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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真厉害,我爷爷早就把家主之位给他了,而如今再那个位置上的是我父亲。” 要是今天是禅院扇那个老东西在这就好了。 那家伙连触屏手机都用不习惯,要想拍个照,早就被他发现了。 可偏偏是禅院甚一。 禅院甚一重重倒在庭园的白砂地上,那些刻意用木耙绘出来的海浪纹路凌乱一片,鲜红的血液与刺目的白形成鲜明对比。 “甚一,你该不会以为我当不成家主,就能轮到你吧?别开玩笑了。” 禅院直哉双手环起,颤着肩,颠颠地嗤笑了起来。 “我爸爸宁愿让伏黑惠继承家主之位,也不会让你上位的。” 禅院甚一让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怎么可能放过这家伙? 他不止要杀人,还要诛心。 “伏黑惠可是你的亲侄子,他是甚尔的孩子,还觉醒了十种影法术,怎么说也比你那个……乱七八糟的术式好多了。” “禅院……直哉!!!” 禅院甚一气得浑身哆嗦,但他又没办法做什么,光是止住脖子上的血都费了他不少力气。 大动脉被割开了个口子。 正常人早就流血而亡了。 他只是靠着咒力暂时止住了血。 但咒力又不是反转术式,根本不可能迅速治好伤口。 禅院甚一如今只能诚心诚意祈祷有人赶紧过来。 “你叫我的名字?” 禅院直哉眯了眯眼,揉了两下自己的耳朵。 他差点没听清。 禅院甚一喉管里的血糊住了嗓子,说话时含含糊糊的。 “啧,你怎么还能说话呢?” 禅院直哉居高临下地蔑视着如同一条死狗般蜷缩在地上的禅院甚一,抬脚,纡尊降贵地往对方身上踢了踢。 “堂哥,很不好受吧?你这不是活该吗?这两天在背后暗戳戳盯着我的人,就是你吧?” 这时候,他倒是热络地叫起了堂哥。 这是禅院甚一。 他的堂哥。 甚尔的亲哥哥。 却跟甚尔天差地别。 同胞兄弟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甚尔那么厉害,而禅院甚一却如此没用。 真是个废物。 “死也太便宜你了,敢算计我……呵。” 禅院甚一瞪着眼珠子,呼吸逐渐薄弱。 禅院直哉脸色转变极快,前一秒还是阴冷如蛇,后一秒就能满脸灿笑,神经质到了极点。 “甚一啊甚一!你可真是不了解我,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你以为这里是禅院家,你是我堂哥,我就不会对你下死手了吗?” 禅院直哉天天都在诅咒禅院甚一和禅扇早点死了。 这两人平常跟他甚至没什么深仇大怨,单纯只是嫌烦而已。 禅院甚一胸膛起伏的幅度渐小。 换个人来看还以为他要疯了。 禅院直哉确实要疯了。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父亲知道了自己和桑原新也的事,怎么办?怎么办?” 这句话在脑袋里里无限循环。 他当然害怕! 这里可是禅院家! 随随便便死一个非术师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桑原新也很可能现在就被抓去,溺毙在他家那片人工湖里,也有可能会被扔到那个专门用来饲养二级以下咒灵的房间之中,忍受皮肉被咒灵撕咬的痛苦。 对,桑原新也。 他得…… 得先把人送走才行。 禅院直哉弯下腰,握住禅院甚一的两条腿,将人拖到了假山后面藏起来,又随意从置石边上掰了一块绿油油的苔藓下来,塞进禅院甚一的嘴里,免得这家伙喊人。 “你就在这里等死吧!我会让他们特意绕过这个别院的。” 禅院甚一好好感受一下咒力一点一点耗尽,血一点一点流干是什么感觉。 禅院甚一满目惊恐地看着禅院直哉走远,可在下一秒,他的余光瞄到了一个白影。 “这可真是够血腥的。” 桑原新也站在禅院甚一身边。 “濒死的感觉很不好受吧?甚一先生,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大胆。” 居然敢一个人在这种没人的地方挑衅禅院直哉。 禅院甚一不遭殃,谁遭殃? 禅院直哉逼急了,可什么都敢做。 禅院甚一艰难地伸出手,本想拽住桑原新也的裤脚,奈何对方站的地方离他这刚刚好是在一臂之外,他的手还够不到。 “救……救我。” 桑原新也似笑非笑地垂眸看着他。 “真可怜啊!直哉下手狠利落嘛!” 在那块血糊糊的皮肤上,很容易就能看到一个干净漂亮的切口。 禅院直哉天天都会精心呵护他那把藏在身前的短刀。 刃面银亮锋利,吹发即断。 再加上“投射咒法”的速度,要不是禅院直哉有心折磨禅院甚一,恐怕在那一瞬间,禅院甚一的脑袋就会毫无痛苦地滚在地上。 他先前就和禅院直毘人站在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 禅院甚一顿觉后脊发凉。 坏了。 桑原新也该不会是来帮禅院直哉补刀的吧? 这两个人就是一伙的。 早知道他装死好了,现在暴露了。 桑原新也仿佛有读心术,笑盈盈地说:“放心好了,甚一先生,我可没有带武器,你不用担心我会杀了你。” 禅院甚一……禅院甚一当然不放心。 “嗬嗬……我可是……嗬……禅院家的人……你……你敢……” “都说了放心就好,我不是直哉哦!” 桑原新也笑得很漂亮,但也非常瘆人。 禅院甚一顿时觉得自己今天活不了了。 禅院直哉居然喜欢这样的男人? 简直不可思议。 那家伙有没有长眼睛? 这家伙可不是什么无毒无害的白兔,而是一条会把人给毒到七窍流血的蝮蛇。 禅院直哉就为了这么一个黑心的男人,把他的堂哥给杀了。 虽然他们俩也没有多少兄弟情,但禅院甚一气了个半死。 “新也君就别吓唬甚一了。” 禅院直毘人的声音忽然出现。 禅院甚一松了一口气,侧过眼睛一看,一身灰色和服的灰发老头儿正揣着手站在远处。 桑原新也施施然转过身,“直毘人伯父可真是冤枉我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禅院直毘人扯了扯嘴角。 什么都没做? 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已经非常唬人了。 禅院甚一的心又骤然一沉。 等等…… 禅院直毘人和禅院直哉是亲父子,要是后者弑兄的事传出去,禅院家和禅院直毘人的脸面就不用要了。 最好的解决办法当然是让他悄然无声地消失。 禅院直毘人招招手,“带甚一去包扎一下脖子上的伤口。” 这波也算是禅院甚一自找的。 他是让这小子去盯着自己的好儿子,可没想让禅院甚一去挑衅啊! 两个身着干练打装的人从他身后走出来。 “是,家主。” 禅院直毘人又冷声吩咐道:“今天的事我不希望传出去,你们知道规矩的。” “是。” 禅院甚一又松了口气,这回他相当放心地晕了过去。 桑原新也毫不意外禅院直毘人会这么做。 于情于理,都该这样。 禅院家如今的咒术师人数只占一半,禅院甚一和禅院直哉一样,都是特别一级咒术师,要是死了,于禅院家非常不利。 “新也君现在认输的话,少一把咒具如何?只需要给禅院家提供一把特级咒具,四把一级咒具就行。” 禅院直毘人笑眯眯地说道。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禅院直哉今日就会做出选择。 就他那个利益熏心的儿子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禅院家? 怎么可能! 等会儿桑原新也就得被禅院直哉送走。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等他回到家主所住的北庇,就能看到禅院直哉老老实实跪在里面的榻榻米上。 桑原新也笑哼哼地拍了拍自己的手臂。 “说好多少,就是多少,直毘人伯父,我们可是定好了时间的,这还没到呢!” 别急啊! 现在离十二月底可还有四个多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桑原新也反正是一点都不着急。 禅院直毘人笑意愈深。 “要是直哉成了家主,新也君可就输了。” 桑原新也点头。 “那是自然,直哉成为家主的第二日,咒具会如数奉上。” “我相信新也君不会食言的。” 禅院直毘人乐呵呵的,彻底放心了。 跑得了人,也跑不了家族。 大赚一笔。 他以前怎么没想到禅院直哉还有这方面的用处? 桑原新也礼貌告别。 禅院直哉肯定是回去找他了,要是没看到人,估计要大发脾气。 “可惜了,看不到后续。” 对于之后的发展,桑原新也有两种猜测。 禅院直哉大闹一场,或隐忍蛰伏。 前者的确是禅院直哉那个性格会做的事,但冷静下来权衡利弊后,禅院直哉会选后者,然后隐忍地开始发疯。 咬人的狗狗一般都不会叫。 “你去哪里了” 禅院直哉在屋子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桑原新也那张漂亮的脸,心下一阵窝火,再加上禅院甚一的事,肺都快烧穿了。 一见桑原新也施施然地从外面走进来,当即把人抓走,按到角落里。 “直哉不在,我想着去琴房那边找找你来着,怎么了?直哉,你好像很生气。” 桑原新也茫然地睁着钴蓝色的双眸,认真又诚恳地注视着禅院直哉的怒容。 “……没什么!” 禅院直哉仔细盯了盯,以他对这家伙的了解,该不会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吧? 他拉着桑原新也就往外走。 “我现在就送你离开禅院家。” 桑原新也心道果然。 “这么突然吗?” “没时间浪费了,我叫了上次那个……辅助监督,叫什么来着,高濑还是高田,忘记了,你跟他走,到时候他会送你去大阪的。” 他也没几个辅助监督的联系方式,还好那人就在附近。 禅院直哉的速度很快,桑原新也几乎是被这家伙拖着跑,中途差点被绊倒。 “是直哉的父亲发现了吗?” 禅院直哉回头瞪了他一眼。 “不然呢?” 急死他了。 这家伙既然猜到了,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你很害怕吗?” 桑原新也握住禅院直哉轻微发抖的手。 “废话!”禅院直哉嘴角抽了抽,“要是让我爸爸知道,你就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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