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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根手指而已,羂索还不至于为了这种事苛责那个孩子。 “不过,下一次确实得让他稍微安静一些了。” 真人观察着羂索的表情,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夏油,你看起来和虎杖悠仁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诶。”它仰着头,将身体捏成了各种奇怪的形态,探究着自己的能力和力量极限。 羂索嘴角上扬,半带着点调侃意味地说:“你说自己能够观察到灵魂的形状......我很好奇,如果人与人之间产生了血脉的联系,灵魂也会呈现出相似的模样吗?” 真人想了想,随意地回答道:“会的吧?毕竟家人之间的外貌会有相似的地方,按理说灵魂也应该也会相似才对。不过嘛——” 异色的眼珠向上翻着,几乎要将瞳仁完全翻到后面去:“人类的灵魂很奇怪,它们都是独自生长的呢~” 这倒是符合真人对人类的看法。人类将孤独的内里用肉|体包裹,构建起了如此庞大又虚假的社群,企图通过肉|体之间的微弱相似寻求同类的认同。 “人类是最擅长自我欺骗和伪装的家伙,简直满口谎话,明明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却要为了某些原因强迫自己承认,去做不愿意做的事,”真人将肉|体恢复了人形,伸了个懒腰说道,“看得多了就觉得很无聊。” “你觉得诞生自负面情感的你们才是真正的人类喽。”羂索眯着眼睛说道。 真人斜眼瞥着他,同样扬起笑颜:“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吧?哈哈!” “很有意思的看法,”羂索起身,他准备开始谋划下一次的行动,顺便让最近有些太过活跃的虎杖悠仁稍微安静一段时间,“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人类......” “啊,你说顺平?”真人一下子跳起来,跟在羂索身后一起往山下走,说起自己的新玩具时脸上难掩失望:“顺平这个人吧,怎么说呢?和普通的人类有点不同,但终究还是个人类。” 只是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的笨蛋罢了。 “怎么,你又有什么好点子了?不过这次你得把虎杖悠仁看好了才行,如果你不需要了的话就把他送给我吧!” 羂索笑眯眯地回应:“首先要确保计划能够顺利进行,真人。这次就借助顺平的力量吧。” “嘁,真没意思~”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看似其乐融融地离开了山顶。 成功赶在所有人之前拿到了被投放到少年院的宿傩手指,虎杖悠仁抄小路回了新宿的居所。 吞下的手指越多,宿傩的气息在他身上就越明显。力量得到了增幅的代价就是逐渐张扬、无法收敛的逸散咒力,如果是咒力感知特别敏锐的家伙很容易就能发现他的踪迹。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总有一天会被咒术界的其他人发现的吧? “......联络诅咒师?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胀相摇了摇头。 虎杖悠仁不敢联络枷场姐妹。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视夏油杰为救世主的朋友们,不知道要如何告诉她们“是我亲手杀死了他”这个残忍的真相。羂索似乎在打什么主意,联络诅咒师们意味着他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和当年的百鬼夜行同理,只不过这一次“夏油杰”不会让他们在生死之间有逃跑的选择。 “这种事应该让孔时雨去做才对。”虎杖悠仁找到羂索,提出了异议。如果羂索需要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帮他拖延时间或充当炮灰,花钱在诅咒师们使用的暗网上广泛搜罗亡命徒才是最有效率的,除非羂索不准备花这笔钱,想利用曾经追随着夏油杰的诅咒师们未完成的理想得到他们助力。 “呵呵,他现在也很忙的。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去做另一件事吧。”羂索耸肩,看似善解人意地给虎杖悠仁让出了另一条路。虎杖悠仁觉得他几乎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做什么?” “去找禅院甚尔的骨灰。” 禅院? 虎杖悠仁想起了那个速度极快的术师,他后来才知道去教会围堵他的人就来自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说起来,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羂索用什么样的方法撺掇他们来到教会、径直奔着杀死他而去。 “禅院家的话,你直接跟他们要不就好了。”他试探着说。 “啊,你还在为那件事而困扰?”羂索的敏锐总让虎杖悠仁觉得有些可怕,他似乎什么事都记得、什么事都知道,“不必在意,那个时候他们只是一种备选方案,尽管选择了另一条路,但我觉得他们对计划的影响不大,所以也没再调整对他们的安排。” “这次也是一种备选方案?” 羂索从不在意他僭越的提问:“选择当然是越多越好。” 他似是突然来了兴致,向虎杖悠仁招手,不过粉发少年站在原地没有动。羂索也不恼:“这件事只能你自己知道,悠仁。” “哪件事?” 羂索看着他。尽管是同样的皮囊,可虎杖悠仁如今却能看透了他。 “看来你稍微变得聪明一点了啊,”羂索笑意不减,而虎杖悠仁却因为他轻佻的语气怒火中烧,“语言的力量总是远超想象。” 这种事,虎杖悠仁早就知道了。 羂索扬起眉毛,毫不在意他愤怒的瞪视:“你最近太活跃了,要么安静地去做事,要么待在陀艮的领域里直到我允许你离开。” “你自己做个选择吧。” 虎杖悠仁已经再也感受不到小时候曾经有过的灵魂共鸣。哪怕源自内心深处的依赖与向往仍旧潜移默化地游荡在心中,可这样的波澜却再也无法推动心之崖壁,只会让他觉得恶心和憎恨。 “我去。” 虎杖悠仁紧握着拳头,应道。 他几乎一分一秒都没办法继续再在这里待下去,在推门离开的刹那,他突然明白了束缚的意义。他试图从语言上击败羂索,这是因为他一直以来只将束缚认作玩弄语句的投机取巧,反而无视了咒术才是构成束缚的根本力量。 诅咒之力诞生自人的负面感情,也就是从心中产生的力量。达成束缚条件的本源并非宣之于口的语言,而是人内心中的某个想法! 就算口是心非,只要伪装得足够好,总能取信于人,达成所愿。 虎杖悠仁狠狠闭上了眼睛。 束缚本是人对自己的某种约束,如果本人不打心底里承认这一点的话,束缚是不会成立的。也正因如此、正因人与人的心无法真正意义上相通,所以在多人之间建立束缚是非常困难的事。 他现在恶心得要命,径直向前冲了出去,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不管不顾地肆意发泄胸腔中的积愤。 他无视了胀相发来的消息,随意找了个人少的方向埋头走了很久,直到周围除了偶尔经过的车辆之外再看不见行人,他才拿出了手机。 他看见了一个通向无名神社的小路,周围是成片的麦田与野地,除去满眼的绿,还有无数点缀其间的各种色彩。难免让人回忆起从前出门后就能立刻映入眼帘的野花地。 虎杖悠仁不自觉地被自己的脚步带着走入了花丛中。 野花们的香气包裹了他,他垂头让视线拂过那些大小不一的花朵,想起年幼时他也曾在这样的地方尽情奔跑,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他自己也只同这些野花们一般高。 虽然有点自夸的嫌疑,不过他自认为他编花环的手艺还是要比乙骨忧太好上不少。他从爷爷那里学来了太多像这样没什么用的小技巧,不过能在展示给乙骨忧太看之后得到他发自内心的欢呼,这让他感谢自己还记得这些。 羂索想要支开他,虎杖悠仁唯一能够想到他口中所说的“活跃”就是指他拿走宿傩手指的这件事,而最近的一次就是少年院里的那一根。看来是他无意中打乱了羂索计划中某个比较重要的环节,这才让羂索开始限制他的行动。 “......”他蹲了下来,尝试着回到幼时的视角观察这片花田。 他回想着羂索的目的,那看似疯狂的目标却在被一步步推进——以虎杖悠仁无法理解也看不清楚的方式,如今有了特级咒灵们的加入,这个进程也被无限度地加速着。 矛盾的中心是那根宿傩的手指。 如果他们想让两面宿傩受肉,大可不必选择这样迂回的方法。既不想让虎杖悠仁拿走,也不是想让宿傩受肉,那么他们想利用这根手指达成什么样的目的,或者说,把它送给谁呢? 他捉住了一个被风吹得在他眼前左右摇摆的小花,指腹捏着花茎,却没有狠心葬送它的生命。 伏黑惠刚和钉崎野蔷薇回到教室,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着收到了信息。 他打开看了一眼,疑惑地挑起眉毛。 “怎么这副表情啊伏黑?”钉崎野蔷薇凑过去,看到一个陌生的联系号码发来了一段话:“高专......那里有几根宿傩的手指?!这种事情是能直接问你的吗?!” 看着黑发同期抬手准备打字的模样,钉崎野蔷薇试着阻拦:“等等等等!直接说出去真的没问题吗?!” 伏黑惠从容地解释道:“那家伙身上有麻烦的束缚,所以一般不会随便说没用的事。这么问大概是有什么要紧的情况,只不过我现在还没什么头绪,等一会儿让五条老师和乙骨前辈他们考虑一下吧。” “哇——好平淡!” 钉崎野蔷薇放开了阻拦的手。那个名叫虎杖悠仁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她还觉得伏黑惠是很难信任他人的人,结果却对这个她素未谋面的家伙给出了这么多的信赖,简直惊掉了她的下巴。 “不过他为什么不直接给五条老师发消息?没有联系方式吗?” “......不知道。” 钉崎野蔷薇瞥了他两眼,默契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尽管没有得到正面回答,但她多少听出了一些。 伏黑惠大概是知道为什么虎杖悠仁宁愿绕一圈和他们联络也不直接打电话给五条悟,只不过其中涉及到了更多的秘密,她这个同期可能是觉得解释起来太过困难复杂,或者觉得她还是不知道为好,总之善解人意的她接受了来自同期的“关爱”。 于是伏黑惠把虎杖悠仁想要知道的事告诉了他。高专这段日子的确回收了一些宿傩的手指,不过数量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对面回了一个“谢谢”。 乙骨忧太正坐在越野车后座,忍受着颠簸带来的眩晕与不适,而米盖尔则悠然坐在副驾享受着家乡的气息。 “哈哈,在你们那里可没见过这样的草原吧?”哪怕开着车窗也难以缓解胃部的不适,乙骨忧太在上车之前吃了太多的食物。那是一种极具肯尼亚风味的特色食品,因为食用前要用薄饼将馅料卷在中心,所以被乙骨忧太简称为卷饼。 他将头伸出车窗外,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有选择那辆敞篷的越野车。这里充满了野性与自由,他曾在电视和虎杖悠仁桌子上的旅行手册见过被折叠成平面的草原,而如今亲身来到了这里,只觉得原来世界也可以变得如此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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