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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彦哈哈一笑:“给你备好了!直接跟我来就行!” 礼部尚书很命苦地回身对管家说:“我出门一趟……” 管家:“还回来吃饭吗?” 礼部尚书脸都皱了:“不一定……” 管家同情地对他点点头:“那我叫灶上帮老爷把饭留着。” 礼部尚书悲伤地接过庄彦的钓竿和鱼篓,搭上宰相府的马车,一路晃晃悠悠来了御苑。 大夏的御苑虽说叫“御苑”,但也对京城的普通百姓开放,一到春秋天气晴好的日子就游人如织。 天上有许多纸鸢飘荡,不少孩子扯着线四处奔跑,还有一对对的青年伴侣折花相赠。 庄彦选的钓位比较僻静,掩藏在几株生长得较为茂盛的灌木背后。宰相府的下人备好了矮凳和阳伞,庄彦留下了矮凳,却没要阳伞,说是戴草帽才更有野趣。 礼部尚书感觉自己今天就是被领导拖出来玩过家家。 可谁能对领导说“不”呢? 庄彦熟练地抱着装有饵料的大桶向湖中倾倒,好让鱼群向此处聚集,俗称“打窝”。打好窝之后,他再抛竿,用支具固定住钓竿,就气定神闲地坐下了。 “静节啊,最近是不是挺忙的?” 礼部尚书心里憋气:你也知道忙! 但他面上还是礼貌恭敬:“为君分忧,做的都是分内事。” 如此不咸不淡地又聊了几句家常之后,庄彦对着绿波荡漾的一池春水笑了笑,终于透露出此番将礼部尚书从家里拉出来的真正用意: “最近太子总往礼部跑,你算是近日和太子接触最多的人了。你是我的学生中最谨慎妥帖的,识人的水平比吏部那些酒囊饭袋更强。怎么样,你觉得咱们这位东宫是个什么样的人?” 礼部尚书心中叹气,情知该来的还是会来,总也逃不掉。 但太子的情况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往后太子接触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礼部尚书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他稍稍斟酌了一下词句,说: “太子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孩子。他是个极其早慧的神童,也是个……是个君子。” 庄彦依旧笑着:“静节对太子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礼部尚书点点头,道: “许多年前,张白圭在朝中为皇长子扬名,称这位殿下‘早慧如有神授’。当时我还在地方任职,还是老师在信里提及此事。我当时以为这大概只是朝臣为了趋炎附势上演的闹剧。直到见到太子,我才明白,或许当今的这几位殿下都是如此早慧的神童。” 庄彦轻叹一声:“不错。这几位殿下也算是老夫看着长大的。有时候看到皇长子穿着紫袍与人议事,我都会觉得有些恍惚——我的孙子和他一般年纪,那帮不成器的子孙脑子里全是斗狗赌马,但大殿下在政事上比满朝的绝大多数官员都成熟。” 礼部尚书说:“太子处理政事的能力或许并没有皇长子那么纯熟,但太子却能让人轻易对他产生好感。他是个……像春风一样让人喜欢的人,也会是个仁善的君主。” 庄彦问:“何以见得?” 礼部尚书举了个例子:“太子从不在工作时间以外找我和下属,如果要占用休沐和下值的时间,他会先致歉,然后给我们发放补贴和餐食。” 庄彦“喔”了一声,却说:“这算仁善吗?” 礼部尚书:………… 这当然算仁善了!!! 和你们这帮喜欢占用下属休沐日的老登说不通!!! 礼部尚书偷偷生气,但还在继续坚持举例:“而且太子能十分坦然承认错误,并且认为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作为太子,他不傲慢,不任性,甚至不推诿,在有些事上他会坚持担下最后决策的责任,如何不能被称为‘君子’?” 庄彦淡淡地说:“只是小儿天性,初生牛犊不怕虎而已。等他再大些,在真正见识过朝堂之后,在发现手足亲人都觊觎他手中权力后,恐怕他就不会和如今一样了。” 礼部尚书听得出庄彦话语中的悲观。他鼓起勇气,挑明了问: “老师是不是不看好太子?” 庄彦略略叹了口气,说:“他真的太小了。” 礼部尚书却道:“那正该由老师这样的贤臣全力辅佐,不是吗?” 周围传来孩童的笑闹声,春风和煦,但这一片小小角落的气氛却有些凝固。 庄彦并不上钩,他只是捋捋胡子,摇头:“我老了,不愿意再掺和朝堂之争。皇后不是个好相与的,若是陛下殡天,皇后第一个就要让我回老家,把位置腾出来给她中意的人。” 礼部尚书也察觉到庄彦最近在朝堂上被边缘化的趋势,但他生性谨慎,所以也不愿对此发表什么评论。 庄彦知道自己这个学生的性格,他笑笑,忽然一指水面:“你的浮漂动了。” 礼部尚书赶紧起身甩杆,一点点把鱼线收回。 庄彦也站起来,他背手看着礼部尚书满头大汗地拖鱼,心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和未来太后皇帝缠斗这种事,还是让年轻人去做吧。 他就等着平安落地回老家颐养天年咯~ “咦,这不是庄相公吗?” 庄彦浑身一震! 他僵硬地回转身,只见一锦袍的小公子与一名素袍文士牵马经过,背后还跟着一只黑白花的小狗。 