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是是是, 尊贵的公主殿下，我们哥谭的蝙……黑暗骑士有事找您。” 男人颇感好笑的顺着米娅的话说了下去，还半路打趣的给蝙蝠侠换了个称呼。 “骑士？”米娅似乎是有点困惑,她可不认识什么黑暗骑士……哦不对,她可是公主,公主认识骑士不是理所应当嘛！ 对啊我是公主。 米娅痴痴地笑着,嘴里原本低缓轻柔的哼唱声都突然变了个调，然后就像是无数迪士尼经典剧情一样,嘴唇张合开始歌唱。 蝙蝠侠也没有打断她，而是沉默地听她唱完那首歌，并且确认了一件事—— 米娅并非单纯的在多方压力打击下疯了,而是和之前调查过的几个人一样，大概率是被某种特殊的精神攻击影响,陷入了一种基于幻想故事的精神异变。 这种异变就目前来看并没有对社会产生危害,反而还带来了些许正面影响。 这也是蝙蝠侠虽然一直在调查幕后真相，但并没有追查得非常紧迫的原因之一。 这些故事绝大部分是取材于现实中流传较广的童话，而且这些被影响的人都和他们“扮演”的角色，都有着一定的相似性。 而米娅，是白雪公主。 她那曾经濒临崩溃，离彻底绝望自杀只有一步之遥的精神, 在接受了自己是白雪公主的精神修改后，反而给糟糕的世界上了一层认知滤镜。 在她的眼中, 自己是被皇后追杀的公主, 这里也不是阴暗鼻塞、臭气熏天的下水道, 而是森林里的小树屋，周围的这些流浪汉就是树屋里居住的友善小矮人。 她不再是走投无路的用身体去各种街巷交换存活资金的流浪者，她像是在这个绝望的团体里新升起的小太阳,帮助那些流浪者做着力所能及的事，还精力充沛的打扫着这个脏乱的栖息地。 哪怕是在他们这群随时可能会死去的老鼠里，这样的光都是无比罕见的。 仿佛他们不是无家可归的可怜虫，而是居住在一起的家人。 虽然这些心理作用并不能改变他们的处境，前两天还活着的人，可能明天就泡在不知道哪滩污水里。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这个吃人的世界，当然需要充分的养料供给，在它的眼中，他们只是一堆有会说话的行走资源。 有时候他们也经常会想——这个世界真该就这样毁灭，他们连活着都是奢望，其他人又凭什么活得如此滋润？ 对于他们来说，越光鲜亮丽的存在，就越让他们憎恶，他们既恨这吃人的世道不公，又恨这建立在污秽之上的光鲜不属于他们。 实际上，绝大部分流浪者都是他们这种想法，只不过要么被药物掏空，要么成为黑/帮的炮灰，就算有危险的想法，过个几年也变成下水道里的史莱姆了。 虽然比起十几年前蝙蝠侠还没出现时好了许多，那些灰色、黑色产业都被这个新出现的恐怖义警暴力镇压，那些原本光明正大的黑恶势力，现在干坏事都要藏头露尾的避着对方。 但活到现在的前流浪汉简直屈指可数。 所以他们不感激蝙蝠侠，他们甚至恨他为什么不能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不用整天担心自己会在污水里腐烂。 他们从不承认蝙蝠侠是英雄，因为他们还是不能活下去，但他们不记得曾经更艰难的日子，只觉得那是理所当然。 这是人之常情。 但米娅的光确实是照在他们的身上，所以他们也乐意帮她拿点救济粮回来，虽然经常有缺失，但做事总得有报酬不是吗？ 谁会无端去做没有利益的好事？ 他们是为了生存，而那些超级英雄们，是为了名誉。 他们是如此坚定的认为，并阴暗的躲在角落，期待着哪天英雄跌入深渊，能让他们也踩上两脚。 天上的太阳，是照不到阴影里窥伺的老鼠的。 书页哗哗的翻动，像是无声的啜泣。 “这位骑士先生，你是从哪国来的？”米娅看着蝙蝠侠，歪头甜甜的笑着，透着和此刻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纯洁。 “这位美丽的女士，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国度，您又是从哪来的？” 蝙蝠侠无视了旁边男人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从善如流的也顺着演了下去。 虽然蝙蝠侠一般是暴力逼供的那个，这种柔情的试探戏份往往属于其他马甲，但需要时他也可以随时转换。 “我吗？”似乎是从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米娅的脸上也闪过一抹迟疑和茫然。 她歪着头仔细思考了许久，才眨着眼睛说道：“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来自大都会的堪萨斯国。” 这下就连蝙蝠侠都被噎住了，这一句话里的槽点实在是太多了。 “米娅你不是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吗？！” 男人的脸上满是被同伴背叛的不可思议，怎么都不明白米娅疯了就算了，居然还疯到说自己是隔壁大都会的人？ ？ 而且堪萨斯是什么地方？一听就是个排外落后的乡下小镇啊！ 男人满脸的不赞同，但碍于蝙蝠侠还在这里，也没有说什么，只一味的咕哝着：大都会有什么好，那里的流浪汉说不定比他们过得还差呢！ 他们这好歹还有韦恩这个为了名声甘愿当撒币冤大头的慈善家在，但大都会那些新型资本家，可不像他们哥谭这些老一套的贵族老爷一样讲究名声。 