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飞刀出手,立刻将狮王救回。” “明白。” ——既然对方先不讲道义,他们当然也不必客气。 语毕,一个眼色,一白一青两道人影蓦地同时飞掠而出,伴随着寒光五点,一道疾射辉月使,四道射向挟持谢逊的四人。 在场观战的波斯众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等十二宝树王反应过来时,四名教徒已被飞刀点中穴道,方昊阳已将谢逊救回,而辉月使已定在场中一动不能动。 三使去其一阵法立乱,杨逍与李寻欢各战一人不费吹灰之力,三招之内,已双双夺过圣火令,将流云使、妙风使击倒在地。 明教众人欢呼雷动。李寻欢走向辉月使,从她手中拿过最后两只圣火令,微微一笑道:“得罪了。” 辉月使面上一红,垂头不语。流云使闷不吭声。只有妙风使气得哇哇大叫:“暗器伤人,算什么本事?” 周颠听了,顿时破口大骂:“我去你奶奶的龟孙子,你们三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还有脸在这儿放屁!” 李寻欢挥手制止周颠,对妙风使淡淡一笑,道:“阁下不涉中土,不知这飞刀乃是在下的兵刃,就好像圣火令被你们三位用作兵刃一般。中原武学博大精深,神兵利器层出不穷,三位可以‘不知者不怪’,但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可妄自尊大的道理却不可不晓。” “妙极!”冷谦禁不住脱口赞叹,心想这位右使的口才真是毫不逊于他的飞刀。 眼见三使与十二宝树王的脸色有红有白有黑有紫,端的是七彩纷呈,杨逍忍不住哈哈大笑,转身对明教众人吩咐道:“总教派了诸位不远万里给我们送回圣火令与狮王,这份情义真是感天动地。来,请远客上光明顶好好休息休息罢。” 四场完胜,凯旋而归;双喜临门,群情欢腾。议事大厅一席酒宴连喝了几个时辰,酣畅淋漓,豪情满怀。 待等回到房中,天色已晚,明月初升。杨逍一把扯过李寻欢就要吻上去,却不想被他挣脱、闪到一旁:“我有正经事要与你说。” “你现在胆子愈发大了,韦一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他朝他一步步逼近,略带醉意的眸中跳动着两簇火焰,酒后沙哑的嗓音勾魂摄魄,“于公,今日你已正式入教、必须尊我的号令;于私,今日你与我拜过天地、就是我的人。你敢违抗我,不怕我教训你?嗯?” 话音一落,猝然出手,五指如钢,抓向他的左手腕。 他微笑撤手,右手折扇一挡、再一送,将他的力道反撞了回去。 他叫了一声“好”,不闪不避,袍袖一扬接下这一击,跟着一个转身,左袖右拂,借力打力,再将劲力送回给他。 他身形一弹,一波三折,人已从门边飘到墙角,瞅着他似笑非笑:“你若不听我说,我今晚就回那边去睡。” “你敢!”他飞身而起,足尖在桌面一点,人已扑至,双手齐出,锁向他的肩头。 他闪身避过。二人就在屋内动起手来,你来我往,竟不碰一桌一椅。 斗过十招,杨逍正在床边,忽又计上心来,佯装不支,痛呼一声,手按肋下歪倒在床。 李寻欢心一沉,忙欺身上前扶住他就要查看伤势——他左肋下今日确曾被流云使的圣火令击中过。 可结果是,他又一次因心软而上当,被那人一个翻身死死压在身下,跟着唇就被堵住、让那本想说出的“无赖”二字硬生生哽在了喉间。 窗外,霜月又婵娟,且听醉中吟。请稍候
第48章 === 今夜,李寻欢的心是静谧而柔软的。尽管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依然是狂乱而激烈的。 就像这一室的宁静祥和,烛火是温暖的,床褥像入夜了的海浪一般安宁柔和。 远远地从议事大厅还传来筵宴的笑闹声,仍有人尚未尽兴、夜深了犹在推杯换盏。不知是谁在灌谁的酒,惹起了一阵喧哄。 他说,光明顶上许多年没有这般热闹过了。 外面喧嚣,屋里却很静。他的心很静。 静得连风吹过檐前风铃的声音,都能清晰地听到。 风铃叮叮,心跳怦怦。双臂紧紧拥住的火热躯体,真实得不再是梦。 “今日你与我拜过天地、就是我的人”——我看得到你眼中毫不掩饰的由衷的喜悦、踏实的幸福、炽烈的快乐……我心里,和你的感受是一样的。 三百年的孤独寂寞,三十年的漂泊无依,终有今朝,梦有所归。 一阵风,较急,吹过风铃,一串叮当乱响。 仿佛夜的精灵们在争相道贺,抢着说话。说到后来,风渐渐小了,它们还耳语了几句。 月华纷照,大地如洗,花园中的一树红梅映着月色,出奇地艳。 仿若他绯红的脸颊、淤红的唇瓣。 来自于【……】,将他温凉的身体熨烫得炙热起来。【……】 【……】 一阵急风又过檐前。 风铃在急响,在狂摇。 他在【……】,【……】,仿佛将身体交给了那一阵风。 遥远的地方,有人依然在喧闹,他听得到那喝酒猜拳的声音。还有花瓣被风吹得飘落地面的声音。 正因为有这些声音,才令他分外感到静。 如果没有这些声音,那是寂。寂是可怕的,静却并不可怕。 静是平和的、安稳的、充盈的、踏实的。就像船静泊在港湾。 