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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门开了。伊尔迷从里面走出来，穿着黑色的便装，长发束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包。伊尔迷看到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霄的心跳猛地加速了，然后看着他走过来，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话，都全堵在喉咙里。 伊尔迷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霄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酸得厉害，“我想见你。” 伊尔迷歪了歪头，“见过了，我走了。”说完伊尔迷就绕过霄往前走。 霄转身跟上去，“伊尔迷。” 伊尔迷没停，继续往前走。伊尔迷的步伐很快，霄跟在后面。 “伊尔迷，你听我说。”霄追上去，伸手想拉他的袖子。 伊尔迷侧身避开，转过身看着他，“你上次走的时候，我说得很清楚。” 霄抿了一下嘴唇，“我知道，但我……” 伊尔迷打断他的话，“你骗了我，从你变成蛇住进我房间的那天起，你就在骗我。” 霄的喉咙堵得厉害，他想解释，但不知道从哪说起。伊尔迷说得对，他确实骗了他，从第一天就在骗。 伊尔迷看着他，“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霄摇头。 “失控，你让我失控了。我从来不会判断错一个人，但你让我判断错了。我以为我捡了一条蛇，结果是一个人。我以为他是我的家人，结果他连真实身份都不告诉我。” 霄的眼睛红了，“伊尔迷，对不起。” “你说过对不起了。”伊尔迷的语气没有变化，“上次你走的时候就说过了。” 霄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酸涩压下去，“我知道你不原谅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追你。” 伊尔迷歪了歪头，“追我？” 霄点头，“对，追你。像西索那样，像库洛洛那样。” 伊尔迷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冷，“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霄愣了一下。 “你强迫我戴耳钉的时候，我掰断了自己的胳膊，但你还是把耳钉穿进去了。” 伊尔迷伸手摸了摸左耳的耳钉，“我当时就想杀了你。” 霄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知道伊尔迷当时恨他，但从伊尔迷嘴里听到这句话，比他自己想的要疼一百倍。 伊尔迷放下手，“但我打不过你，所以我忍了。后来你变成蛇，我收留你，训练你，把你当家人。不是因为我不记得那天的事，是因为我以为你是另一条蛇。” 霄的嘴唇在发抖，他咬住了下唇，咬得发白。他没想到自己的欺骗伤伊尔迷这么深，他真是该死啊，为什么要欺骗伊尔迷啊。 伊尔迷继续说，“结果你们是同一个人。那天晚上的事，你从来没有道过歉。你只说你喜欢我，但你从来没说你错了。” 霄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活了上万年，从来没有哭过。但此刻眼泪就那么流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流，他擦了一下，刚擦干净，眼泪又流下来了。 霄的声音哑了，“对不起，那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强迫你，不该给你戴耳钉，不该在你掰断胳膊的时候还按住你，我错了，求你原谅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伊尔迷，求你，我知道错了，求你……” 说到最后霄已经泪流满面，声音也哑的厉害。已经有些语无伦次，面对伊尔迷的指责，他只觉得心好痛，天啊，他竟然做了那么多伤害伊尔迷的事情，他简直罪该万死啊。 伊尔迷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眼泪，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身侧动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然后又松开了。 “我走了。”伊尔迷转身，继续往前走。 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他想追上去，但是想到刚才伊尔迷说的话，又没有脸追上去了。霄站在那里，眼泪一直流，用双手捂住脸，无助的蹲在地上。 伊尔迷走了很远，突然停下来。他没有回头，站在那里。 “别再跟踪我了。”伊尔迷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如果想见我，就从正门进来。”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霄站起身，看着伊尔迷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霄用手背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 伊尔迷说如果想见他，就从正门进来。这不算原谅，但至少，伊尔迷没有说永远不见他。 霄转身，慢慢往回走。他走得很慢，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伊尔迷说的话。我当时就想杀了你。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胸口，扎得他每一步都在疼。 霄停下脚步，弯下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他那时候怎么下得去手，他怎么会那样对伊尔迷。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伊尔迷那天晚上的样子，浑身湿透，头发散在地上，眼睛里全是杀意。 霄直起身，继续往前走。