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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到狱寺隼人随手朝着窗外扔了什么东西。 “那是空气弹。” 狱寺隼人的声音传来，将一面小镜子放在一边——那是刚刚放在角落里的，救援站里原本就有的镜子。 砰！！！ 土屋黑惨叫了一声，被砸飞了出去。 很远。 服部平次趴在窗口，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勉强爬起，匆匆跑远。 砰！ 服部平次紧握着拳，狠狠重锤窗框，转头瞪向了狱寺隼人。 “你干什么？！！！” “为什么放跑……”还未降下去的肾上腺素刺激大脑，血压升高，窗口吹进来的寒气让服部平次不受控制的颤抖，将冷静扔到一边。 “服部！”工藤新一低喝一声，让服部平次猛地一僵。 服部平次转头看去，看到同样呼吸急促，冷汗直流的工藤新一。工藤新一对他摇了摇头。 狱寺隼人刚刚救了他们。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服部平次就能想到这一点。土屋黑在窗户打开之后能立刻反应过来，转身硬扛那一棍，就意味着那一棍本来就未必能成功缴械。 周围没有障碍，土屋黑得到了能让他顺利开枪的环境，接下来会做什么？ 工藤会死。 他也会死。 放出逃生通道，转移土屋黑的注意力，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方法。他们在门后的杂物堆之间没能拿下土屋黑，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 烟雾。 服部平次的脑子里还闪过了之前只看过模糊的一眼的圆形屏障——自己被花豹从爆炸里救出来的时候，爆炸时四溅的破片就被挡了下来。 那时这个男人用了什么方法？这一次为什么不能用？ 能挡爆炸时的破片的东西，挡不了重机枪的子.弹吗？ ……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 爆炸破片和重机枪子弹携带的能量不是一个量级。 服部平次一时僵在了原地，像是陷入了什么思维怪圈。工藤新一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没有叫他。 如果真的只是担心他们的安全，为什么刚才狱寺先生不直接出手帮忙控制住土屋黑？ 一个念头飞快地从脑海里闪过，工藤新一暂时不去多想。吼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混在风雪里，不算明显，却一下让服部平次回过神来。 土屋黑还没跑远？ 服部平次下意识就想行动，狱寺隼人抬腿绊得他一个踉跄。 服部平次被工藤新一扶住，抬起头时，只看到了他咬紧牙关惊疑地看向外面的脸。 工藤新一好像想到了什么，神情逐渐变化。 “现在追上去想送死吗？”狱寺隼人很随意，放松得不像是经历了刚才那种紧张的情况。他像是有点冷般抖了抖肩膀，上前将窗户关上。 窗户却没能隔绝远处的声音。 服部平次同样呆愣在了原地，想到了同样的可能。 连续不断的枪声，突然响起。 “恐、”服部平次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恐慌性扫射……” “从还算温暖的室内、激烈的战斗中突然冲出寒冷的地方……”工藤新一的声音同样艰涩，“无法保持清醒，把风声、树枝断裂的声音，甚至是自己的心跳声都当成威胁，本能对空气或声音来源扫射……” 有什么东西捏紧了心脏。 “他想宣泄。”服部平次呢喃。 宣泄什么？ “宣泄体内的燥热。” 贴在腹部的保暖贴。 一瞬间，工藤新一的表情凝固了。 “肌肉僵直，可能无法松开扳机。那是连发式的……”服部平次的喉咙发哽，“重机枪的后坐力……” “给心脏带来负担。” 他说不下去了。 “持续时间是——” “3—5分钟。”狱寺隼人接话，看似和之前一样的语气，在两个少年的耳朵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酷，“最短三分钟，就会停火。” “然后是心室颤动、呼吸衰竭，或者热休克。”狱寺隼人冷静道，“你们准备好给他收尸吧。” 那家伙不可能活下来了。
第356章 枪声持续了很久。 其实只有四分钟。 壁炉里的火在跳跃,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枪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风雪中不算特别明显，这让逐渐温暖的室内更加安静。 之前开窗开门吹进来的冷意都已经被驱散了, 手脚回温，服部平次也从“战斗状态”中彻底清醒过来。 但门口的门缝没被完全关上, 所以室内的温度也始终没办法完全上来。 “透透气吧。”狱寺隼人刚才是这么说的。 花豹霸占了壁炉前的位置, 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它从一开始就趴在这里, 好像完全没被刚才的打斗声打扰到。 暖黄的火光让舒适地靠坐在左边单人沙发上的银发男人都柔和了几分，花豹的尾巴时不时鞭打着他的腿, 力道看起来不轻。 