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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林深心上，攥着他手腕的手渐渐松开，许久才低声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吴所畏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他用力推开林深，再也不想多待一秒，转身就逃也似的往宿舍楼里跑去。 “对不起，又是对不起……” 一旁的宋知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落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场冲突的沈皓身上，盯着他看了许久，眼神里带着探究，看得沈皓浑身不自在，心里直发毛。 “靠，这人是不是有病，一直盯着我看什么？”沈皓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宋知却不在意他的态度，径直走到沈皓面前，主动伸出手，语气大方，“你好，我叫宋知” 沈皓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调侃，“颂芝？你这名字也太搞笑了吧，怎么不叫莞贵人呢，甄嬛传看多了是吧！” 宋知身高并不算矮，可站在身形高大的沈皓面前，却足足矮了一个头。他抬头看着眼前笑得开怀的男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勾了勾唇角，语气平淡，“你真幽默” 刚想接着往下说，沈皓就瞥见了不远处跑开的吴所畏，随即快步追了上去。 “诶！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的电话号码！” 宋知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连忙大喊着，可沈皓早已跑远，只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
第43章 暗流涌动 沈皓快步跟上去，一把攥住失魂落魄的吴所畏。 他下意识挣扎，力道带着慌乱的抗拒，直到熟悉的声音撞进耳朵，“是我！” 吴所畏僵了瞬，涣散的目光才慢慢聚焦。吴所畏的声音发哑，透着些慌张和无措，“我真没想过会遇见他，还是刚开学” “以后难免要见面，你总不能躲一辈子吧？” 沈皓眉头拧成疙瘩，指尖紧了紧，他太清楚吴所畏了。 吴所畏挥开他的手，强撑着嘴硬，“怎么不行？他还能天天跟着我不成？” 沈皓没再多劝，帮他把超市买的日用品整理好，转身便走了。 两校隔街相望，沈皓早把吴所畏的寝室当成了半个家，没生活费就来蹭饭，晚了就直接睡空床位。 吴所畏的寝室是三人寝，常年只有他和钱乐两个人，另一个室友走读，空铺刚好留给沈皓。 钱乐是个看着腼腆的男生，话少，总低着头，很少主动跟吴所畏搭话，却总在不经意间偷偷注视他。方才楼下的一幕，他其实站在宿舍楼台阶上，从头看到了尾，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没人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吴所畏没想到的是，林深还真准备跟着他，回去就让王建国联系美术系的学弟拿来了大一新生的课表。 宋知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打趣，“就是之前邻居家那个弟弟吧？我早瞅着你俩不对劲，现在还要课表，林深，你老实说，是不是喜欢人家？” 林深猛地转头，眼神冷厉地瞪过去，气压低得吓人，“管好你自己” 宋知识趣地闭了嘴，心里却门清：这人越是嘴硬，越是上心。 第二天一早，学校论坛直接炸了锅。 刺眼的词条铺满首页，# 美术系新生脚踩两只船# #吴所畏人品堪忧# ，匿名帖子里添油加醋地编造着暧昧故事，配图还是昨天校门口他和林深拉扯的模糊照片。恶意来得猝不及防，开学第一天，吴所畏就被无形的孤立圈住了。 身边的同学下意识避开他，路过时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打量和鄙夷。吴所畏也没跟沈皓说，他怕对方冲动，更怕事情越闹越大。 即便负面新闻缠身，依旧有不少女生偷偷给他送早餐、塞礼物，吴所畏全都婉言拒绝，独自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假装不在意那些指指点点。 他没发现，教室后排始终坐着一个人。 林深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将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目光牢牢锁在前方那个孤单的背影上。 吴所畏周围的座位空空荡荡，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唯独钱乐，安安静静坐在他身旁，偶尔还会把温热的早餐推到他面前。 “我吃过了，谢谢” 钱乐也不勉强，只是低头笑一笑，继续听课。 直到一次下课，吴所畏收拾好东西，“我去找沈皓打球，你先回吧。” 话音刚落，钱乐脸上温和的笑意不可察觉地淡了下去，快得像错觉。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恰好被后排的林深捕捉到。 待钱乐转身离开，林深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追上刚走出教室的吴所畏，不由分说将人拉进僻静的画室。 门 “咔嗒” 一声关上，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弥漫着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 吴所畏吓得浑身一僵，张嘴就要喊，一只温热的手掌及时捂住了他的嘴，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 “我” 是林深。 愤怒和委屈瞬间冲上头顶，吴所畏猛地拉开他的手，低头狠狠咬在他的手背上。 尖锐的痛感传来，牙印迅速深陷，渗出血丝。林深却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垂眸看着他颤抖的发顶。 直到嘴里尝到淡淡的铁锈味，吴所畏才缓缓松口，背过身去，肩膀微微紧绷，声音闷得发颤。 “你还要怎么样？我只想安安稳稳上学，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怕……” “怕什么？” 