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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即道:“对,去把老胡叫来!” “是!”铁传甲赶忙去请胡青牛前来,可经过一番检视后,胡青牛表示龙啸云的脑部毒力沉滞,症状已无法逆转。 空智等人面面相觑,这一下龙啸云是不可能再为自己进行任何辩解了,那么是该信了圆真、赵正义等人的指控,还是任由这些事成为悬案? 杨逍目注龙啸云,切齿道:“我扣押你这么久,本就为等到今日揭穿你的真面目,却不想天意弄人、竟由得你失了记忆,反而让我无法直接处决于你!” 空性想了想,对杨逍说道:“阿弥陀佛,事已至此,就算这些事都是龙檀越主谋,他却不记得了、惩罚也便失了意义。好在李大侠安然无恙,屠龙刀也未被夺,龙小云又甘愿代父偿债、被杨左使废去了武功,贫僧就替龙檀越向左使求个人情——放他一马、让他随妻儿回去罢。” 赵正义四人一听,纷纷叫道:“大师,大师,请替我们也讨个人情罢!” 空智便道:“若这几位檀越所言属实,这些事俱是龙檀越主谋,那龙檀越都可放,杨左使也请看在贫僧薄面、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罢。” 何太冲也忙道:“还有我昆仑派的弟子,求杨左使一并放了,如今真相大白,在下对贵教与左使再无误会,日后一定不会再被人利用、与贵教为敌。”其余几位也连忙附和。 杨逍略一沉吟,才道:“既然两位大师求情,我可以放他们走,连同你们各派的弟子,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众人哪敢多言,只能洗耳恭听。 “第一,圆真害死本教阳教主,此事已确认无疑,所以他不能走,必须留给本教发落;第二,龙啸云、赵正义、秦孝仪、田七与游龙生曾串谋危害本教,今日看在两位高僧面上放他们走,但少林必须担保他们日后不得再与本教为敌,否则我便只找少林算账;第三,此次六大门派围剿本教不成,尽数被擒,本该任凭我处置,如今我可以放你们离开,不再追究此事,但从今往后你们各派必须遵从本教的号令。此三件事,各位可答应?”杨逍一口气说完,冷峻的目光依次扫视过每一个人。 空智、空性互视一眼,对于前两件事答允起来并不难,只是这最后一件,他们着实不敢做主。 宋远桥也抱拳道:“杨左使,前两件事主要针对少林而言,但这第三件事,请恕不敢应承,贵教若要求武当派行不忠不义之事,是断不可能的!”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齐声附和。 “不忠不义?”杨逍面色一变,冷笑道,“今日澄清了多少旧事,哪一件是我明教不忠不义?你们莫要忘了,屠龙刀现在本教之手,‘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你们遵从本教号令天经地义。谁还不服的,尽管出手,我们就以江湖规矩再决胜负,败者必须臣服于胜者,多说无益!来罢!” 对于杨逍的身手与脾气,在场的人纵没亲眼得见也都有过耳闻。几派掌门你看我、我看你,竟无一人敢站出来比试,原本叫嚷得最凶的何太冲而今知悉了师父是如何死于杨逍之手,便知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个“大魔头”的对手,也闷声不吭。明教众人此番算是彻底见识了这些“名门正派”的嘴脸,都露出鄙夷不齿的神色。 眼见陷入僵局,李寻欢不能再继续沉默了,酒杯一举,对几人和颜悦色地说道:“宋大侠与各位请不必多虑,左使所说‘遵本教号令’指的是要与各派联合抗元一事。” “抗元?”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不由自主地点头。 “正是,”李寻欢续道,“本教从大都得到情报,月初权臣伯颜以天象异变为由,说什么‘岁星退犯天樽,填星犯罚星,荧惑犯垒壁阵,太白犯东咸’,请皇帝下令灭杀汉人五大姓氏。这些年当真是天灾人祸,民不聊生,若再不奋起抗争,鞑子朝廷恐要将汉人彻底赶尽杀绝了。” 一席话令在场众人群情激愤。虽说各大门派之间常为一己私欲相互争斗,但涉及江山社稷、家仇国恨,武林中人自有一番血性,争先恐后地表示愿摒弃门户之争,同心协力抵抗外族。 空智感慨道:“此番与贵教五行旗交手,深感群斗作战自有一套方略,远非一般拳脚功夫所能替代,少林虽一直有心与鞑子周旋,奈何于行军打仗一窍不通。若说到此事,还真愿贵教能发令相率天下豪杰,共抗元军,驱除鞑虏,光复河山。” 三件事,三杯酒,杨李二人终于与中原武林各大门派达成协定。至此,持续了近百年的“正派”与“魔教”之间的“正邪对立”暂告终结。杨逍不但可以凭圣火令指挥所有明教教众,更可凭屠龙刀号令武林各门各派,挥斥八极,天下同归,由此创下了中土明教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番基业。 酒宴散后,李寻欢便离了大厅,多一刻都不想停留。 “大哥!”身后传来方昊阳的叫声。 止步,回首。他走过来,轻叹一声:“你不会看不出左使一片苦心都是为你好罢。” “为我好就可以瞒着我肆意伤害别人?”他的脸上罩了一层寒霜,努力压抑着怒气,“昊阳,你不必劝我了,进去罢,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说完,一路走回自己的房间,紧闭了房门。 杨逍与各派掌门商谈抗元合作的细节一直到月上中天,回屋后不见李寻欢,便知何故,径直走到对面敲门。 等了许久,他终于还是打开了门。 “你对龙大哥做了什么手脚?”劈头就是这一句,开门见山。 他也不打算隐瞒,坦言道:“我让‘毒仙’调制了一种特殊的毒药,名曰‘洗前尘’,可以洗掉他往昔所有的记忆。” 他早就料到会是如此,但听他亲口说出、胸中的怒火瞬间便升腾了起来。 “你居然下毒让他失去记忆,他忘掉了诗音、忘掉了小云,宛若行尸走肉,这个家已被你拆散了,你竟然还废了小云的武功。他只是一个孩子,你怎能如此狠心伤害无辜的幼儿?