他得想办法让伊尔迷原谅他，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原谅，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该怎么办啊！ 第二天早上，霄又去了枯枯戮山。这次他没有在门口等，而是从正门走进去。梧桐看到他，没有拦他，带着他进去了。 伊尔迷在训练场，霄站在门口，看到他正在练习念针投掷。 霄站在门口看着，不敢进去。他怕伊尔迷看到他，又会露出那种冷冰冰的表情。 伊尔迷射完一组念针，停下来，转头看向门口，“进来。” 霄走进去，站在训练场边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那里有点局促。 伊尔迷拿起毛巾擦了擦汗，“什么事。” 霄张了张嘴，“我，我想帮你训练。” 伊尔迷看着他，“帮我训练。” 霄点头，“对，我可以当你的对手。就像你以前训练我的时候，现在我当你的靶子。” 伊尔迷歪了歪头，“你确定。” 霄点头，“确定。” 伊尔迷想了想，“好。” 霄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答应得太早了。伊尔迷把他当靶子，不是站在那里让他躲，而是真的在攻击他。念针一根接一根飞过来，又快又准。 霄左躲右闪，身上很快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他不敢用灵力挡，怕伊尔迷觉得他还在隐藏实力。他就那么硬扛着，被念针划得满身是伤。 伊尔迷停下来，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躲。” 霄喘着气，“我在躲。” “你动作慢了，比上次慢了很多。”伊尔迷的语气很平淡，但霄听得出来，他在嫌弃自己实力退步。 霄苦笑，“灵力还没恢复。” 伊尔迷没说话，收起念针，“那等你恢复了再来。” 霄心里一急，“不用等，我现在就可以。” 伊尔迷看着他，“你现在这样，连我五成的攻击都躲不过，当什么靶子。” 霄沉默了，他知道伊尔迷说的是实话。他现在的实力确实太弱了，连给伊尔迷当靶子都不够格。 伊尔迷转身走了，留下霄一个人站在训练场里。霄站在那里，看着伊尔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胸口堵得厉害。 霄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血从袖子里渗出来，滴在地上。他伸手摸了一下，疼得他皱了下眉。 第二天，霄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一包肉干，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基裘看到肉干，电子眼闪了闪，“哎呀，小黑来了，还带了东西。” 霄点头，“给伊尔迷的。” 基裘笑了笑，“小伊在训练场，你去送吧。” 霄走到训练场门口，看到伊尔迷正在练习。他站在门口等伊尔迷练完，才走进去。 “这个，给你。”霄把肉干递过去。 伊尔迷低头看了一眼，没接，“不用。” 霄的手僵在半空中，“你以前喜欢吃的。” 伊尔迷看着他，“那是小黑喜欢吃的。” 霄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伊尔迷说那是小黑喜欢吃的，不是他喜欢吃的。在伊尔迷心里，小黑和他不是同一个人。霄把肉干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转身走了。 霄走出训练场，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心里乱糟糟的。 接下来的几天，霄每天都来。他不再说喜欢，不再说追，只是默默地出现在伊尔迷身边。 伊尔迷训练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看着，伊尔迷看书的时候他坐在角落不说话，伊尔迷吃饭的时候他坐在餐桌对面，低头吃自己的饭。 基裘每次看到他都很高兴，给他夹菜，问他最近在忙什么。霄简单回答几句，眼睛总是往伊尔迷那边瞟。伊尔迷从头到尾不看他，低头吃自己的饭，偶尔和奇犽说几句话。 奇犽看着霄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小声对伊尔迷说，“大哥，他还挺可怜的。” 伊尔迷看了奇犽一眼，“可怜什么。” 奇犽缩了缩脖子，“没什么。” 一天下午，霄在训练场旁边站着，伊尔迷在练念针。伊尔迷射完一组，突然停下来，转头看着他。 “你每天来，不无聊吗？” 霄摇头，“不无聊。” 伊尔迷歪了歪头，“看着我训练，有什么好看的。” 霄想了想，“就是好看。” 伊尔迷没说话，继续训练。霄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舒服。以前他盘在伊尔迷腰上的时候，可以贴着他，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气味。现在他只能站在几米外看着，连靠近都不敢。 又过了几天，霄在院子里遇到柯特。柯特抱着玩偶，看到他，低下头，“小黑哥。” 霄点点头，“柯特。” 柯特犹豫了一下，“大哥最近心情好了一点。” 霄愣了一下，“真的？” 柯特点头，“你刚走的那几天，大哥心情很差。现在你回来了，他心情好多了。” 霄的心里涌起一股希望，“但他还是不原谅我。” 柯特想了想，“大哥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清楚。你再坚持坚持，他总会心软的。” 霄看着柯特，突然觉得这个小孩比他明白多了。他点点头，“谢谢。” 柯特抱着玩偶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大哥把那个耳钉取下来了。” 霄愣住了，“取下来了？” 柯特点头，“嗯，前几天让糜稽哥帮忙取的，费了好大劲，耳朵都肿了。” 霄站在原地，手指摸上自己的耳朵。伊尔迷把耳钉取下来了，那是他强行戴上去的，伊尔迷一直想取下来，现在终于取下来了。霄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空落落的。 他走到主宅后面，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空。伊尔迷把耳钉取下来了，那是他和伊尔迷之间最后一点联系，现在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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