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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芥川。”太宰治很随意地摆了一下手，芥川龙之介顿时就严肃了神情, 他的视线直直地看向表情和姿态完全放松的太宰治，象是在随时等待一个命令。 但是太宰治短暂地注视了他一会儿之后却说道：“我有点事要和玖月说，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然后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芥川龙之介精神奕奕地站在了玖月生的门口，声音无比响亮地说道：“我可以守卫您的谈话。” 芥川银听到门口闹哄哄的动静，刚打开门就看到了几个人站在门口，她顿了一下，视线略有诧异，象是完全没有想到太宰治会出现在这里。 而站在灯下的玖月生看着眼前这个几个甚至都没有成年的少年人，他忽然就心累地叹了一口气，芥川龙之介显然是劝不动了，他抬头看着目漏担忧的芥川银开口说道：“太宰大人想要和我谈点话，芥川想要当守卫，除了这些以外没有其他的事情。” 在他开口之后，芥川银也轻微地松了一口气，没有什么事情就好。 玖月生在门口换了鞋子之后，弯腰把鞋子放到了太宰治的面前，做好了一系列动作之后，他才打开了灯。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响，明亮的温馨的房间被彻底照亮。 太宰治的视线先是从过于洁净的地板移到桌子上插在花瓶中的鲜花，最后移到了桌布上的花边流苏，所有的一切都是玖月生亲自置办的，能够把家里面装饰成这样温馨的样子，至少说明他的内心也有一片温馨，可是这就是他之前的推测违背了。 说起来玖月生这个人身上处处都是这种肉眼可见的矛盾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在他坐下的时候，玖月生也没有闲着，他找了点茶叶给太宰治泡了点，虽然是从织田作之助那边顺的几个便宜茶包，但是泡出来的色泽也挺漂亮。 他把热茶推过去的时候，太宰治没有拿起来，而是用自己的一双眼睛盯着玖月生看。 玖月生低垂着视线自己喝了一口热茶，感受着这熟悉的廉价口味，他慢吞吞地喝着等待着太宰治的话，但是直到热茶喝完他给自己又续上了一杯之后，太宰治都没有说话，于是他稍微有些奇怪地歪头注视着太宰治。 而在他的视线中，太宰治脸上忽然多了一分笑意，他说出了一句远在玖月生预料之外的话，“比起中原中也，你更亲近我，为什么啊，玖月？”他脸上的笑容很和煦，象是春风拂面，但是那双眼睛象是要硬生生剥开玖月生全部的伪装，看到他最真实的灵魂。 玖月生慢吞吞地抬头看太宰治一眼，垂眸喝了几口水之后并没有言语，太宰治太聪明了，所以他总是能够意识到玖月生身上的不对劲，但是那又幺样呢，只要猜不到他的真实身份，再多的怀疑就只能是怀疑。 “我不会对织田作之助做什么坏事，你放心。”他没有回答太宰治的话，反而直接说了这样一句话。 太宰治的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退了下去，这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很象是潮水退去的礁石，可是下一秒之后，那种漂亮虚浮的笑容再次充斥了他的眼眸。 玖月生转了一下热乎乎的茶杯，他想着下次在超市带点茉莉花茶，织田作之助不爱喝这些甜腻的东西，但是幸介和优很喜欢喝。 这点想法轻盈地在脑海里面转了一圈之后，玖月生看着太宰治开口说道：“我并不聪明，所以太宰大人有什么话直接和我说就好。” 玖月生从不会假装自己是一个聪明人，他甚至明白如果不如加入管理局，有着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各类技能，他会不如很多人。所以他自我的认知从来都很明确，他只是一个可以称得上是优秀的普通人。 所以他也知道自己并不能够很好地回答上太宰治暗藏玄机的话，也因此玖月生准备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知道自己做的其他事情并不会引起太宰治的关注，能够让他夜晚登门的原因一定是织田作之助，也只有织田作之助能够让太宰治这么做。 太宰治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然后他才看着眉眼平静，神色如常的玖月生说道：“能够把我猜透到这种程度，还不算聪明吗？玖月。” 玖月生摇摇头，只是看着他笑。那是玖月生脸上最常见的那种笑，柔软的笑容充斥着他过分漂亮的眉眼，整个人都象是从天上落下的最洁净轻盈的细雪捏成。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找上他。”玖月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太宰治也没有和他继续弯弯绕绕，抬头看着玖月生干脆利索地问出了这句过分直白的话。 玖月生又转了一下自己的茶杯，他把有着漂亮小花的那面对准了自己，然后才说道：“他对我很重要。”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抬头看着太宰治继续说道：“咲乐、幸介、真嗣、优、克巳。”他挨个念过孩子们的名字之后，开口继续说道；“他们都对我很重要。” 他的尾音重重落在了“重要”这个字眼，实际上不用玖月生特地强调，太宰治能够从他的身上看出来这点，从他开口之后，眉眼间珍视的神情闪闪发亮，几乎到了让人难以忽视的地步。 可是怎么会有人没有缘由地对另外的人灌注如此深刻的感情，太宰治不理解，但是他本能的知道自己今天从玖月生身上得不到答案。 