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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狛治,时川注意到那一瞬的注视,难道在还没接受任何锻炼的时候,他就已经能感受到斗气之类的东西了吗?很厉害啊! 大叔抽噎着给狛治讲了他父亲在家里上吊自杀的事情,比起悲痛,狛治更多的还是不相信。 推开围过来的邻居,他奔跑到家门口,脚步一下停住,再也无法迈入那个他和父亲相依为命的家。 小小的、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家里竖条条挂着一个人的躯体,消瘦、苍白、仿佛风吹都能晃动,但他又是哪来的力气把自己挂到房梁上去的呢?哪来的勇气去面对死亡的呢? 狛治不知道,即使这样他依旧不死心,上前把父亲从挂绳上放下来,手指在他的身上摸索着,试图寻找到还活着的证明,“老爸!爹!醒过来,我……我们吃药,会好的啊!” 但身体冰凉,都有了尸僵,神仙难救,不管狛治怎么呼唤都不会有反应,滚烫的男儿泪撒在父亲的身上,不知道会不会激起走向黄泉路的父亲的战栗。 时川不忍,转过身去不看他的崩溃,余光瞥到放在一旁的几张纸,上面写满了一位病重的父亲对儿子的爱和愧疚。 他说,“狛治,我已经病了太久太久,也拖累了你太久,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必去偷窃,也就不会被抓住,手臂上纹上代表罪人的刺青。” “现在我死了,真是个大好事,没有我的拖累,狛治啊,你往前走吧,去寻找更好的生活,过上更好的日子,从头开始吧!” 这个父亲多么决绝,又是多么天真,他希望用自己的逝去给儿子换来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开始,但他根本想不到,不止是他依赖着狛治,也是狛治依赖着他。 父子俩相依为命啊,时川跟在狛治身边,看着他自己一人埋葬了父亲,用那双少年的手在树林边朝阳的地方堆起一个小小的坟茔,用泪水夯实坟包上的土,用他的身体抱紧已经不会再回应的父亲。 狛治命很大,或者对他自己来说,有点太大了。那一夜在坟地里睡着都没能死成,还能看见第二天早上的太阳,狛治活着,意味着要面对流放的惩罚。 即使被流放,他也不会有任何收敛,以前是要给父亲攒药钱,狛治多少会装点孙子,但现在他孑然一身,看谁不爽就捶谁,反正也没人对他有善意。 别的不说,狛治在战斗意识方面是出类拔萃的,十几岁的少年面对七个成年人,还有一人带刀的情况下将其全部击倒,而他自己只是受了皮外伤,这样的天赋引起了素山庆藏的注意。 但狛治好久没有接受善意,他在心里也从来没觉得自己这样的罪人会有人对他友善,打架都撸起袖子打,手臂上的罪人刺青就那么大喇喇的给别人看,他已经不在乎了,在这世上活一天都多一天。 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庆藏用拳头和实力叫狛治服从,带着他回到自己的素流道场,时川无处可去,不用武力他也会跟着一起回去。 “啊你啊,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庆藏扛着昏迷的狛治,对着空荡荡的身侧说话,周围有人看他两眼,但估计是庆藏这人声名在外,也没人上来找茬。 时川左看右看,反正不回答庆藏的话,他还不能确定对方到底能不能看见自己,跟这个时间的人说话会产生什么样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搭话。 庆藏一直问,时川一直不答,一人一鬼就这么走了一路,只有庆藏一人唱独角戏,但他也不生气,笑呵呵的把家里有谁、做什么的、天天到哪去上工都说了出来,没人回应也说得很起劲。 “模模糊糊的少年呀,你会叫什么名字呢?因为什么而死去,有没有见过我那可怜的婆娘?”他那样笑着,却又这样问着,时川不答,只是走在他的身边。 走这一路,时川确信他真的看得见自己,只是看不清,他尝试着说点什么,但庆藏没反应,还是大嘴巴胡咧咧,看来也是听不到。 狛治醒来后下意识挣扎,庆藏给他放下来,跟往地里栽了根葱一样,笑眯眯问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狛治,“跟我来吧!话说你叫什么名字?” 庆藏对于新人真的有无限的耐心,同样的操作在狛治身上又原封不动的来了一遍,狛治低着头也不说话,庆藏往前走他也不跟着,就站在原地,不知去哪,哪也不去。 时川左看看狛治,右看看慢慢走远的庆藏,跟父母离异后被留在原地得小孩一样,不知道要跟谁,他站在狛治面前,向着庆藏的方向伸出手,指着那个方向。 狛治盯着那团模糊糊的影子,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伸出一条指向不远处的怪男人,“你要我跟他走?”狛治含含糊糊问着,影子的顶端上下动了动,像是在点头。 太奇怪了,狛治小跑着跟上庆藏,模糊的影子也飘在他们身边,他分神给时川,试图看出什么,但是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恶意,也没有斗气,就是飘忽忽的一团,注意到狛治在看他,还跟他点头示意。 庆藏看到狛治跟上自己很满意点头,对着他旁边的时川亲切招呼,“多亏你招呼他来了,多谢你!”两人相互点头作为礼仪,和谐得像是多年好友。 太奇怪了,狛治一直这么觉得,为什么他们两人要跟这么奇怪的东西和谐相处,其实那个自称庆藏的大叔也很奇怪,谁会把才见了一面的男人和一只鬼魂带回自己家啊! 