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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白玛妈妈骂你。”我说。 “不会。”他熟练地包扎好。 “敷的是什么?” “阿拉伯婆婆纳。” 名字听着有点好笑,但我认识这种植物,我家绿化带里都是这东西。 春天的时候会开出蓝色的小花,风吹过像一片蓝色的星空。 “这东西能止血?” “嗯。”闷油瓶说,“还能止痛。” 我还真没想到随处可见的东西也是一味良药,“还有什么功效?” “解毒消肿,祛风除湿,”他迟疑了一下,“补肾壮阳。” 看到他迟疑的样子,我不由得笑出声。 “吴邪,”他看向我,“我去找地方扎营。” 名字真是这世界上最短的咒语,闷油瓶仰起头叫我名字的时候,我突然觉得释怀了。 闷油瓶依旧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扎好帐篷,没有生火。 这次他没有让我帮忙,应该是看我状态不太好。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吴邪的?”等他在我身边坐下,我问道。 “遇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了。”闷油瓶说。 他大概向我讲述了经过,描述得极为精简。 他们知道最近汪家正在被瓦解,而执棋人是吴家的小佛爷,吴邪。 想知道吴邪长什么样子简直不要太容易,这几年间许多个假吴邪正在各地活动,其中不乏居心叵测来到墨脱接近张家的。 张海客杀了很多个“吴邪”。 直到闷油瓶在悬崖下捡到了我。 没有易容痕迹,一张原装的脸,真正的吴邪。 张家内部并不太平,很多人野心勃勃,想重新登上神坛,但闷油瓶作为族长有效地镇压了这一部分势力。 “为什么不打算重振张家?”我问他。 “没有必要。”闷油瓶说。 我理解他的意思,没有必要有这样一个家族,去操控所有人的命运。 所以他最初认识的就是吴邪,不是摄影师关根。 我感觉自己又开始发抖了。 “吴邪。”闷油瓶突然喊我,我怔怔地看向他,他突然凑得很近,“你在发抖。” 我不知如何回应他,我抖得厉害,脑子里一团。 闷油瓶看着我,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温热的双唇贴上我的嘴唇,这是一个温柔的吻。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伸手抱住他的肩膀。闷油瓶扣住我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第二天睁开眼,我感觉腰都已经不是自己的,嗓子也痛得厉害。 闷油瓶已经穿上了衣服,没穿藏袍,依旧抱着我。我发现他趁我睡着的时候也给我套上了衣服,应该是怕我着凉。 我躺在他怀里不想动。闷油瓶见我醒了,低头吻我,我怕他又折腾我,推了推他。 ”小哥,得出发了。”我说。同时,我也被我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声音哑得吓人。 闷油瓶起身收拾东西,示意我再躺一会儿。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到自己一直想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回忆。这下回忆绝对深刻,都搞到一起了。 闷油瓶把别的东西收拾好了,才过来拉我起来。 我简单吃了几口食物,看着闷油瓶把行李都装在诺布一匹马身上。 我再上去会把诺布压趴下吧,我心想。 闷油瓶回过头,示意我爬上措姆,明显是想要两人骑一匹马。 这样也好,我的腰和不可言说的地方痛得厉害,途中我还能靠着闷油瓶休息。 计划中的道路被沙土掩埋,我们沿着山绕过去,今天也会到达墨脱。
第18章 皂石 沿着山林一路向下,走过果果塘大拐弯,远远可见田地和农舍,墨脱县已经近在咫尺。 正是秋收时节,各色的田地像一块块画家涂抹的色块,绝妙的抽象派画作。 因为没通路,墨脱一直是很多人向往的世外桃源,周边的徒步线路非常有名。 我和闷油瓶一路骑马前行,路上遇到的人也多了起来。大多是背包客,见到我和闷油瓶就一脸兴奋地喊“扎西德勒”。 就好像看到外国人就说“Where are you from?”,听到“How are you?”就回“I am fine thank you,and you?” 闷油瓶像个锯嘴葫芦一句话也不说,我只好硬着头皮回对方“扎西德勒”。 我原本觉得我和闷油瓶两个大男人坐一匹马比较奇怪,会引人侧目。但一路走下来,大家都一脸“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表情,我也没再纠结,靠在闷油瓶身上休息了一路。 墨脱县几乎是建在山坡上。临近县城,闷油瓶把两匹马和大部分行李托付给了附近住的熟人,我们两个人徒步走进了墨脱县。 时间已经是下午,我害怕再晚找不到公用的电话,赶紧拉着闷油瓶找能打电话的地方。 好在小卖店都开着门,我随便找了一家,进去说我要打长途。 老板见怪不怪地从柜台下拿出电话给我。 我拨通了小花的手机。相比下来,小花比黑瞎子、王盟靠谱的多。虽然他不怎么接陌生号码,但在我失踪期间,我相信他会接听的。 果然,才拨出去,电话就被接通了。 “哪位?”