右边的工藤新一没再陷入最开始那样“福尔摩斯式”的沉思, 但依旧在思考着什么。服部平次知道，他也在等着“结局”。 五岛建二已经被转移到更温暖的房间了。 这样过于安静的气氛，平时的服部平次是很难忍受的。 但现在, 不远处有一个人正在步入死亡，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服部平次什么都不想说。 枪声倏地停下, 突然有砰的一声传来。服部平次猛地跳起，差点和工藤新一撞到一起。 他们没有对话, 只对视一眼，就同时往外冲了出去。 突然从温暖的环境再次冲向寒冷的外界, 本来是很危险的。但刚才的“透气”起到了作用。 从门缝里吹进来的冷气让他们始终维持在了能适应寒冷的状态，身体没有被温暖完全麻痹——短短四分钟，也不够他们完全沉浸在温暖里。 风雪让“砰！”的一声变得像是某人倒在雪地里的声音。但这个距离, 只是土屋黑倒下的声音，是不可能传过来的。 风雪变得小一点了, 但还是很快淹没了那两行一深一浅的脚印。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先后跑在前面，这一次没再受到任何阻拦。 倒在雪地里的人，并不显眼。 弹药没有耗尽, 他只是因为身体不受控制而倒下的。工藤新一第一时间扑上去检查。 听不到任何呼吸，胸口没有起伏，也摸不到脉搏。瞳孔像死人一样散大，皮肤和肌肉都像尸体一样僵硬。 他死了。 其实也有可能还活着。 无法察觉呼吸，是因为身体为了保命，把新陈代谢降到了最低点。摸不到脉搏是因为心跳可能低至每分钟2—3次，失温状态下，四肢血管收缩，从手腕处摸不到脉搏。 颈动脉呢？ 间隔时间会很长，几十秒甚至一分钟才会跳一下。 失温者的瞳孔散大是因为大脑缺氧和低温抑制；皮肤蓝紫色，冰块般发冷，肌肉僵硬，如同尸僵和尸冷，但其实可能只是因为血液循环停滞和肌肉缺氧导致的。 他也许还活着。 但，已经不可能再救回来。 哪怕只有失温，也必须马上、小心、谨慎地将他转移到温暖的地方，再用最顶尖的设备去救援，才有一丝救回来的可能。更何况土屋黑身上还有烧伤和爆炸伤。 服部平次半蹲在另一边，捡起了掉在土屋黑手边、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的重机枪。 枪管破坏严重。 “炸膛。” 狱寺隼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 “……‘热冲击’。”工藤新一的声音轻到几乎被风雪压过，只有服部平次隐约听见了。 “没错。刚刚短时间的疯狂扫射，让枪管温度迅速上升至几百度，风雪扑在枪管上，发生剧烈的热胀冷缩。瞬间的温度巨变会让金属结构产生巨大的内应力，导致枪管变形和炸裂。”狱寺隼人没有蹲下，只是低头看着他们。 “还有。”工藤新一说，“刚刚在屋内的肢体冲突，枪管也和旁边的杂物发生过碰撞。” “碰撞也会导致、导致……” 导致枪口出现变形。 变形的枪口会改变火药燃气的流畅，导致火药残渣更容易在变形处堆积……如果有细小的金属和木屑被震进了枪管内部，就会形成物理堵塞。 “枪管内部已经有微小的裂纹或者变形，落到枪管上的雪花会迅速变成水蒸气，并和火药残渣混合，形成水泥状的硬块。” 这也会导致枪管内部堵塞。 但能射击四分钟，就意味着应该是另一种。比如，撞击产生的微小裂纹，在连续射击的高温高压下迅速扩展，枪管失去承压能力，直接炸裂。 “……”狱寺隼人只能看到工藤新一的发旋，“他不动手，就不会有碰撞。” 狱寺隼人看向眼前的风雪。 “……啊。”良久，工藤新一才沉沉地说，“说得也是。” 风雪声又大了。 啪！砰！ 旁边传来树枝爆裂落下的声音。 服部平次下意识看了那边一眼，又看向了工藤新一。 “真冷啊。” 他好像听到工藤低声说了一句。 …… …… 狱寺隼人将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暂时拎到一边。 服部平次不知道他还想做什么，在工藤新一身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别多想了，工藤。”服部平次说，“保暖贴上的字还是我要写的，真要算，也有我的一份。” 保暖贴不能直接贴在皮肤上。 土屋黑那时考虑不了那么多，失温会让他本能地选择最容易回升体温的方式，根本考虑不了后果。 寒冷麻痹他的感官，直接贴在腹部的保暖贴的热量直接穿过肚皮，会导致组织坏死。在逃出来的时候，土屋黑很有可能已经感觉到了热量深入骨髓的疼痛。 “异常的感官刺激也会给他的精神带来压力，促使他刚才陷入恐慌性扫射的状态。”服部平次说，“我刚才也检查过了，他的耳膜破裂了。可能也是因为这种感官刺激让他的听力变得敏感。” “他本来就是失温状态，耳朵组织缺氧，血管收缩，重机枪的枪声很容易让他的耳膜破裂。”工藤新一看着狱寺隼人的背影，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雪花的冰晶异常锋利，割在脸上，像是要将面皮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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