两人一鬼来到一个门面破旧的宅子,上面的牌匾写着,“素流道场”,门没有插上,可能也是家里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根本没必要防盗。 “这就是我家啦!姑且算是一个道场,但是没有门生,我家里有个女儿,生了重病,我的妻子前段时间受不了跳河死了,哎我也真是,没让她们娘俩过过好日子。” 庆藏说到这个话题时,表情和语气也沉重了些,但提到他的女儿还是露出老父亲般的微笑, “为了给我女儿治病,我需要一整天都在外面做活,你……就是你啦!你在家里帮我照顾女儿吧!” 狛治揉着脸颊上肿起来的部分,说话一直不太清楚,“你家都这样了,把我带回来真的没关系吗?我是个罪犯哎!” 庆藏笑着摇头,“没关系没关系,身为罪犯的你已经被我打没了,现在的你是新生的!” 狛治没再说话,纯粹是觉得这人脑子有病,说话也很奇怪,“反正生活也没有盼头,怎么样都很无聊……” 绕过前庭和大厅,他们来到女眷居住的后屋,房间里坐着一位身形如弱柳扶风的少女,面色姣好却苍白,瘦削的手指捂着嘴唇轻轻咳嗽。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她抬起眼跟狛治对视,少女目光如水,带着久病的疲惫和小心翼翼。 周遭的声音在那一瞬消失不见,狛治刚刚产生的“无聊”情绪被彻底驱散。 狛治无比确定,这是一位病人,一位跟自己父亲一样,生怕自己的病会耽误别人的病人。 庆藏介绍着,“这就是我的女儿,恋雪,恋雪呀,坐起来没关系吗?” 恋雪笑着摇头,说话声音还是很小很虚,很明显中气不足,身体虚弱,但面对父亲的担心她强撑着微笑,用最积极的表现让家人放心。 第一次狛治的心里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不可抑制的怜惜,想要照顾这位少女的念头就那么产生了。 “可能我也脑子有病吧,居然想照顾别人家病人什么的。”
第100章 番外:双向梦境2 「继续番外~」 庆藏说很放心狛治,还就真让自家柔弱貌美的女儿跟身刻有罪犯之印的狛治单独相处了,还笑嘻嘻地拜托自家柔弱不能自理的闺女办事, “我一路上问了好久这家伙叫什么名字,但他就是不说,拜托你问出来了啊!” 庆藏一把给狛治按坐在恋雪身边,挥挥手毫不留恋,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又视线分开,恋雪是有点羞涩,狛治单纯不知道看哪里好。 恋雪个好宝宝,父亲交代的事情她一定办,“那个……请问……你的名字是……”少女的声音糯糯的,有些气短,眉眼低垂着,脸上因为病重带着潮红,任谁都不会为难这样的女孩。 狛治不自在地挠头,“狛治……”坚持了一路的自尊就在这里白给了! 恋雪把视线移到在旁边坐着的时川身上,目光很明确,就是看见时川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面色变得更不好了。 狛治见她用手帕捂着嘴咳嗽,自发给她放平盖好被子,照顾老爹那么久,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他可是门清。 自此,狛治在素流道场住下,平时照顾恋雪,有空跟庆藏学打拳,打扫卫生洗衣服,家里家外地忙活,时间越长,他们越像一家人。 时川大部分时间在恋雪的房间房梁上飘着,看着恋雪发着烧睡着,咳嗽了惊醒,狛治跑来跑去的端水送药,两人相处得格外好。 少部分时间他会跟着狛治或者庆藏去院子里的田地务农,拿石头驱赶吃果子的小鸟,庆藏看见了哈哈大笑,“真是谢谢你啦!” 果子成熟后,狛治会把成熟的第一个掰开插香火给时川,这样时川也能吃到果子了。庆藏现在有更多的时间去找活干,偶尔晚上会带一点小酒回来喝喝,喝了酒他的话更多了。 时川发现恋雪总会对他视而不见,小姑娘每次跟他对视上之后会假装自己很忙的转开视线,脸色变得奇差。 他猜想是因为恋雪害怕鬼,所以总在恋雪看不到的地方游荡,直到有一天,恋雪手里举着碗要喝汤药,时川实在无聊凑得可近,狛治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侧让开一道缝隙给时川。 这回恋雪盯着时川的位置眼错不眨,小声问,“狛治哥,你也可以看到的吧?”狛治也看了看旁边,模糊的虚影似乎在来回转头看着他们俩,有点笨笨的样子,“啊……对啊!” 恋雪忍不住掉下泪,捂住脸哽咽着,“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看到鬼魂我就快要死了……每一天都在害怕下一秒就要死掉……” 狛治给她递上手帕,平静甚至是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不是,庆藏大叔也看得见的,我们都不知道它存在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它在也没有坏处,恋雪小姐不用害怕。” 恋雪时睡时醒,有时候白天会昏睡过去,有时候半夜会醒来要喝水或如厕,狛治日夜守着她,确定她睡着了才会去做自己的事情,时川也会帮忙提醒恋雪的状态。 “谢谢你……对不起耽误你训练,至少应该出去玩一下……”恋雪咳嗽着低语,小脸憋的发红,额头摸上去还有些热,狛治给她扶起来喂了些水,又把毛巾换凉。 狛治听这种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说宽慰的话说得嘴皮子也快磨烂,“没关系,训练可以找时间,我本身也不爱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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