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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他以为这个新来的安抚玩偶就这样悄然离开时,他的身体突然被主人揽在怀里。 在他下意识扭头去看时, 脚边的排水口突然“噗噗”地响,细密坚硬的铁盖子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隆起一个弧度。 哐! 铁盖子被顶开飞出,砸在瓷砖墙壁上。 一个黑色的物体从浴室的排水管道里探了出来。 只剩半个头骨的头和橡胶一样被挤压出管道外。 黑色的黏腻液体从管道里涌出,在眼眶上重新组装成黑色的明眸。 这双明眸咕噜噜转了转, “阿兹拉尔先生, 你这里果然有其他的人。” 黑色的液体重新覆盖伪人的半边头骨。 乍一看, 面容清秀, 皮肤白皙, 黑发衬得他的眉目柔和。 因为情绪掌握不到位,反而透出淡淡的疏离感。 突然想到什么, 尤安的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能不能把这个伪人伪装成柴油给卡洛维斯吃,他会不会呸呸呸骂人。 “吃。”黑色的液体在瓷砖上和煮沸了一般冒出大小不一的泡, 咕嘟咕嘟地朝尤安涌来, “吃, 吃, 吃掉, 吃掉, 美味。” 美味。 【delicious】 伪人的话和尤安当时下意识写在那本《百年孤独》上的单词渐渐重合。 尤安觉得这滩东西恶心至极, 像高温地界里沸腾的流沙。 他双腿蹭着地面瓷砖后撤, 很快抵住了主人的小腿。 那颗可爱又清纯的头颅随着液体的流淌而移动,朝着尤安缓缓地张嘴,嘴角扩大直到耳根。 黑洞洞的嘴悬在他的头顶,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伪人还未进化出黏膜的直筒咽喉。 “吃、吃、吃……” 就在触手们打算冲破瘦小身躯自保时,枪声在他头顶响起。 伪人的喉咙在他面前炸开,在弹壳在地面碰出叮当声后,那颗秀丽的头颅在他面前和液体分离滚落在湿漉地面。 “为什么不躲?” “你为什么有枪?” 尤安抬头,恰巧对上了主人正垂眸看他。 他光裸着的后背因为昂起头的动作而贴紧了主人的小腿。 被浸透的衣物凉凉的,他打了个寒颤。 “家里带的。”主人将枪放在置物架上,就像放一个普通的塑料夹子,“防身用的。” 然而这把“防身用”的枪很快让白门响起了悠扬的警报。 主人迅速将枪藏在层层叠叠包起的浴巾里,扔上架子,将架上的衣物匆匆给他套上,“你这时候不能再破规定了,不然得在禁闭室待上好一段时间。” 尤安淡然地扫了一眼窗户,“我可以从窗户爬出去挂着。” 这不是他经常做的事吗? 主人的眉头跳了跳,“也不至于拿命在玩。” 砰砰砰! 门开始被用力地砸,几名医生开始在外面喊叫,尤安听出了里面混杂着梅丽丝独特冷静的声音。 “让开。” 门锁被枪崩开,群龙无首的医生在门口犹豫时,梅丽丝率先进屋,和阿兹拉尔打了照面。 “医生们,你们这是……”阿兹拉尔嘴角挂着笑,无奈地低头看了看湿透的病服裤和半边上衣,“你们看看我,好狼狈。” 梅丽丝目不斜视,沉声道:“把枪交出来。” 其余的医生见并这个病人并没有什么特殊举动,也纷纷站出来,“私带枪.支,可是要量刑的。” “什么枪?”阿兹拉尔耸了耸肩,“你们是说刚刚的响声?那是水管爆了。” “水管爆了能闹这么大动静?”一名男医生绕过他往浴室里走,“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只有一把枪,里面有没有藏……草!” 阿兹拉尔微微眯起的蓝眼闪过冷光,却在男医生回头对视时恢复如常,无奈又委屈。 “我刚想打报告。”阿兹拉尔越过医生往里看,“得和应急中心的工作人员说,这里刚刚有个伪人从管道里爬出来,想吃掉我。” 滚落的头颅瞪着双眼望着门外,黑黢黢的黏液淌了满地,蔓延到阿兹拉尔脚边。 有医生当机立断,率先联系应急中心,“白门出现伪人尸.体,请迅速派专员前来处理。” “这里怎么有几道痕迹?”男医生将隔离手套从手上摘下,用手套的指尖部分挑动黏液边缘,“像什么东西在这滩黏液上拖动,而且还有……类似于硬币一样的圆形物体拖动的痕迹。” “但是只有一段。”梅丽丝皱眉,用枪口轻触黏液,立马带起黏腻的丝线,“我更倾向于是这个伪人自己的身体融化得不彻底,还残留大概轮廓。” 男医生揪着阿兹拉尔不放,目光里满是不甘和羞耻,“不用枪,你用什么杀的伪人?” 阿兹拉尔斜眼扫向歪扭的莲蓬头。 “荒唐!”男医生伸手将莲蓬头取下,在手里掂了掂,“这个能杀?” “理论上来讲,角度合适确实可以。”桑林给在场的男医生都扔了一支烟,“赶紧报应急中心吧,你们在这里吸这位伪人尸.体的味道么?” 卷烟在废土时代极为少见,或许只剩下一两家工厂自产自销,供给那些及时享乐的人们。 其余人接过烟,也就当这件事翻篇了,但检查的男医生还是咬着牙,“我就不信了。” 趁着众人注意力全在地面时,他抓住架子上的浴巾往上一掀。 而就在所有人将重点放在黏液上拖动痕迹和枪.支的藏匿点时,尤安抱着自己沾着黑色黏液的触手挂在外墙,蜷缩成一团。 就在刚刚,他释放出触手跃出窗外时,没料到最近触手长得飞快,沉甸甸地垂坠,在地板上拖出几道痕。 