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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腻中带着腐烂的腥气,无比精准地钻入鼻腔。 那味道,就像是盛夏时节死在臭水沟里的猪肉,在烈日的曝晒下迅速膨胀、变质,最终散发出的、能引得苍蝇团团转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风间秀树的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搅。 他抿住唇角,强行压下喉咙口涌起的酸水。 他的目光最终艰难地落在了她的脸上,心脏骤然一沉。 那几乎全白的、完全不似人类的眼球中央,极其突兀地、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按上去一般,缀着一个漆黑的小点作为瞳孔。 眼眶周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狰狞的、如同蛛网般疯狂扩散的鲜红血丝,仿佛那双眼睛随时会滴下血来。 她留着看似乖巧的童花头,但发尾却反常地、僵硬地向外炸开,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支撑着,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厚重的、缺乏血色的嘴唇,搭配着几乎完全塌陷的鼻梁,共同构成了一种超越丑陋的、令人脊背发寒的非人扭曲感。 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的小女孩。 甚至不像是活物。 就在风间秀树视线与她那双诡异眼珠对上的瞬间。 她那厚重的、颜色暗淡的嘴唇猛地向两侧咧开,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标准到如同用尺子量过的、巨大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嘻嘻嘻~” 笑声干涩而尖锐。 像是指甲反复刮过生锈的铁皮,顽强地钻进他的耳膜,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风间秀树心里猛地一咯噔。 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垂在身侧的拳头无声地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剧烈泛白。 “哥哥~” 她用一种甜得发腻,却又冰冷异常的童声开口。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糖霜的毒药,带着粘稠的恶意,“你长得真好看呀~” 她的白色眼球直勾勾地盯着他,瞳孔中央那漆黑的小点仿佛有吸力,像是在仔细评估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和以前那些‘食物’带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哦~” “我等着……” 她的笑容咧得更开,嘴角的弧度几乎要撕裂颧骨的皮肤,露出里面过于尖锐的牙齿,“喝你的脑浆哦~” “嘻嘻嘻嘻~” 话音未落,一条异常长长的、色泽暗红、表面覆盖着粘液的舌头,如同蜥蜴捕食般猛地从她口中弹出 在空中灵活地、令人作呕地扭动了一下,又迅速缩了回去。 风间秀树只觉眼前猛地一花,那穿着黑白裙子的矮小身影如同被擦除的污迹,又像是融入阴影的鬼魅,凭空一闪。 下一瞬,便已彻底消失在街道拐角那片浓郁的黑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风间秀树僵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才像是重新找回了呼吸,缓缓松开了攥得生疼的拳头。 这才惊觉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冰冷的冷汗,夜风一吹,带来刺骨的寒意。 “……” 喝脑浆? 这他爹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变态食人魔小女孩? 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谬了,应该只是某种恶劣的、不知所谓的童言无忌吧? 可她那完全非人的眼睛,那腐烂的甜臭,还有那蜥蜴般长而粘腻的舌头…… 不行,不能再细想下去了。 仅仅是回忆起刚才那短暂的接触,胃里就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再次涌上喉咙。
第175章 您叫我夕马就可以了 回到家,风间秀树按开灯。 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些许寒意,却照不亮他心底的阴霾。 卸下身上仿佛有千斤重的外套,将自己摔进书桌前的椅子里,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混乱的思绪理清。 然后铺开信纸,提笔想要给远方的李华写信。 笔尖刚在纸上落下「李华,见字如晤」几个字,墨迹还未干透—— 叩、叩、叩。 一阵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分明。 风间秀树动作一顿,眉头下意识蹙起。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放下笔,带着一丝疑虑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是隔壁那个奇怪的邻居,阿泽夕马。 昏暗的走廊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深邃的眼窝处投下小片阴影,让他那张本就显得文弱的脸更添了几分阴郁。 他穿着一身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深色制式西装,像是刚结束加班,手里却端着一碟与这严肃装扮格格不入的、造型颇为精致的点心。 他脸上挂着一种略显拘谨、又努力想表达善意的笑容,但那笑容底下,似乎藏着点什么别的东西。 “晚上好,风间君。” 阿泽夕马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弦被轻轻拨动后的细微颤音,“冒昧打扰了。” “我做了些点心,想着给新邻居送一些,希望能和您处好关系。” 不知为何,看着门外这个西装革履、端着点心、笑容看似无可挑剔的男人,风间秀树心底竟莫名地升起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危机感,下意识地不想让他进门。 然而,对方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理由也让人难以直接拒绝。