【……】 帐外的烛火闪了一闪,最终熄灭。淹没一切的黑暗里,那风又来了。由远及近,铺天盖地。 急风呼啸,刮过花园中的古树,掠过房檐下的风铃,席卷起各式各样绝妙的声音,合奏出一曲狂响。 翌日他醒来的时候,又听到了风铃的声音。他知道有风正悠悠拂过。 不徐不疾一阵清脆的铃声使得时光也变得从容闲适起来。 屋里隐隐有梅花很清很淡的香气,是他轻轻开门出去时被风送入室内的么? 连太阳都这么倦迟。他的唇犹埋在软枕里、不愿醒来。 ——没有了昨夜那一阵急、一阵缓的风…… ——议事大厅中那场夜宴是何时散去的呢?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眼角余光瞥见枕上的几绺发丝纠缠在一起,有的黑直,有的卷曲。身边的床褥还留下依稀的人形,看得心里一阵温暖,又一阵感动。 ——昨日抢回圣火令,救回狮王,还扣了波斯总教一干人,今日有好多事等着处理,你却不忍惊扰我的美梦,是以才独自悄悄起身离去、没有像平日一般等着为我束发。 ——有谁知道你狂傲霸气的外表下,还有如此温柔体贴的一面?而你把所有的似水柔情,都给了我。 ——我不知道这一生,还有何求? 满足地一声叹息。这时,熟悉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他知道是谁,脸禁不住红了,忙起身穿衣,又将锦被胡乱铺好,这才走过去开门。 “少爷,你醒啦?”迎面正是铁传甲那张笑得欣慰的脸,手里捧着打好水的铜盆。 “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心知一定是他吩咐了传甲。因为自二人住到一起,都是他亲自照顾自己,已有些时日没用传甲服侍了。 铁传甲一边伺候他洗漱一边神神秘秘地说:“少爷,我听说了一件事,是关于庄大哥的。” “哦?”他心中一动,忙问,“何事?” “庄大哥有心上人。”他嘿嘿一笑。 “你知道是谁?” “我也不确定,只是猜。” “是谁?” “可能是……方门主。”他咧嘴笑了。 “是庄铮亲口说的?” “不,是辛燃。他倒也没直接说,我猜的。” 他微微一笑:“你有什么想法?” “如果是真的,我当然替庄大哥高兴啊,方门主有才、武功又好、长得又俊……”他呵呵笑着,忽又敛起笑容、搔搔头道,“就是……冷傲了一些。不瞒你说,我现在还有点怕他。方才经过花园看到他,我都没敢打招呼,远远地绕开走了。” 他闻言即问:“昊阳现在花园里?” 他点头道:“是啊,在赏梅。” 他笑问:“你为何会怕他?当初在平江时,你不是与他相处很好?” 他禁不住黑脸一红:“那时我还不归他管啊。” “传甲,你听我说,昨日你已正式入教、当了坛主,从今往后凡是教中的事,一概要向昊阳请示报告,要尊重他,万不可因为与我的关系坏了规矩,知道么?”他严肃地说,“他虽然性子显得清冷些,但其实心是火热的,待人是极好的,你要多关心他、多与他亲近才是。” 他重重点头:“少爷,你放心,我懂得。” “那就好,”他迈步向外走,“我有事正要找他,你去忙罢。” 走进花园,一眼就看到方昊阳驻足在梅树下。蓝的天,黄的树,红的梅,青的衣,四种颜色交织在一起,使得这严寒的冬日平添了一份冷艳绝美的意境。 “好一株梅。”他缓步走到他身边,手指梅花赞叹。 “右使。”他向他行礼,面无表情。 “昊阳,我早说过,你对我而言是知己、是挚友,我更希望听你喊我一声‘大哥’。”他微笑着说。 “若真是知己,昨日就不会不信任我。”他的眸中闪过一抹郁色,“你是右使,我再不服也会尊你的号令;你是大哥,我便无法接受你的羞辱。” 他当然知道他所指何事。他来找他正是为了这件事。 “你误会我了,我怎会不信任你?我也丝毫没有轻视你、羞辱你的意思。” “那为何要阻我出战?在你眼中,我是没有能力替明教赢下一场比武的吗?我甚至不如两个女子、只配在你手下捡一个现成的功劳吗?”他的言辞犀利,眸光寒冽。 “不,我绝无此意,昨日只是因为知道你有伤在身。”他不急不恼,温言解释道,“倒是你,若真拿我当大哥,为何瞒着我不说呢?是不想让我感觉欠了你的情?” 见他沉默不语,他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又补充道:“你不要怪他,他不是有意要将你受伤的事昭告天下,只因昨日事发突然,他是担心你的身体才偷偷拜托我的,别人都不知情。” “看来,你都知道了。”他的语气淡淡的,仿似说的是别人的事,眼神亦恢复了往日的云淡风轻。 “我还是那句话,这是你的私事,我无权干涉,但作为朋友,真心希望你能快乐、幸福。”他重复自己的观点,又强调道,“无论你怎么想,在我心里永远会把你当作知己、至交。江南处处有好琴,你完全可以任选一架交差,却为了我去向温老索琴挑战、还被他所伤,尤其是……彼时我还在令你伤心。是以这份情意我会铭记一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4 首页 上一页 53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