现如今父子俩落得这般田地,日后谁来保护他们一家三口?你用这样的手段,与那些邪派恶帮有什么分别?” 听他这样说,杨逍的目光骤然变得森寒起来,冷笑道:“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早该知道我是个心狠手辣的魔头!” “你!”他气得脸色煞白,起身就向外走,“小云现在何处,我要去看他!” 他冰冷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比昆仑山巅的雪还要冷寒刺骨:“你若敢去,就不要再回来见我!” 他的脚步停在了门边。但没有转过身来。 他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气得七窍生烟,咬牙道:“依我看,我给龙啸云下的毒远不及他给你用的蛊,你竟为了他而伤我的心!” 他的声音幽幽传来:“我没想伤你的心,是你说过、我们之间应该坦诚相待,这么大的事你为何要瞒着我?” “跟你说,你会同意么?”他冷哼道,“以我的本心,龙家父子都是要斩草除根的。正是因为我答应过你饶他不死,我也很清楚这一家人我杀了任何一个你都不会原谅我,思来想去,我才找难姑帮忙。只有彻底清除他的记忆,让他忘掉对你的仇恨与嫉妒,才能保证不会放虎归山、留下隐患。林诗音若真爱他,不会在意他失了记忆;龙小云若真孝顺,不会因为他记不起往事就不认这个老爹。就算他们往后生活不好,也是龙啸云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人比你更重要,我决不允许有任何一丝风险存在、将来再让你受到伤害。这件事我固然有所隐瞒,但我都是为了你。为什么你看不到我的心,只会一味地为了护着龙家人误解我、斥责我?我的心很痛,你知道吗?” 听完最后一句,他登时心软,情不自禁转过身、走回他身旁。 “是我不好,不该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别生气……”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我怎会看不到你的心?我只是……只是觉得你的手段太……” “太狠,太绝,太卑劣?”他斜睨着他,“我说过很多次了——以恶制恶——对付什么样的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手段,只有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他沉默片刻,还是决定争取一下:“我想去看看小云,只看他一个人,可以么?” 他本已转好的脸色再次冷沉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寻欢,你别逼我。”请稍候
第55章 === 听到杨逍这样说,李寻欢的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之色。诚然,他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密、最在乎、最不舍得伤害的爱人,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要永远为爱而妥协、让步、顺从?当他不认同他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也要无限地忍让与包容? 他并不介意二人之间以谁的意见为主,所谓的掌控、做主……于他的性情本就不喜与人相争,何况是自己的挚爱。但是,在他看来,杨逍的一些做法、一些手段过于偏激与狠毒,这令他始终都替他悬着一颗心。前世,白玉堂正是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很怕这一世杨逍会再次因为这样的个性、行事而惹来祸患。纵使两人心意相通之后终日沉浸在浓情蜜意中,这都是他始终放不下的一桩心事。 “我从没有逼你的意思,我也并非盲目袒护龙家人,如果换作旁人,我也会这样说。”他看着他的眼睛,心平气和缓缓道来,“你处罚龙大哥,我可以理解,你怕放虎归山,他日后再兴风浪、报复我、伤害我,所以才洗去他的记忆。我也相信今日那些人指证他的那些事,只是若能让他先有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再做处置,在各大门派面前难道不更能看出他的本性?被世人唾弃未必就不是一种处罚。至于小云,他只是个无辜的幼儿,不曾伤害过任何一个人,你却为何要废去他的武功?若说‘父债子偿’,你已经处罚了他的父亲,为何还不肯放过他?” 见他如此,他便也压下火气,难得耐着性子解释道:“龙小云虽未杀伤过人,但这个孩子心机狡诈,性情阴毒,擅使阴谋算计,唐洋当日在冀宁就是被他设计坑害才遭擒获,本次六大派围剿也是他去少林挑唆煽动,极有可能是与圆真串谋。可今日在山下,他一见少林不敌五行旗,当即阵前倒戈,将所有的事全部推在圆真身上,临危不乱,当机立断,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有这样的心机与胆量,远胜他老爹,假以时日必是大患。我只废去他一身武功已是便宜他了,还不是因为考虑到他是林诗音的儿子,怕你又觉亏欠。若依我本心,这孩子必是要斩草除根的。你不会不记得麦正罢?在我看来,十个麦正都抵不过龙小云一个。” 听了这番话,他幽幽一叹:“这些事为何从不对我说?” 他一声长叹,伸臂揽住他靠向自己、再在他的额角处印下一吻:“你一直对你表妹心怀愧疚,我便不想在你面前提起龙家人,说了不是徒增你烦恼么?放心罢,我既已答允放了龙啸云就说到做到,不会再找他们一家三口的麻烦,除非他们不知死活再来惹我。至于冀宁那边,我早安排了地字门的人照应,你别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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