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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自觉地微微弯起了唇角。 像是被这恰到好处的恭维与温柔的态度取悦了,下意识地就想回应一个笑容。 然而,那笑意只在她唇边停留了不到一秒。 她猛地蹙起秀气的眉毛。 经历过之前那场生死追杀的洗礼,她对危险的直觉变得敏锐了不少。 一股莫名的、毫无来由的不安感如同细小的冰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底,让她瞬间警醒。 她几乎是立刻打断了阿泽夕马可能继续的言语,甚至顾不上对方因此微微怔忪的神情。 急切地转向风间秀树,伸手紧紧扯住了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风间君,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好不好?” “我……我想早点回家,我怕爸爸妈妈会担心。” 风间秀树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指尖传来的轻微战栗和话语中的急迫。 他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更加彻底地隔断了阿泽夕马投向藤井未央的视线。 随即朝阿泽夕马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阿泽先生,抱歉,我们先走一步。” “再见了。” 阿泽夕马站在原地,镜片后的目光幽深地追随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转角处。 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近乎无声地低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执拗与失落: “不是说了……” “可以叫我‘夕马’的吗……” 悬于他头顶那无形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恶魔,仿佛发出了低沉而讥诮的嗤笑。 阿泽夕马缓缓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暗色。 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紧紧地攥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 起初,出于不愿让父母担忧的考虑,藤井未央并未将自己被跟踪的可怕经历告知家人。 后来在被疯狂追杀的过程中,她曾用颤抖的手拨通了报警电话,可还没来得及说清情况,迫近的脚步声就迫使她仓促挂断了通讯。 亡命奔逃的巨大恐惧耗尽了她的全部心力,她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再给父母打去一个报平安的电话。 直到被逼入绝境,自知逃生无望的那一刻,她才抱着最后一丝疯狂与希望,将富江那令人战栗的真相作为临终遗言,倾诉给了风间秀树。 而她的父母,恰好在暑假期间因公务出差在外,对女儿经历的这场生死劫难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她曾长时间不在家中。 被富江囚禁时,藤井未央又利用风间秀树可能会联系她的父母询问情况来确认她的安危这一点,巧妙地作为谈判的筹码,最终迫使富江做出了让步。 她这才得以给父母发去一条简短的信息,只含糊地说在朋友家小住几日,让他们不必担心。 因此,当她此刻站在熟悉的家门口,迎接她的是父母毫无阴霾的、纯粹惊喜的笑容。 “回来了呀~” 母亲的声音温柔如常,仿佛她只是刚从一次普通的短途旅行中归来。 “……嗯。” 藤井未央闷闷地应了一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强烈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不受控制地泛起滚烫的红晕,几乎要当场落下泪来。 她慌忙低下头,含糊地说了句“我有点累”,便匆匆穿过客厅,径直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她几乎是扑倒在那张铺着柔软粉色床单的床上,将脸深深埋进带着阳光气息的被子里。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委屈、后怕以及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低低回荡。 终于……回来了啊。 她的家。 这个她曾以为再也回不来的,安全、温暖、平凡却珍贵的地方。 …… 藤井未央这个不知死活的贱货,居然真的敢让秀树送她回家? 呵,以为这样就能从他身边逃开吗? 真是天真得可笑。 不过是一只在地上爬行的蟑螂,侥幸躲过了一次踩踏,就妄想能飞到月亮上去了? 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廉价的样子,连给他和秀树提鞋都不配。 还有那个被秀树救下的垃圾,头顶盘旋的那团污秽黑气简直令人作呕,像腐烂的淤泥一样散发着恶臭。 秀树居然还为这种渣滓出头…… 富江狠狠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妖艳的眉眼冰冷至极。 乌沉的瞳仁在黑暗中扭曲变形,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恶意。 那个可恶的恶魔…… 他缓缓垂下眼眸,走回房间。 修长苍白的手指带着病态的迷恋,从衣柜深处抽出那件偷来的、属于风间秀树的衬衫。 指尖在衣领处反复摩挲,仿佛这样就能沾染上残留的体温与气息。 最后,他抱着衬衫倒在床上。 将整张脸深埋在布料中,疯狂汲取着那日渐淡去的气味。 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唇角勾起扭曲而满足的弧度。 “秀树……” 他轻声呢喃。 像毒蛇吐信,声音里浸满了甜蜜的毒素,“很快你就会明白……谁才是你唯一该注视的人。” 在充斥着占有与毁灭的梦境里。 