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非术师一样,无害。 桑原新也漫不经心地抚平了黑着物上的一丝褶皱,好似无事发生。 一路上并未遇见其他人,整个禅院家好像成了一座空宅,静得连虫鸣都听不见。 可见禅院大少爷用心良苦,还专门费尽心思将巡逻的炳组织和俱驱留队的成员尽数调走。 就算是禅院直哉,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现在的禅院家说到底还是禅院直毘人做主,而禅院直哉的叔父和堂哥显然不是什么顺着大少爷耍性子的性格。 难怪白日里听说禅院直哉和这两个亲戚大吵了一架,好像还动了手,结果显而易见,赢了。 但应该没有将其他人调太远。 要是现在有诅咒师突然入侵,不是完蛋了吗? 禅院直毘人回来,禅院直哉不得挨一顿揍? 费这么大功夫,就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 一如既往的小心眼。 果然,正如桑原新也想的那样,禅院家负责巡视的咒术师没有离太远,只是绕开了他会经过的那些小径。 没走多远,桑原新也就利用黑夜中更为灵敏的听觉捕捉到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脚步放轻。 “直哉那小子绝对是被美色迷了心窍。” “真是恶中色鬼。” “他是疯了吗?也不怕这时候有人来偷袭禅院家。” “还冠冕堂皇说那些地方有他一个人就可以了,呵呵。” “一定是想和那个调琴师做点什么。” “就是,我们还不知道那家伙是个什么德行吗?” “好像之前是听说过禅院直哉以前有个男朋友?” “那都十多年前的事了吧?” “家主知道后发了好大的一通火。” “那禅院直哉现在还不娶妻,也没女人,是不是为了……” “守身?” “呵。” “看来意志力也没有多坚定。” “还是遇到的人不够漂亮。” 说到这的时候,那些人的语气里不自觉流露出几分轻蔑,嗤笑声响起。 这种事搁以前也算一件风雅之事。 但御三家里可没什么人愿意摆到明面上来,尤其是禅院直哉这种身份。 如今禅院直哉对那个漂亮的调琴师是什么心思,只要长了眼睛都能看得出来。 这两天禅院直毘人不在,禅院直哉愈发放肆了。 禅院直哉表面上一直否认,可行动上一点都没有收敛。 秉持着看热闹的心,他们知道的人愣是没去告诉禅院直毘人,决定等自家家主自己发现。 听别人说和亲眼所见还是有所差别的。 没办法,谁让禅院直哉在族里的人缘那么差? 几乎所有人都期待着禅院直哉这次狠狠栽跟头,免得有事没事就来骂他们两句解闷。 桑原新也眯了眯眼,手指微动,黑衣中落下的一滴墨仿若一条小鱼般游弋了出去,他转身没入更深的夜中。 身后传来愤怒的低吼。 “该死!这棵树是怎么倒下来的?” “嗷!那座假山怎么也倒了?” “脚脚脚……” 等混乱解决,桑原新也已经找了个侍女帮忙,引他到桥头。 他能看见的事暂时不想让禅院直哉知道,不然就没意思了。 禅院家历经多代,建筑风格杂糅了各个时代的特点,但总体还是以池泉回游式庭园为主。 主宅前有一大片人工湖,岸边摆着几盏雪见灯笼用以装饰,让整体看起来没那么单调,其上架着一条长桥,以供人横跨。 “桑原先生沿着桥边的栏杆走就行,直哉少爷很快就会到。” 侍女一板一眼地说着,并未对禅院直哉诡异的行举做出任何解释。 她们出生在禅院家,自小受的教育就是在家族里服侍禅院家的人,上面的人说什么,她们只会听不会问,一行一言早已如同木头一般不知变通。 桑原新也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您客气了。” 侍女低头行礼,然后迈着小步子,慢慢退下。 桑原新也顺着桥边走,并未看到禅院直哉的身影。 搞不好又躲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暗戳戳观察他。 这是想做什么? 他可不会觉得禅院直哉约他出来是为了赏月观星的。 今天别说月亮了,今天连星星都少得可怜,夜幕中的云层厚得不得了,能看到零星几颗就不错了。 诱饵已经出现,猎物隐匿于黑暗之中打探四周,而捕食者则是以猎物的姿态大大咧咧地出现在猎物的视野范围内,静等猎物主动来攫取。 金发咒术师倏然现身。 “这一片地方都没有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禅院直哉的投射咒法能将1秒钟拆成24帧,当这个术式作用于自己身上时,他能根据提前预设好的24个动作,在1秒内快速变换行径,在外人看来,他就好像电脑贴图般突兀地出现在了桑原新也身后。 无声无息,敏捷而迅速。 桑原新也恰到好处地颤了颤,露出惊讶之色。 “直哉先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禅院直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眸底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了。 “刚刚,你猜我接下来要对你做什么?” 