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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习武之人总是很有气势和压迫感,竹雄又紧张又害怕,牙关咯咯颤抖愣是说不出话。 葵枝揽着二儿子的肩给他依靠,帮着回答,“他倒是没说一定是谁,但是我记着是说鬼王。” 两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居然是鬼王鬼舞辻无惨,那时川怕是真的凶多吉少。 锖兔戴起面具,交代义勇原地待命照顾灶门一家,他要去看看情况,是死是活总要有个交代。 突然一直昏迷着的祢豆子开始挣扎,她不安分的挣扎着炭治郎背她的手,发出无意识的嘶吼,义勇立刻拔刀出击,炭治郎控制着祢豆子一起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开攻击。 “为什么,她已经变成鬼了,不能等到她伤人就一定要被斩杀。”义勇继续戒备。 祢豆子在炭治郎怀里拼命扭动,鬼牙也已经出现,如果再不杀掉她,第一个遭殃的就是炭治郎。 其他家人试图上前阻止,却被锖兔拦下,“不可以妨碍,没必要增加更多伤亡了。” “求求你,不要杀祢豆子,或许她不会伤人呢?”炭治郎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祢豆子。 或许以前她的骨头会被哥哥按断,这次却几经压制不住,以前的祢豆子可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义勇也发现端倪,刚变成鬼的祢豆子应该处于很饥饿的状态,但炭治郎离她极近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挣扎嘶吼,受伤的只有两人之间的空气。 锖兔上前把炭治郎拉开,义勇配合着抓住祢豆子的脖子,只需要轻轻一挥刀,祢豆子就会人头落地。 灶门一家被拦在一定距离之外,只要他们靠得太近就会被两人用日轮刀吓回来,六太沙哑得哭着,含糊地喊着姐姐。 “不!祢豆子!求求你求求你们,拜托不要伤害她!”炭治郎试图挣脱锖兔的钳制,为了妹妹,他扑通一声跪下哀求义勇。 灶门一家不忍再看,葵枝把六太递给竹雄,自己一个人冲上前去敲打义勇的手,祢豆子挣扎得更加厉害,手伸向炭治郎像是要给他扶起来。 义勇紧抓着她的脖子压制住她,另一边把葵枝格挡离开,眼神里满是探究,会不会又要出现一个跟时川一样的不会吃人的鬼呢? 锖兔连忙拉着他的衣领要拽起来,“开什么玩笑!你这样算什么男子汉!”他大喊着,呵斥着炭治郎的软弱。 义勇也指着炭治郎跪下的膝盖,“不要把家人的生杀予夺交给别人!要自己变强去保护家人!” 锖兔咬着牙,他想义勇在说这个话的时候是不是想到茑子姐姐了呢?他呵斥的又何尝不是曾经那个无力的自己。 炭治郎含着泪,他闻到眼前那位水柱大人身上的悲伤气息,对着他自己,闻起来好苦。 对于祢豆子他们并无偏私,杀鬼只是他们的工作。 锖兔松开手,让炭治郎站起来,“速战速决,只要我承认你的实力,会好好考虑。”义勇横刀身前,等着他的进攻。 周围人纷纷后退,行李散落四周,锖兔注意到之前炭治郎背着的筐里有一抹灰蓝色的痕迹,他把那个锦囊掏出来,很明显是时川留下的东西。 “那个,时川先生说,在我很为难的时候拿出来看看。”炭治郎想起紧急时时川跟他说得话,那不正是这个时候吗? 锖兔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一张几折的纸条,前面是时川平时的,丑丑的字迹, “如果祢豆子不幸变成鬼,请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恢复神智保护家人,锖兔,不许着急砍头!” 锖兔遭受无妄之疑,他抬头,义勇偏开眼神,时川没有预料到,拿着刀要下手的其实是义勇。 这么一分神,祢豆子挣开义勇的束缚扑向炭治郎,“小心!”义勇下意识挥刀,锖兔也来助阵,刀尖打在雪上,扬起片片雪尘。 两人一同倒向灶门其他家人那边,祢豆子像野兽一样四肢支撑自己,手臂张开挡在家人面前,喉咙中滚出威胁的低鸣。 她变鬼前没见过锖兔和义勇,变鬼后又看见那两人那么严厉的对炭治郎大吼,还拿刀(其实是刀背)挡葵枝。 祢豆子以为他们是坏人,猛地起身扑向锖兔,试图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锖兔顺势按住,义勇补了一计手刀,祢豆子两眼翻白昏过去,鬼化后变大的体型逐渐缩回原本的形态。 众人都松了口气,锖兔把祢豆子交给葵枝他们,他和义勇继续看纸条。 后面也有提到义勇的事,“如果不出意外,你们也同意的话,麻烦义勇去一封信给鳞泷师父,让他教导炭治郎,照顾祢豆子。” 接下来的内容让两人瞳孔骤缩,如果说先前的字迹是普通信件,后面的就是很正经很努力写好看的正式体, “ 在此我时川黄齐以鬼柱身份担保,祢豆子不会失去理智伤人,若是发生意外,愿承受太阳炙烤至死以谢罪。” 时川他居然愿意为祢豆子用生命担保,“等等,时川不是不能写关于未来的事情吗?”义勇突然想到这点。 之前胡蝶忍跟他说过这事,两人继续往下看,一张纸行至末尾,有一行小字,“这些都为猜测模拟,并非真实。” 原来如果算是猜测或者推测,小部分的内容还是可以被写下的。 