他看见了藤井未央那张惊恐扭曲的脸,也看见了所有卑劣的觊觎者都在他脚下化作血泥。 而秀树,永远只能在他的怀抱里颤抖。 他着迷地看着秀树那双漂亮的、此刻盈满泪光的琥珀色眼睛,想要吻下去—— 可下一刻,冰冷的刺痛感从腹部传来。 他低头,看见秀树紧握着刀柄,指节泛白。 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手,也溅上了秀树苍白的脸颊。 那双总是带着阳光般温暖的眼睛此刻湿润通红,在鲜血的映衬下,显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的美感。 这从未有过的、带着毁灭意味的魅力让富江心跳加速,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痴迷地伸出手。 想去触摸那张染血的脸。 可下一秒。 他听见自己心爱的秀树用颤抖却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恶心的怪物……” “我永远、永远都不会接受你。”
第184章 把他关起来 富江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震碎他的肋骨。 冷汗浸透了他额前的乌发,湿漉漉地黏在苍白的额角,如同刚从水里打捞出来。 他下意识地将怀中那件属于风间秀树的衬衫死死搂紧。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几乎要将那柔软的棉布撕裂。 汹涌的、无处宣泄的负面情绪,恐慌、愤怒、蚀骨的委屈与嫉妒,在他单薄的胸腔里剧烈冲撞。 迫使他像一只受了致命伤的野兽,痛苦地在凌乱的床褥间翻滚蜷缩。 纤细的指尖深深抠进布料,仿佛那是他在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秀树……” “我的秀树……” 他像被彻底遗弃的幼兽般,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呜咽,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 滚烫的泪水失控地涌出,迅速洇湿了胸前的布料,“不要……不准丢下我……” “呜……” 明明……明明以前已经纵容过他那么多次任性、承受过他那么多坏脾气了,为什么这次不能再多容忍他一点点呢? 为什么不能再多给他一点点耐心和信任呢? 难道就因为他是个“怪物”吗…… 这个身份,就真的那么令他无法忍受,那么令他憎恶吗?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那种看待秽物般的冰冷眼神注视他,怎么可以吐出“不要再骗我了”那样决绝的话语? 这一次…… 他是真的、真的爱上他了啊! 和以前对待那些无聊玩物的心态完全不同!! 为什么那个蠢货秀树就是不肯相信!!! 剧烈的情绪如同毁灭性的海啸席卷了他每一根神经。 富江在极致的痛苦与不甘中剧烈颤抖着。 在与被他揉皱的衬衫上那滩突兀的**相对的瞬间,他漆黑的眼眸深处已是一片望不见底的泥沼,翻涌着粘稠到化不开的痴迷与疯狂。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悄然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抬起头。 那就只好…… 把他关起来了。 打造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绝对安静、不容任何人打扰的世界。 这样,既能彻底隔绝那些恶心杂碎的窥探和挑拨,又能让他那双漂亮又冷静的眼睛,永远、永远只能映出自己一个人的身影,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多余的存在。 “呵呵……呵呵呵……” 苍白的唇瓣间溢出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迷蒙泪眼之下,那颗泪痣妖异得触目惊心。 这可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完美的主意了。 ……不,还不行。 残存的、关于秀树可能会因此更加憎恨他、彻底厌弃他的恐惧,像一根骤然绷紧的钢丝,狠狠勒住了他狂跳的心脏。 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锐痛。 至少现在还不能这样做。 秀树并不是真的对他绝望了。 一定只是暂时被藤井未央那种贱人蒙蔽了双眼而已,就像被短暂乌云遮蔽的月亮,很快就会重新为他露出清辉。 他一定,一定还有机会挽回的。 只要让秀树看清楚,谁才是唯一真正爱他、需要他、永远离不开他的人。 ……他还没有输。 他没有输! …… 暑假的余温彻底散去,新学期在微凉的秋风中正式开始。 大二——不,现在已是大三B班的教室里喧闹依旧。 桌椅碰撞声、假期见闻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却隐隐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仿佛某种不可或缺的背景音突然消失了。 直到上课铃尖锐地划破空气。 那个总是踩着最后一声铃响、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无声簇拥下,带着一身慵懒与傲慢走进教室的熟悉身影,却破天荒地没有出现。 关于川上富江为何缺席的窃窃私语,如同水面的涟漪般在同学间迅速扩散开来。 “富江君今天没来?” “是生病了吗?” “不可能吧,他那个人……” 各种不着边际的猜测与难以抑制的好奇在空气中暗暗交织。 课间休息时,几人习惯性地聚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达郎烦躁地挠了挠他那头本就凌乱的头发。 终究没忍住,凑到望着窗外出神的风间秀树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带着难掩的好奇与试探问道:“风间,那个……富江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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