林深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与期待。 吴所畏却闭了闭眼，眼底的光亮彻底暗淡下去，缓缓吐出一口气，“没什么，反正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伸手去握门锁，手腕却被林深按住。林深语气平淡，却裹着藏不住的关心，“注意你身边那个人，我会如你所愿” 吴所畏用力甩开他的手，没回头，没说话，推门径直离开，背影决绝。 画室里，林深看着手背上清晰的牙印，心里又涩又疼。 在他林深心里，我吴所畏是不是就只能有他一个朋友？ 吴所畏走在走廊上，心里堵得发慌，却没注意到，拐角处，钱乐早已站在那里许久。他亲眼看着吴所畏被拉进画室，又看着他脸色苍白地出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指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眼神冷了几分。 林深越想越觉得钱乐不对劲，那腼腆安静的样子太刻意，看向吴所畏的眼神也绝非普通室友的善意。他立刻去查论坛帖子的IP地址，果然查到了在美术系的那层楼上。 可吴所畏现在对他抵触至极，他说什么都不会信。思来想去，林深只能找到沈皓。 周六午后，阳光正好。 沈皓原本约了吴所畏打球，手机突然弹出林深的消息：【A 大咖啡店，见一面，关于吴所畏】 他按时赴约，刚坐下就急着问：“林深哥，找我啥事儿？我一会儿还得跟大畏打球呢” 林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凝重，“他现在很抗拒我，但他那个室友钱乐，有问题。网上的黑帖，我怀疑是他发的” “什么？！” 沈皓脾气本就急，当即掏出手机就要打给吴所畏。 “别冲动” 林深一脸无奈地按住他，“你旁敲侧击提醒他就行，别说是我说的，他不会信” 沈皓愣了愣，点点头，心里却压了事。 下午球场，阳光刺眼，沈皓却频频走神，运球都失误了好几次。 吴所畏擦着汗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咋了皓子？今天心不在焉的” 沈皓犹豫了一下，凑近压低声音，“你那个室友钱乐，人怎么样？” 吴所畏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林深是不是找你了？钱乐很安静，对我也挺好，你别听他瞎说” 看着吴所畏笃定的样子，沈皓心里打了鼓，挠挠头讪讪道，“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可能是林深哥搞错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深果真没再出现。论坛里的黑帖渐渐沉底，没人再提，吴所畏的生活终于回归平静，每天上课、画画、和沈皓打球，日子平淡又安稳。
第44章 画室重逢 吴所畏以为林深真的会说到做到，彻底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直到周三傍晚，画室只剩他一个人。 画室里，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而去，只剩下微风、颜料的清香，和坐在画架前的吴所畏。落日余晖透过窗户将画布染成了暖橘色，他握着画笔，指尖却微微发僵，画板上是无意识勾勒的侧影，眉眼锋利，鼻梁挺直，下颚线流畅利落，每一笔不用刻意回想就能画出来，一看就是练了很久。 直到画笔停顿在画布上，露出浅浅的痕迹，吴所畏才猛地回神。看清画上的轮廓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几乎是条件反射，他慌乱地拿起刮刀要刮掉，身后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画得很像” 熟悉的声音让他浑身一僵，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停滞，他握着刮刀的手顿在半空。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说要消失的人，竟会出现在这里。 吴所畏没回头，许久，他才压抑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冷硬，“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 林深的语气依旧温和，他缓步走近，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在楼下看了半小时，灯一直亮着，我就想看看是不是你……” 画室里很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两个人的呼吸声。最近这些日子里，只要林深有空，他都会专门回学校，然后安安静静躲在一旁，站在美术系的楼下盯着这扇窗户，一待就是一个下午。他不敢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的看着画室的灯光明明灭灭，甚至会躲起来跟在吴所畏身后，一路看着他平安回到宿舍楼。 吴所畏虽然背对着他，但他能清晰感觉到，林深停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安全距离。 那道目光落在画板上，也落在他紧绷的背影上。 “我不是说过，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吴所畏闭了闭眼，狠下心，手腕用力狠狠刮掉画布上的画。厚重的颜料碎屑簌簌地落在地上，像他碎得七零八落的心情。 身后的林深沉默了很久，久到吴所畏以为他会离开，才缓缓开口，“我从没想打扰你，只是……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他被孤立，放心不下他身边看似亲近却深藏的隐患，更放心不下他明明委屈还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吴所畏压抑已久的情绪，他猛地转身，眼底带着压抑的怒火，“林深，你凭什么放心不下？当初拒绝我的是你，现在一次次频繁出现在我面前的也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憋了太久太久，久到甚至忘了怎么发脾气。 开学第一天的难堪，被人指指点点的委屈，身边同学疏远，被流言蜚语包裹的无助，明明害怕却要装作不在乎的疲惫。在这一刻，一股脑全都冲着林深发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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