桑原新也非常给面子地问了一句。 “什么?” 不等他把话说完,后背贴上一双手,强有劲的推力紧随而至。 力道之大,几乎是瞬间就让桑原新也重心失衡。 长桥两边的栏杆并不像常见的那样高到半腰。 桑原新也本身就很高挑,甚至比禅院直哉还要高上小半个头,那木制的栏杆还没有桑原新也的膝盖高,他又站得近,眨眼间整个人就翻了出去,扑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大片大片的水花溅起,又噼里啪啦地砸下,有些甚至飞到了禅院直哉脚下踩着的桥面上,浸湿了他的足袋。 前几日恰好下了雨,禅院家的湖水位颇深。 禅院直哉恶意满满地蔑视着湖中的人。 他特意将他们家的巡逻转移,就是为了做这件事。 禅院直哉几乎控制不住要溢出喉口的猖狂笑声。 想要上来,求他啊! 最好是双手伏在地上,再将那副好看的腰脊深深弯下,直到双膝都跪红跪紫。 禅院直哉眸色渐深。 他要好好跟桑原新也算算这几天攒下的账。 比如,他胸前的这两枚东西。 再比如,桑原新也短短两天内去了好几次他那些叔叔伯伯兄弟姊妹那边的事。 “禅院直哉!!咳咳咳……” 桑原新也定定地抬起眸,隔着脸上滑落的水凝视着桥上的金发咒术师。 原来这样…… 他倒也不是没猜到过。 不得不说,禅院直哉报复手段还真是……拙劣啊! 想到这,桑原新也放缓手上的动作,佯装无力,笨拙地在水里扑腾着。 禅院直哉直勾勾盯着水中人苍白的脸。 可惜他看不见黑夜掩映下的钴蓝色眼眸里盛满的无边冷意。 阴影笼罩之处似乎有什么恶兽正准备跃出捕食。 桑原新也小幅度扬唇,笑了起来。 先前他就说过不听话的人是要接受惩罚的。 那么禅院直哉做好准备了吗? “求我啊!求我,我就下去捞你上来,怎么样?” 禅院直哉只觉身心畅快,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占据了他的大脑。 总算是把面子找回来了。 让桑原新也这么对他! 不听话的人就该乖乖被他教训。 桑原新也冷冷凝视着环起手的禅院直哉,不再挣扎,缓慢朝着湖底沉没。 水面恢复平静,只余圈圈涟漪。 禅院直哉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他定定地注视着近乎静止的水面。 夜太过深沉幽暗,那道纯黑的身影溶于夜墨之中,不见踪影。 “桑原新也?” 禅院直哉右眼皮子狂跳,不祥的预感蔓延全身,让他四肢发麻。 他可以祓除咒灵。 也能毫不犹豫地杀死一个诅咒师。 非术师他更是不放在眼里的。 但要是让他父亲知道他在家里弄死了一个普通人…… 禅院直哉抖了抖。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监部和御三家的关系其实也没有那么紧密,尤其是五条悟出生之后,那边一直想给五条家来个杀鸡儆猴,但又苦于找不到机会。 御三家针锋相对,但在总体利益上还是互相绑定的。 如果总监部知道他杀了人,肯定会借题发挥,朝禅院家发难,用来对五条家进行警告,而他也变相给他爹惹上麻烦了。 不妙。 心慌意乱的禅院直哉指尖颤抖着脱掉了身上的羽织,右脚一迈,踩上桥沿,扑通一声跳下了水。 桑原新也不能死在这。
第19章 水中 湖面以禅院直哉为中心泛开层层波澜,但始终没有出现另一人的身影。 “喂!!” 无月之夜实在是太黑,只有湖面的雪见灯笼里发出了些微的烛光,但也只够照亮那边一小片区域。 湖中心还是黑不溜秋的。 禅院直哉懊恼不已,早知道就在岸边玩玩算了。 现在好了,人不知道沉哪去了。 睁眼和闭眼没有任何区别,目之所及的地方,皆是一片黑暗。 春夜寒凉,除了哗啦啦的水声,什么也听不见。 禅院直哉飘在水里狠狠打了个哆嗦。 “桑原新也!快给我上来,别闹脾气了。” 他不敢叫的太大声,担心把巡逻的族人给引过来,那就糟糕了,这事很快就会传进他爹耳朵里的。 可这么小的声音只能在湖面上飘出去个小半圈,根本传不到别处。 这才跳下来没多久,他就有点后悔。 禅院家的这个湖存在多年,底下大概率与外面的川流相连,很有可能藏着一条暗河,冒然跳下来,若是卷进去他不是死定了吗? 咒术师就算再厉害也是人,需要空气,必须呼吸,他又不是童话书里的美人鱼,脸颊两边也没带腮。 桑原新也那个倒霉蛋该不会被卷到暗河里了吧? 不行,再不把人捞出来,会死的。 禅院直哉在上面慌乱巡视了一圈,别说是人了,他连个稍微大点的水泡都没看到,也有可能是太黑了。 “桑原新也,可别让我发现你在演我。” 那家伙明明会游泳。 禅院直哉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潜入深水中。 殊不知桑原新也正沉在水下静静地盯着他那个浮动的黑影。 小团小团的气泡慢慢上浮。 桑原新也没想到这位少爷的胆子还挺大的,就这么把他给推下来了,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想之中,没什么好意外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5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