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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开口，声音有些低沉，“等等，我是……” “小黑？” 伊尔迷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睛盯着他看。他的视线从霄金色的瞳孔移到那一头黑发，最后落在他嘴角那一小块反光的鳞片上。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一种确认后的了然。 霄下意识摸了摸嘴角，触感冰凉，果然是鳞片。 “你变成人了。”伊尔迷收起念针。他的声音还是平平的，但他的眼睛没有从霄脸上移开。 霄愣住了，“你，你怎么认出来的。” 伊尔迷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嘴角的鳞片。他的手指很凉，按在霄的嘴角边上，力道很轻。他的眼睛看着那块鳞片，又抬起来看着霄的眼睛。 “这个，还有眼睛，跟小黑一样。” 霄低头看着伊尔迷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漏了一拍。伊尔迷的手指还按在他嘴角，凉凉的，很轻。 “能收回去吗？” 伊尔迷收回手，上下打量了他几秒，“高了很多。” 霄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现在恢复成本体，确实比伊尔迷高了一个头。以前盘在伊尔迷身上的时候没感觉，现在站着才发现差距。 “灵力恢复多少了。” “大概百分之三十。” 伊尔迷点点头，“走吧，回去再说。”说完转身就往主宅方向走。 霄赶紧跟上，走了两步发现自己还是不太习惯两条腿，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伊尔迷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放慢了脚步。 霄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看。月光下伊尔迷的黑色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腰背挺得笔直。他看着看着，又开始走神了。 他想起以前盘在伊尔迷腰上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现在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走路看前面。”伊尔迷头也不回地说。 霄赶紧收回视线，专心看路。 回到主宅，伊尔迷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霄跟进去，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是人形，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盘在伊尔迷腰上或者睡他床上了。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上，又赶紧移开。 伊尔迷走到书桌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霄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活了一万年，他第一次这么紧张。他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看伊尔迷的脸觉得心跳太快，看别的地方又忍不住想看他。 “什么时候能变回去。” 霄愣了一下，“变回去？” “蛇的形态，那个方便。” 霄明白了，伊尔迷是问他能不能切换形态。他试了试，身体开始发光，几秒后又变回了两米长的黑蛇。 他爬下椅子，熟练地盘上伊尔迷的腰，脑袋搭在肩上。这个姿势让他安心，能贴着伊尔迷，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伊尔迷低头看了看腰上的蛇，“可以。” 霄又变回人形，这次站稳了，没摔。但他站在伊尔迷面前，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伊尔迷睫毛的弧度。他的心跳又快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可以自由切换就好。”伊尔迷点点头，翻开桌上的笔记本开始记录，“灵力恢复百分之三十，可切换人形和蛇形，持续观察。” 霄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复杂。伊尔迷还是老样子，什么事都要记录。但他喜欢伊尔迷这样，喜欢他专注的样子，喜欢他写字时微微眯起的眼睛。 “今晚你睡哪。”伊尔迷头也不抬地问。 霄愣住了，这是个好问题。他以前睡伊尔迷床上，但现在是人形了。他看了一眼那张床，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想躺上去，想睡在伊尔迷旁边。他的耳朵热了。 “我，我打地铺吧。” 伊尔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床够大。” 霄的耳朵瞬间红了，从耳尖红到脖子。伊尔迷说床够大，意思是让他睡床上。霄张了张嘴想说好，但又怕自己控制不住。 “好。” 第二天早上，奇犽揉着眼睛走进餐厅，看到大哥旁边坐着一个陌生男人，嘴里的巧克力棒直接掉在了地上。 “大，大哥，这人谁啊？” 小杰也愣住了，好奇地打量着那个黑发金瞳的男人。 伊尔迷放下咖啡杯，“小黑。”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 基裘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小，小黑？那条蛇？” 霄点点头，冲基裘笑了笑，“基裘女士好。”他的声音很沉稳，但他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攥着裤腿，攥得很紧。 基裘捂住胸口，整个人往后仰，“天啊，它说话了，不，他说话了，还长得这么帅！” 桀诺放下报纸，盯着霄看了几秒，“东方龙？” 霄点头，“是。” 桀诺摸着下巴，“有意思。” 席巴看了霄一眼，“恢复多少了。” “百分之三十。” 席巴点点头，没再多问。 只有奇犽还在状况外，“等等等等，小黑不是蛇吗？怎么变成人了？还这么高？” 霄看了他一眼，“我本来就是龙，只是受伤了变不回人形。” 奇犽嘴角抽搐，“所以这段时间一直缠着我大哥睡觉的，不是蛇，是个人？” 