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风间秀树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通道:“请进。” 他将阿泽夕马引到客厅,为他倒了杯热茶。 两人相对而坐。 氤氲的热气在沉默中袅袅上升,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风间秀树想起之前的遭遇,便顺势问道,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寂静:“阿泽先生,请问您知不知道,这附近是不是有一个……行为有些奇怪的小女孩?” 话音刚落,阿泽夕马的反应大得出奇。 他猛地瞪圆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茶杯剧烈一晃,滚烫的茶水险些泼溅出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就要从座位上滑跪下去,声音瞬间带上了惊恐的哭腔,几乎是喊了出来: “红豆泥斯米马赛(真的很对不起)——!!” 风间秀树被他这过激的、毫无来由的道歉方式弄得一怔。 随即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被这种软绵绵的惶恐吸收殆尽,“……” “阿泽先生。”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带着一种规劝的意味,“如果不是自己的过错,不必如此道歉。” “过度的、不分缘由的赔罪,并不会让人觉得您谦逊有礼,反而……”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更直接的词,“只会显得懦弱,容易被人欺负。” 阿泽夕马听着他的话,细框眼镜后的瞳眸剧烈地颤动了几下,脸上那懦弱惶恐的神情几乎要满溢出来,化为实质。 他非但没有因为风间秀树的话而挺直腰板,反而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肩膀更加瑟缩地蜷缩起来,几乎要缩进那身笔挺的西装里去。 风间秀树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仿佛天生软骨的模样,只能将后续的话语咽回肚子里,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阿泽夕马却忽然抬起眼。 用一种与之前畏缩姿态不太相符的、带着点微妙期冀和近乎讨好的语气小声嗫嚅道:“那个……风间君。” “您,您叫我夕马就可以了……” 风间秀树:“……” 他再次确认,自己和这位新邻居的脑回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思维的跳跃性和关注重点,简直堪比富江的喜怒无常,让人完全跟不上节奏。 想到富江,他眸光不由自主地微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阿泽夕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跑题了,连忙低下头。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怯懦,甚至更低了几分,开始解释道:“这个……我确实应该道歉的。您说的那个小女孩,是,是我的妹妹,千昙。” 他顿了顿。 像是在努力从混乱的思绪中寻找合适的词汇,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她、她那个……呃,性格比较,比较‘调皮’,就、就特别喜欢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来……” 他似乎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来形容那种“独特”,最终只能含糊地归结为,“来引起别人的注意,或者……吓唬人。” “如果她冒犯了您,我代她向您道歉!请您千万不要太过害怕!” 他又忍不住想鞠躬。 风间秀树没有立刻接话。 而是沉默地、带着审视意味地认真打量了阿泽夕马几眼。 抛开那几次令人措手不及的、近乎卑躬屈膝的道歉不谈,阿泽夕马本人其实外形条件相当不错。 身高接近一米八,骨架匀称,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显得肩宽腿长。 眉眼也算清俊,戴上细框眼镜后,更增添了几分文弱的社畜书卷气,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或许有些内向的上班族。 可他的妹妹千昙…… 风间秀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那个在昏暗光线下,面色青白、毫无生气,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球诡异膨大、几乎要脱出眼眶,嘴角咧开非人弧度、笑容扭曲到令人脊背发寒的小女孩形象。 那孩子,和他哥哥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甚至不像一个物种。 非要说的话,她更像是从恐怖片里直接走出来的角色,属于“恐怖谷效应”拉满的“恐怖小孩”那一挂。 气质上倒是和某个喜欢含着钉子、周身散发着阴湿怨气的小恶魔颇为相配。 这对兄妹,从外表到内在气质,真是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仿佛基因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这种极致的、近乎荒诞的反差,莫名让他想起了另一对性格迥异却和他关系不错的兄弟。 阳光开朗的公一和阴郁诡异的双一。 同样是兄弟,差异也巨大得令人咋舌。
第176章 他是我的猎物 想到那对让人头疼又无奈的活宝兄弟,风间秀树冷硬了一晚上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紧绷的唇角微微松弛。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沉淀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角,带上了一点无奈又怀念的、极其浅淡的暖意。 而他这无意间流露的、转瞬即逝的笑意,落在一直紧张注视着他、仿佛在等待审判的阿泽夕马眼中,却像是一道强光,猛地烫到了他。 这位邻居先生像是受惊的含羞草,迅速低下头,刚刚因惊恐而褪下些许红晕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明显地泛起了潮红,一路蔓延至耳根。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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