小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是我,”我说,“找人来墨脱接我。” 电话那头儿传来木头摔在地上的声音,像是小花突然站了起来,带倒了椅子。 “会有人去接你。”小花说,“不要乱走。” 我还想再说几句,考虑到电话会被人监听,还是作罢。 小花听上去没事,说明计划也很成功。 忙完正事,我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人一放松,就觉得饥肠辘辘。昨天中午和晚上没吃饭,今天早上随便吃了几口东西,中午为了赶路,我和闷油瓶都没有吃饭。 我看向闷油瓶,想问他饿不饿,肚子很应景地叫起来。 我有些尴尬,但闷油瓶就这点最好,别人再尴尬的事情他也无动于衷。 我们顺着墨脱的马路向下走,沿途都是一些石锅类的饭店。 墨脱石锅,在全国都是叫得上名字的。石锅由墨脱特产的一种质地松软的皂石制成,用它炖煮食物对心脏病、高血压等多种疾病都有食疗保健的作用。 据说石锅一离开墨脱,就会变得坚硬无比。 闷油瓶带着我走进一家店铺。 他应该和老板认识,我们在店铺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跑过来热情地拉着他聊天。 能试图和闷油瓶聊天的都是狠人,因为无论你说多少话,闷油瓶都是“嗯”一声作为回应。 老板端上来一锅墨脱石锅黑松露饭。我饿得眼冒金星,连忙用勺子舀起饭塞进嘴里。 这类似一种汤泡饭。米饭吸饱了汤汁十分弹牙,黏黏答答地包裹着黑松露的香味。 连吃了几口,我才觉得饥饿的感觉缓了过来。 老板好像有什么东西让闷油瓶看。闷油瓶示意我继续吃,起身跟老板离开。 我把饭吃下去一大半,算是饱了。闷油瓶还没有回来,我继续坐在椅子上喝茶等他。 没到饭点,店里人也不多。另一边靠窗的地方坐了一个胖子,穿着一身藏袍。我打量他几眼,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那胖子直接起身,径直向我走过来。 我暗自叫不好,这个胖子满脸横肉,看着就是个不好相处的主。 胖子在我对面拉开椅子坐下,那椅子被他压得吱吱作响。 “扎西德勒!”他说。 怎么又来。 我硬着头皮回,“扎西德勒。” 我等着他继续说,没想到他和我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终于,那胖子忍不住了,“你的,会汉语吗?”一股大佐味儿。 这是哪里蹦出来的人。 “我会汉语。”我说。 “你是汉族啊。”胖子说话有很重的北京口音,“看你面善,想向你打听哪里买锅呢。” 合着我俩坐了半天,都以为对方是藏族同胞,不知如何开口。 胖子大概向我讲了他的故事。他是北京人,前几年去广西巴乃旅游,对一个小姑娘一见钟情。为了能更好地讨美人欢心,他打算引进墨脱的石锅菜,在广西开一家农家乐,一体化带领准老丈人家共同致富。 很多人对墨脱的印象是秘境,借着神秘感吸引顾客是个不错的选择。 “住宿,吃饭,还有瑶族歌舞表演,怎么样!”胖子说。 “是挺好的。”我点点头。 想法是美好的,现在卡在石锅上。 胖子发现外界渠道购买的石锅有假冒伪劣的,有机器制作的。在他的想法里,给未来老婆的就要是最好的,所以他干脆自己跑来墨脱,确定进货渠道。 “哪知道墨脱也有机器制作的。”胖子说。 我是看不出手工和机器的区别,“有什么不同吗?” “喏,”胖子指了指我吃了半锅的饭,“你这个锅就是机器制作的。” 我摸摸锅的表面,没摸出什么。 “手工做的石锅,表面是有凿痕的。”胖子说。 胖子属于那种遇到个人就能聊起来的性格。我给他倒了杯甜茶,他把吃的端过来和我拼桌。 我们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阵,胖子一脸相见恨晚的样子。 “我姓王,叫我胖子就行,”胖子给了我一张名片,“有事可以来北京找我,潘家园知道吧,我门儿清。” 他人五大三粗的,名片却很精致,画着淡紫色的花。 “你嫂子给选的,精致吧!”胖子笑着说。 “不错。”我介绍了自己,“和嫂子来杭州旅游,可以来吴山居找我。” 胖子还想开口,闷油瓶和老板推门走了进来。 闷油瓶径直走向桌子,面色不善地看了看胖子。 我怕他觉得胖子占了自己的位置,忙把自己这边的椅子拉开,“小哥,这位是胖子,我们聊了一会儿,他来给未婚妻买石锅。” 闷油瓶的脸色好了一些,他在我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我的腰,我摇摇头,示意他我没事。 他开始吃我剩下的半锅饭。 我想着这么久,饭应该凉了,不然让老板热一下。但闷油瓶吃饭的速度实在是快,几口就吃完了。 胖子作为一个生意人是何等的人精,他见闷油瓶吃我剩下的饭,估计也猜到了我俩的关系。 “那个吴邪小兄弟,明天要不要一起逛墨脱,”胖子看了一眼闷油瓶,“带上弟妹一起。” 我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弟妹?胖子你哪只眼睛觉得闷油瓶是你弟妹?! 闷油瓶居然没什么反应,扭头看我,让我做决定。 小花派来的人明天到不了,我和胖子也实在聊得来,想着不如帮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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