霄的耳朵又红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伊尔迷那边瞟了一眼，伊尔迷正低头喝咖啡，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霄的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点庆幸。失落的是伊尔迷好像没什么反应，庆幸的是伊尔迷没在大家面前说什么。 小杰眼睛亮晶晶的，“好厉害！小黑你会飞吗？” 霄摇头，“现在不行，灵力不够。” 基裘终于缓过气来，提着裙摆冲过来，“让妈妈仔细看看，这长相，这气质，比照片上那些相亲对象强多了！” 霄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往伊尔迷那边挪了挪。他的手臂碰到了伊尔迷的手臂，只碰了一下，他的心跳就快了。 伊尔迷继续喝咖啡，面无表情。 早餐后，伊尔迷照例去训练场。霄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你不用跟着我。” 霄愣了一下，“那我干嘛。” “随便，枯枯戮山你可以自由活动。”伊尔迷继续往前走。 霄站在原地，看着伊尔迷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以前他可以盘在伊尔迷身上跟着去训练场，现在只能看着。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基裘。 基裘快步走过来，“小黑啊，妈妈带你去看看房间吧，你现在是人形了，总不能还睡小伊床上吧。” 霄想说他可以变回蛇形睡，但基裘已经拉着他的袖子往前走，“来来来，妈妈给你准备一间最好的客房，就在小伊隔壁！” 隔壁房间确实不错，床很大，窗户朝南，阳光充足，基裘还亲自给他挑了几套衣服。 霄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黑色衬衫和长裤，挺合身。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伊尔迷昨天看他的眼神，他的嘴角翘起来。 “好看好看！”基裘在旁边拍手，“比小伊穿还有味道！” 霄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基裘女士。” 基裘的电子眼弯成月牙，“叫什么女士，叫阿姨！以后有什么需要就跟阿姨说，别客气。” 等基裘离开，霄坐在新床上发呆。房间很舒服，但他还是习惯伊尔迷的房间，习惯那张大床，习惯晚上能感觉到伊尔迷的体温。他把脸埋进手掌里，深吸一口气。他得忍住，不能吓到伊尔迷。 下午，伊尔迷训练回来，看到霄站在他房门口。 “有事？” 霄犹豫了一下，“我，能进去吗？”他的声音有点紧，手指在门框上抠了一下。 伊尔迷推开门，“进来。” 霄跟着进去，站在房间里有些局促。他以前进这个房间都是蛇形，盘在伊尔迷身上或者床上，现在站着，反而不知道该坐哪。他的眼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落在伊尔迷的床上，又赶紧移开。 伊尔迷指了指椅子，“坐。” 霄坐下，看着伊尔迷换衣服。伊尔迷脱下训练服，露出精瘦的背脊。霄的呼吸重了，喉咙发紧。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墙上的挂画，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看够了？”伊尔迷套上干净衬衫。 霄的耳朵又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我，我没看。” 伊尔迷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好像很紧张。” 霄抬起头，金色眼睛对上那双空洞的黑眸。伊尔迷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伊尔迷睫毛的弧度，能看到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有一点。”霄的声音哑了。 “为什么。” 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喜欢你，所以紧张。因为怕你发现我喜欢你，所以紧张。因为你现在站在我面前，离得这么近，我想亲你，所以紧张。 “第一次以人形和你相处，不习惯。” 伊尔迷点点头，“慢慢就习惯了。”说完坐到书桌前开始处理邮件。 霄坐在旁边看着他，伊尔迷的侧脸在台灯下格外好看，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他看着看着，又开始走神。 “灵力加速了？”伊尔迷头也不抬地问。 霄愣住了，他都没注意，体内的灵力确实又在加速运转。 “你怎么知道。” 伊尔迷继续打字，“猜的，你看着我就会加速，以前是这样，现在应该也是。” 霄的耳朵又红了。他看着伊尔迷专注打字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伊尔迷知道，伊尔迷一直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不说，也不躲。霄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一下，他得忍住，不能吓到伊尔迷。 晚上，霄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就是伊尔迷的房间，一墙之隔。他想过去，又找不到理由。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伊尔迷的脸。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变回蛇形，从门缝底下钻了出去。 伊尔迷正准备睡觉，看到一条黑蛇从门缝钻进来，歪了歪头。 霄爬到他床上，熟练地盘成一团，脑袋搁在枕头上，金色眼睛看着他。 伊尔迷沉默了两秒，“不是给你安排了房间。” 霄用尾巴写道，“睡不着。” 伊尔迷躺下，“随便你。” 霄高兴地挪了挪位置，把脑袋搁在伊尔迷枕头上，尾巴悄悄缠上他的手腕。还是这个姿势舒服，能贴着伊尔迷，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虽然现在还是蛇形，但至少能待在他身边。 第二天早上，伊尔迷是被勒醒的。他睁开眼睛，发现霄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人形，正抱着他睡得正香。 一条手臂压在他胸口，一条腿搭在他腿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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