玖月生这人很狡猾，他在自己面前坦白这么多东西之后，太宰治反而明白了他藏着一些更深的秘密，深到这个人死都不会说出口的东西。 而且他在前几天就知道了，玖月生对死亡毫无畏惧，目前唯一能够撬开秘密的人只有织田作之助，只能是织田作之助，可是他们彼此都明白，谁都不会利用织田作之助做事。 太宰治喝干净了最后一点茶，问不到答案的问句没有意义，织田作之助有分寸，而玖月生只要不发疯应该也算是有分寸，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玖月生，可谁又能够保证玖月生不会发疯。 太宰治当然明白今天玖月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可是这样的人更可怕，因为他们做出世俗意义上恶事的时候不会有一点悔改，因为他们同样会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麻烦啊，以后多留意一点吧，太宰治想。 今夜谈话目的并没有得到满意的太宰治懒散地起身，他看着窗外的天色说道：“已经天黑了，我先走了。” 玖月生起身送别，他要是有车的话，他这会儿就送太宰治一程了，但是他现在确实没有任何交通工具，所以就把太宰治送到了楼下。 芥川龙之介也跟着他一起把太宰治送了出去，但是很可惜的是他也没有车，所以他们两个人最后是看着太宰治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夜色的远处。 玖月生原本送下去就准备上楼，但是当他刚准备上去的时候就发现身边芥川龙之介不动如山的背影，于是他悄悄地把转过去的脚尖又转了回来，和芥川龙之介一起硬生生地等待太宰治的身影彻底消失。 然后在他们一起上楼的时候，芥川龙之介彻底忍不住了，他抬头看着玖月生说道：“太宰大人最近对你很关注。” 而且不仅仅只是一点关注，上次任务结束之后，太宰治单独来找了芥川龙之介一趟，原本芥川龙之介以为太宰治要和他单独聊会天，结果那个人是过来问询玖月生的一举一动。 现在更是单独拜访，登门谈话，要知道mafia根本没有谁能够得到这样的荣誉，这个发现让芥川龙之介心中的情绪更是起伏不定。 今晚的风很大，他穿的单薄，在门外面站了那么长时间之后又下楼吹了半天的冷风，一切因素加上了过度起伏的情绪让芥川龙之介不住地呛咳。 玖月生原本下意识想给他拍拍背，然后刚抬起手的时候，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瞬间昂起了黑色的头颅，于是玖月生又默默把自己的手放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这个正在呛咳的年轻人说道：“应该只是一时好奇，很快就消退下去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是玖月生意外摸到了一个可以在芥川龙之界面前相当安全的话题，那就是夸太宰治。 无论他们之前在谈论什么话题，无论气氛有多僵硬，只要当他开始夸赞太宰治的时候，芥川龙之介就会跟着赞同，只要掌握这个谈话的利器，他们之间就完全不用担心气氛问题。 所以在垂眸略微一思索之后，玖月生开口说道：“太宰大人很聪明，他已经从我的身上得到想要的一切了，所以今晚过后，大概就不会再理我了。” “太宰大人一直如此。”咳嗽完的芥川龙之介嗓音带着一点嘶哑。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推开门的声响。玖月生抬头看向了对门的门口，芥川银正站在那里，她应该是听到了刚才太宰治离开的动静才出来。 她握着门把手，视线四处扫了一圈之后才低声问道：“太宰大人离开了吗？” 玖月生点点头，他说道：“刚走不久，我和芥川都没有车，所以我们只送到了楼下。” 这句话一出，芥川龙之介忽然全身僵直，他象是被玖月生一句话点醒，满眼顿时充斥着不能够开车送太宰治的懊悔。 玖月生微微理顺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然后看着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说道：“说起来你们要买车吗？” 芥川龙之介低头陷入了思考，他有些为难。现在有两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打架，一个是如果买车的话，下一次就能够顺理成章地送太宰大人一程。另一个想法是太宰大人那样聪明的人，从玖月生身上得到答案之后，肯定不会再来了，买车实在是没有必要。 在他脑中两个小人打架的时候，芥川银抬头看向玖月生问道：“玖月先生要买吗？” 玖月生闻言对着她一笑，他的这个笑容象是一束梨花开放，在灯光下有种说不出来的美感，“我最近正在纠结，不过我们两家人有一家买就够了，另外的人可以蹭车。” 芥川银看看自己真心实意为这件事纠结的哥哥，停顿了片刻之后才在芥川龙之介耳朵边小声说道：“哥，我们都没有到考驾照的年龄，买了车也开不了。”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是玖月生还是听到了。 他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笑意，然后说道：“我明天去二手车市场看一下，如果有合适的车辆，后天我们就能够开车上班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看着芥川银开口说道：“晚上给你哥哥炖点梨汤喝吧，他在冷风中站了不少时间，刚才上楼的时候一直在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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