他只有两根没有沾到黑液的触手。 一根正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吸盘在墙上被拉扯得近乎透明。 不属于他的黏液裹在他的触手上,恶心又膈应。 就像有人在他的触手上吐了口痰。 另一根缓缓从外侵入他的身体,从他的胃里一点点抽出。 卷起的触手尖摊开,一把枪支掉进他的掌心。 不属于他身体的东西在体内暂时保存,让他总有反胃的感觉。 与此同时,浴室内男医生发出震天吼。 “靠,这是什么东西?” “按.摩棒!” 尤安不怕那个黑痰伪人要吃掉他,但却被这声惊呼震得差点从墙上掉下。 按.摩棒? 是指恩人给的能缓解饥饿的圆柱体? 这个医生看起来不太像见过世面的样子,应该没怎么吃过好东西,不然怎么会这么大惊小怪。 “啧。”桑林语气淡定,“都是成年人,在浴室用个按.摩棒有什么关系吗?” “不对,实在不对。”刁钻的男医生直摇头。 “怎么了?”桑林疑惑道。 男医生郑重其事,“他怎么可能用按.摩棒,他怎么会是下面那个!” 众医生:…… 这件荒唐的小插曲很快翻篇,毕竟“上位”并不是一个恰当的理由。 应急中心很快过来清理现场,并且警告阿兹拉尔收拾东西去临时借用一间房住一晚上,阻断污染的可能。 桑林将门关上时,从门缝里对阿兹拉尔说:“就不给你安排临时房间了,都还没收拾,你晚上去找你的安抚玩偶吧。” 尤安有理由怀疑桑林可能知道他在这里。 不然为什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尤安,你还好吗?” 阿兹拉尔将身子探出窗外时,尤安已经将触手收回去,暂时忍受着那些污秽在他体内残留。 他正斜着脚贴在墙壁上一条细长的檐上。 主人的表情很是夸张,但淡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似乎在嘲笑他把那根东西丢在浴室里让人观赏。 可恶的主人,如果不这样做替换,他就吞不下那把枪了。 主人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往上吊起,直到他能自己扒住窗台。 主人迅速地走到卧室里拿出枕头,若无其事地略过警惕的尤安,“或许今晚得在你那里借宿一晚了。” 尤安瘪了瘪嘴。 主人又在笑。 他只不过将那根东西抱紧在怀里,毕竟那是恩人留给他的东西。 一件能够提高他自身价值、还能转移饥饿的好东西。 “你真的很像一只仓鼠。”主人走过他身边时顺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落汤鼠。” 他抬头挺胸快步走到主人前面带路,颇有风范地将主人带到家里。 “现在你是主人了。”阿兹拉尔微笑着站定在门口,极为绅士地没有往里眺望,而是等待着这里“主人”的安排,“我晚上睡哪里?不过我确实得去继续冲个澡,我有一点点洁癖。” “跪下。”尤安坦然重复道,“那请跪下。” “……什么?”阿兹拉尔瞳孔微缩。 尤安稍稍歪头。 当时在禁闭室里,莱司作为伤害过尼克尔的人,尼克尔让他跪在地上,然后和他玩蜘蛛缠绕的游戏。 主人刚刚嘲笑他很多次,明明他把主人放在第一位,才会让主人有嘲笑的机会。 坏主人。 “尤安。”主人突然沉声,“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这个地步。” 尤安怔愣片刻,下意识又歪头。 “歪头装傻也没用。” 【📢作者有话说】 医生: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阿兹拉尔怎么看都不会是下面那个啊%&……*……&¥[抠脑壳][吐血]
第23章 诱因 主人的声音有点颤抖, 垂着眸又让他无法看清眼里的神色,但他觉得主人应该很生气。 这是为什么呢? 明明只是做了安抚玩偶和病患之间会做的事。 主人和他的关系好像在一瞬间回到刚见面时的疏离冷漠。 “我去冲个澡。”主人的语气森冷,像在和一个破败的布偶熊说话。 很快, 浴室里响起水声。 “主人……”尤安站在浴室外轻唤,“你晚上能和我一起睡一张床吗?” 他将整个身子趴在浴室门上, 主人的身影明明没办法透过这扇门映出,但他似乎总能看得见朦胧的影子。 水声并没有因为他在说话而停止。 他慢吞吞地挪到一旁,一边思考着事情的转折点, 一边将触手们从体内释放。 那些黑色的黏液还沾在他的触手上,糊了他半边的吸盘。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疯狂长大却满是脏污的触手,它们垂在他的身侧,好不可怜。 想要主人帮忙洗澡。 想要主人抱一下他。 想要主人…… 完了, 他不应该依赖上一个人的。 在这个废土时代, 怎么能依赖上一个人呢? 直到主人从浴室出来一脚踢到他, 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身旁堆积着透明的黏液, 在他身侧汇聚成几个小水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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