这不是太子又是谁?! 周宛宁高高兴兴地对他挥手打招呼:“我和孔明今天来放纸鸢!没想到庄相公也在啊,哈哈哈,太巧了。喔,旁边这是吴尚书!吴尚书你钓上来了!这是条什么鱼,我看看我看看。” 庄彦:不好! 他听纪景说过,这位小太子是个碎嘴子,要是引起了他的注意,轻易是不可能脱身的! 礼部尚书拖上来一条巴掌那么大的鲫鱼,他把鱼放进鱼篓里,桃花就耸着小黑鼻头凑上前去看,看起来还有点想吃。 周宛宁赶紧把桃花抱起来,说:“不可以乱吃生鱼哦,里面可能有寄生虫!” 好在周宛宁看起来倒没有和他们继续深谈的架势,他重又牵起缰绳,对他们招呼:“我们走啦!祝你们今天竿竿上鱼!” 他们就这样又轻轻松松地走了。 庄彦和礼部尚书无言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半晌后,庄彦说:“太子在这个年纪不应该多读点书吗,怎么成天出来玩?” 礼部尚书对他马上投去谴责的目光: 让孩子好好玩一会儿吧!过几个月他就没得玩了!要继位当皇帝了! 大休沐日的,折磨了下属就不要再折磨七岁小太子了! 今日的确是周宛宁难得的休沐日。 他和诸葛亮一起痛痛快快地放了纸鸢。诸葛亮生于东汉末年,童年也不算安稳,没什么机会放纸鸢。他俩研究了好一阵要怎么让纸鸢飞起来,最后还是让魏忠贤拖着线在风中狂跑才起飞成功的。 等到纸鸢终于升了空,周宛宁就和诸葛亮头碰头地开始研究飞机的起飞原理。 热气球只是第一步,他们总有一天要造飞机的。 等到那时,金狗就等着天降正义吧! 哈!哈!哈! 在京城人民的热烈期盼中,在六部官员加班的哀嚎声中,阅兵的日子一天一天临近了。 但比阅兵更早来的,是春闱放榜。 萧何和李治都在榜上,获得殿试资格。 而夺得省元的,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考生,名为王介甫。
第122章 贡士名单,周宛宁要比其他人知道得更早一些。 因为他是太子! 不过周宛宁也很聪明地知道要掩饰一下自己的目的。 他要看贡士名单才不是为了提前知道萧何还有李治的名次,他只是为了能第一时间把成绩递交给虽在病中却仍然心系科举的皇帝。 反正不是因为好奇师弟和姐夫接下来能不能在殿试上和他见面! 周宛宁特意从锦华楼订了几十套盒饭,送到为了批卷已经封闭了半个月的贡院,先慰问各位批卷考官,然后从主考手中郑重接过名单。 主考眼睛下面一圈青黑,但他还是坚持站好最后一班岗,对周宛宁一礼:“明日卯时就张榜了,卷子已经批完。还请殿下将此次省试的贡士名录转呈皇上亲自过目。” 周宛宁也严肃道:“孤定会将名录好好交予父皇。” 结果一出门他就被李世民凑过来拽走了。 这位考生家长的心情显然是相当急切! 李世民急不可耐地拉着周宛宁一起钻进马车,问:“拿到了吗?” 周宛宁晃晃手中的折子,说:“当然拿到了,快来快来,看看师弟和姐夫他俩排在第几。” 省试和殿试不同,殿试会分出什么一甲二甲三甲、状元榜眼探花之类的,但省试只按名次依序往后排,唯一特殊的就是“省元”——也就是省试的第一名。 周宛宁和李世民鬼鬼祟祟地把脑袋凑到一起,两个人一人拿着折子的一边,把折子拉开,摊在他们的腿上。 为了加快效率,李世民说:“这样,你从前往后找,我从后往前找,能省一半时间。” 周宛宁小鸡啄米点头:“好的好的。” 既然是从前往后走,那周宛宁第一眼当然就是看见名字被誊录在第一行的省元: “第一人,王介甫,抚州籍” 王介甫,这名字好耳熟啊。 岳飞:[王荆公?!] 李世民还在从后往前找李治的名字呢,就听见周宛宁那儿失声破音喊: “介甫?!” 李世民赶紧把脖子伸长:“你这么快就看到你姐夫了?雉奴在那么前面?!” 周宛宁手点在第一人的名字上,结结巴巴强调:“这个人叫介甫!介甫!” 李世民:“什么呀,你别跟老三似的说话带口音……哦,原来是这人的名字叫介甫。” 周宛宁已经魂飞天外,恨不得和这位省元见面了。 他在心里大喊大叫:“王介甫!王介甫!” 岳飞也在:[王荆公!王荆公!] 周宛宁:“官家放心,强宋有我!” 岳飞:[官家放心,强宋有我!] 周宛宁:“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岳飞:[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周宛宁:“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岳飞:[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周宛宁很快就顺势喊出大宋变法口号: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岳飞:[这个,这个,太祖他在这里啊,不能说‘祖宗不足法’的……] 周宛宁:“没关系,三哥会溺爱!” 岳飞回忆了一下赵匡胤平时的样子,不得不承认:[嗯……好像确实……] 说不定赵匡胤还会给王安石发个“变法特许”。祖宗说了:可以不用固守成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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