下,顺势自然地牵起他微凉的手。 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语气带着点亲昵的试探,“那……你周末有空吗?”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押切家看看?”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道,“就当是……陪我一起去探险?说不定会很有趣呢。” 富江轻哼一声,却没有甩开他的手。反而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他的掌心,像一只故意留下抓痕的坏猫。 “哼,无聊。那种地方能有什么趣事。”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他却别过脸,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如果周末没事的话。” 风间秀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领神会地笑起来,握紧了他的手,“那就说定喽~” …… 周末很快就如期而至。 风间秀树、富江,以及达郎、中岛、阿直和押切一行人,来到了位于市郊的押切家宅邸。 那是一座带着独立庭院的西式别墅,但或许是久未精心打理,外墙爬满了藤蔓,透着一股繁华落寞后的沉寂感。 当富江从车上下来,随意地站在那略显荒芜的庭院前时,午后的阳光仿佛都聚焦在了他一人身上。 达郎、中岛乃至沉默的阿直,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出现了短暂的愣神。 那是人类对超越常识的美貌最直接的本能反应。 空气中弥漫开一瞬间的恍惚与寂静。 然而,或许是因为他们自身或多或少都牵扯在光怪陆离的事件中,对异常有着潜在的抗性,那着迷的状态并未持续太久。 几人迅速晃了晃脑袋,眼神恢复了清明,甚至下意识地流露出几分警惕与克制,仿佛潜意识在警告他们远离这份过于艳丽的危险。 富江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艳丽的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他显然习惯了这种目光,并对此感到无聊。 他今天似乎格外“娇气。” 目光扫过略显陈旧的庭院摆设,便微微蹙起眉,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带着一股被娇惯坏了的挑剔, “啧,这种地方也好意思叫‘别墅’?杂草都快比人高了,押切君,你们家平时都不请人打扫的吗?” 他边说,边状似无意地往风间秀树身边靠了靠,仿佛需要寻求庇护,以躲避这“恶劣”的环境。 他的毒舌一如既往,但却巧妙地披上了一层“柔弱”的外衣,更像是在撒娇抱怨,而非纯粹的恶意。 然而,当他转向风间秀树时,那层娇弱便掺入了几分真实的、独属于他的任性。 他轻轻扯了扯风间的袖口,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明目张胆的偏爱和指使: “秀树酱~这里太阳好晒,风也大,我头发都要被吹乱了。你走我旁边帮我挡一下嘛~” 这区别对待得如此明显,让一旁的达郎和中岛看得目瞪口呆,嘴角微微抽搐。 似乎想吐槽什么,却又被富江那极具欺骗性的美貌和此刻“柔弱”的姿态噎得说不出口。 只有风间秀树心里清楚,这家伙纯粹是戏瘾发作,在外人面前故意装出一副依赖他的娇弱模样,享受这种特殊的对待,顺便折腾他一下。 但他能怎么办呢? 自己选的男朋友,当然只能配合着演下去啦。 他无奈地笑了笑,自然地挪了一步。 替富江挡住了侧面的阳光和微风,纵容地应道:“好,好,都听你的~”
第23章 怪异的声响 推开沉重的木质大门,一股冰冷且过于洁净的空气无声地涌出。 押切家的宅邸内部异常宽敞。 高挑的天花板下,客厅和走廊都大得近乎空旷。 光线从高窗透入,照亮了纤尘不染的地板和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墙面。一种刻意维持的、缺乏人气的整洁感扑面而来,反而更添几分诡异。 “啧。” 富江一进门便蹙起精致的眉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打扫得倒是干净,可惜一股子消毒水和……陈腐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毒舌地评价道,“押切君,你们家是把这里当无菌实验室还是停尸间?” 押切彻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默认了这种尖锐的评价。 “富江,”风间秀树无奈地笑了笑,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臂,低声打着圆场,“少说两句。” 押切彻闻声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了风间秀树一眼。 随即,又很快垂下了眸子,默不作声地继续在前面领路。 众人谨慎地在一楼巡视了一圈,除了令人不适的空旷和洁净外,并无任何特殊发现。 于是,他们又沿着楼梯慢慢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更长,两侧的房间门都紧闭着,光线愈发昏暗,只有尽头一扇窗投下微弱的光。 就在中岛试图拧开一扇房门时—— “砰!!!” 一声沉重、闷响的巨大撞击声,毫无预兆地从他们刚刚离开的一楼猛地传来! 那声音极其有力。 仿佛有什么极重的东西狠狠砸在了地板上,甚至连他们脚下的楼板都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所有人瞬间僵住。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达郎猛地抽回手,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态,警惕地瞪着楼梯方向。 中岛倒吸一口冷气,一把死死攥住了旁边阿直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 阿直则吓得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呼吸都停滞了,脸色比纸还白。 押切也猛地抬起头,望向声音来源,瞳孔因恐惧而急剧收缩,嘴唇无声地颤抖着。 风间秀树的心跳也骤然加速。 他第一时间侧身,下意识地将富江挡在更靠里的位置,全身肌肉紧绷,凝神听着楼下的动静。 然而,被他半护在身后的富江却异常平静。 他甚至微微偏过头,那双妖异的眸子在昏暗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的光,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演出。 楼下死寂无声。 那声巨响过后,是比之前更深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集体幻觉。 “刚、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中岛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打破了这可怕的寂静。 富江却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又低又柔,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悚然。 他向前半步,目光幽深地投向楼梯口的黑暗,像是自言自语般低语: “啊……” “看来‘它’不太喜欢我们在这里乱逛呢。” 他顿了顿,语气飘忽地补充道,“是在警告我们……还是饿极了,被吵醒了呢?” 他的话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后颈。 达郎忍不住压低声音,急切地问,“富江!你说清楚!‘它’是什么?你知道怎么回事?” 富江缓缓收回目光,慵懒地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个神秘又恶劣的弧度。 “我怎么会知道呢?” 他轻飘飘地反问,眼神却像洞悉了一切,“也许只是房子老了,木头热胀冷缩罢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那慵懒又带着一丝戏谑的语调,分明是在享受这种悄然播撒恐惧、看着他人心神不宁的过程。 没人能分辨出,他究竟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超乎常理的异常,还是仅仅只是在单纯地、恶劣地玩弄着众人的情绪。 川上富江,本质上就是这样一个以他人惊惧为乐,恶劣到极致的存在。 “别听他故弄玄虚。” 风间秀树见状,赶忙出声安抚大家,试图驱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富江就是喜欢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吓唬你们玩的。” 作为目前与他关系最亲密、走得最近的人,风间秀树可太了解富江这点猫似的恶趣味了。 或许,可能,大概是没什么坏心的…… 咳咳,就是爱乱逗人玩。 富江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要你多事”的嗔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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