纸页被两人翻来翻去,边缘沾着些红痕,看着有些像血渍。 “他为了写这个,肯定付出了代价。”锖兔低垂着眉眼,语气沉沉。 收好锦囊,锖兔佩戴好日轮刀准备回头去看看情况,“这么久都没人来,恐怕那边已经没问题了,义勇,你还是在这里保护他们,我去看看。” 月之轮准备先行一步去找找主人,只是他“嘎”的叫了一声,血鬼术却没有立刻生效。 全身升起比平时要淡得多的血雾,还没产生效果就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时川他……时川他的血鬼术……消失了!”月之轮的叫声都开始颤抖。 锖兔也愣住了,立刻提高速度,甚至甩下会飞的鎹鸦。 “不会的……不会的……”他默念,周围景象往身后略去,那个他不敢相信的想法萦绕在他的心头。 “不会的……时川先生不会……”
第46章 血肉 雪纷纷扬扬,盖不住曾在这发生的惨状,血液吃进雪层,往下抠半指深都是红色的。 锖兔看着手里逐渐化成血水的红雪,难以置信,直径一米的范围内都是这样的雪。 “时川……时川!”月之轮在路两侧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喊着,“不用再躲了哦!无惨不在这里!我把锖兔带来了,已经安全了哦!” 可丝毫没有回应,安静得能听见两人喘息的声音。 “时川!时川先生!你在哪里?你的算无遗策呢?有没有……有没有人被他交代了什么话?” 锖兔也开始四处寻找,可周围没有一个人在,似乎没有任何消息留给他们,时川居然在这时百密一疏。 红色的雪间掺杂着些肉渣,锖兔用手捻起一点,在手里搓了搓,旁边还有几丝被染红的纤维和衣服碎片。 锖兔还记得时川喜欢这种面料的衣服,任何一个跟时川训练过的人都记得那份手感。 锖兔眼前发黑,悲伤像山一样压过来,叫人喘不过气,眼泪却卡在心里发痛又流不出。 身为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冻得僵硬的脸上留下一些温热的水,那可不是眼泪。 天杀的无惨,该死的东西,锖兔在心里咒骂无数遍,嘴上也不停的骂,用这世界上最恶毒的词语诅咒,但语言都没用了,不可能倒流时间。 他尽可能收集那些残渣,连带把红雪都一起铲到羽织上兜起来,时川肯定不想留在这里,他应该回鬼杀队,至少要在大家都能看见的地方。 挖到一半,手指触及到时间稍微早一些的雪,手感上更坚硬光滑,带着奇怪的沟槽,沟槽内的雪几乎不带什么血色。 锖兔停了停手,只是摸了摸那道痕迹,然后继续往旁边挖,那个痕迹很像巨物的牙印,恐怕时川当时就在这里被吃掉了。 大部分血迹都聚集在那一处周围,只有一小块的地方在范围之外却还印出红色,锖兔没有放过那里。 拨开雪层,是一团失血到有些发白的肉和骨,但仔细摸摸似乎还没有完全僵硬,肉的夹缝里有几缕被血浸透的布料,不会错,这是时川的血肉。 月之轮哒哒走过来,原本极其单薄的血雾在这团血肉出现后略有增强,“他还活着,至少这团肉还活着!嘎!”月之轮惊喜地大叫。 但是一团几乎摸不到活动的肉需要多少时间才能长成人形,锖兔不知道,甚至他觉得这团肉很快也要失去生机,他赶紧解开队服,隔着内衬贴身保温。 “时川,别放弃,我就知道你不会是那种毫无准备的人,我们要回家了。” 义勇在旁边不怎么能淋到雪的山崖背面做了个小草棚让灶门一家休息,葵枝煮起热汤,分给孩子们喝下驱寒。 “富冈先生也请,锅里还有很多,不要客气。”一碗只有盐和野菜叶子的汤递到盘坐着的义勇面前,葵枝温柔的面容散发着母性。 义勇接过,“谢谢您,辛苦了。”热气氤氲,温暖着他的躯体,他慢慢一口口喝,第一口还是烫到了舌尖。 六太走到他面前,还以为义勇不会喝热汤水,撅着小嘴呼呼吹了几下自己手上的碗,教他要这样做,“要吹吹凉再喝哦!像这样!” 义勇被六太的样子逗笑,有样学样的吹吹,“谢谢你啊,你是叫六太嘛,谢谢你六太。” “有人过来了!”茂站在路中间指着来时方向。 义勇立刻起身迎上去,他看得很清楚不会错,只是怎么只有锖兔一人。 走近后,义勇察觉到不对劲,坚强如锖兔都红了眼圈,难道真的是最坏的事情发生了么?“锖兔,时川先生呢?” 锖兔强打精神,展开手里抱着的羽织,鲜红的雪刺痛了义勇的眼睛,果然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眼圈一红,泪水滚滚落下,“时川……时川先生他……” 锖兔长叹一口气,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安慰义勇,身为师兄,身为男子汉,他都应该是别人的依靠。 眼泪在他眼中打转又被强行逼回去,锖兔吸吸鼻子,“嗯是的,这是时川先生的血,劳驾找个能装住水的东西,我想给它带回去。” 羽织交给早就等在一旁的炭治郎想办法,灶门一家围在一起渐渐响起啜泣声。 这一天他们真的失去了太多东西,先是人类的祢豆子,再是那么好心周全的时川。 “然后,时川其实在这里。”锖兔压低声音,微微敞开队服的衣襟,肉团被体温浸染变得柔软,如果仔细看能看到它似乎在往锖兔身上颤动。 义勇透过泪眼看看肉团又看看锖兔,且不说这个肉团是不是活的,锖兔的精神状态就已经濒临极限,看他的样子都很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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