蝙蝠侠沉默地听着女人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脑子里的奇幻世界观。 在她的这个故事里，这个世界是一个由各种童话背景参杂的童话世界，而她是其中的大都会板块中的堪萨斯国的白雪公主。 她被皇后派猎人追杀，最终逃到了哥谭板块的森林里，遇到了N个小矮人和会唱歌的忠犬米克。 要素过多，这是完全看杂了啊。 比起男人在心中的一连串吐槽，蝙蝠侠倒是想到了更多，他刚刚试着和米娅提了之前遇到过的那个“灰姑娘”和“丑小鸭”，居然得到了一样的说辞。 这表明这些人的记忆，或者说是关于“童话世界”的设定，是互通的。 而米娅口中的那个堪萨斯，则是瞬间让蝙蝠侠想到了那个小记者，虽然希望只是巧合，但他向来会将世界往最坏的方面想。 只有这样做好完全的准备，他才能在任何时候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比如说这个幕后之人已经知道了超人的真实身份。 “我都了解了米娅公主，你的事我会解决的。”蝙蝠侠点了点头站起身，又看着蹲坐在一边的男人示意他跟上。 在男人略显局促的站直身体后，他将一个小小的纸条递了过去。 看着上面的一串地址，男人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半晌又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是要我们去这里调查还是监视？” 毕竟他们这些到处都有的流浪者，除了被那些人当移动配型库外，也就这点作用了。 男人在心中自嘲的笑了笑，但蝙蝠侠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韦恩集团的新工程很缺人，包食宿，你们可以去这个地址。” 这就是那个黑/帮发生火拼抢地盘的位置，因为之前的事那片地方刚好空了下来，被韦恩集团低价收购了准备办厂。 而厂子运行自然是得招工。 男人不可置信的颤抖着双手，眼睛死死的盯着手中的纸条，看着这能够让他们重获新生，从死亡的地狱里爬出来的救命纸条。 滚烫的泪水霎时间从眼眶中滚落，他抬起头想和蝙蝠侠说些什么，但眼前哪还有那道漆黑的高大身影。 蝙蝠侠的到来就像是一场属于成年人的童话，为已经走进绝路的人们，活生生砸出了一条新的路。 男人只感觉手中的纸条重若千钧，他颤抖着小心翼翼的将纸条塞进棉袄的内口袋里，小心翼翼的将拉链拉起。 他的嘴角止不住的疯狂上扬，根本无法保持面部肌肉平直，那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意让聚在一起烤火的众人纷纷古怪的侧目。 “怎么了老大，遇到什么事那么开心？小乔娜的病治好了？”刚刚打趣过男人的小青年困惑的问道。 男人一直没说乔娜去哪了，毕竟要是蝙蝠侠帮助乔娜治病的事传出去了，不仅会为这个本就忙碌的英雄增添麻烦，还有可能吸引到蝙蝠侠仇人的注意。 到时候众人可能都得没命，成为那些人报复蝙蝠侠的工具。 这伙抱团求生的流浪汉们，都明白这个负责人的“头儿”对女儿的爱有多强烈，不可能是把人卖了换钱，那就只能是有奇遇了。 再看男人对蝙蝠侠骤然改变的态度……那一切就很清晰明了了。 同样有个重病妻子的疤脸男，在黑暗中幽幽地看了一眼这个好运到让人嫉妒的家伙，心中的不平衡在疯狂的增长。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那么好运！ “咳。” 男人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终于不再绷着，大手一挥豪迈的说道：“所有人，收拾行李准备出门！” “哈？” 所有人都一脸懵，而那个疤脸男率先质疑的拧起眉毛：“呵呵，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外面天寒地冻的怎么出门，找死去吗？” 男人的好心情没有被疤脸男破坏。 他知道这家伙的本性不坏，不然早就把那个已经没有行事能力的老婆给卖了换点钱，怎么会攒着一口气拼命帮黑/帮做事，拿那些卖命钱去给妻子买药。 “当然——是去我们的新家啊！” 男人大笑着，从衣兜里掏出了那个纸条，无比得意又开心地炫耀道：“看到没，你们老大哥的小道消息，韦恩集团新工程招人，包食宿的那种！” 这种事在他们这可以称得上是奇迹，毕竟那些老板各个是铁公鸡，对于工人那是巴不得梦回旧世纪，包吃的都少见，包住那是完全不可能。 没有住房就得死可不是说着玩的。 而既然蝙蝠侠把地址给他们了，那就意味着事情肯定已经打理好了，他们去了肯定能应聘上。 男人的脸上笑意完全止不住，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工作，这是能让他们从地狱爬出来的希望啊！ 他瞬间觉得这个世界也没那么操蛋的应该毁灭了，这不是还有像蝙蝠侠一样的超级英雄在吗？ 英雄在，希望就在。 “利索点兄弟们，穿上你们最体面的衣服，大家一起去迎接新生活了！” 男人哈哈大笑地招呼着愣神的众人。 而众人在反应过来后纷纷尖叫着抱在一起欢呼，就连刀疤脸的眼神都瞬间清澈了，随后便着急忙慌的去翻衣服。 “ fu*k ，米娅昨天帮我洗的那件衬衣谁给偷偷收走了！那可是我当初当程序员的时候最喜欢的老伙计！” 刀疤男骂骂咧咧的跳了起来，而他迷迷糊糊一直在发烧睡觉的妻子艰难的张开了眼说道：“亲爱的发生什么了？你的衬衣我今早起来收到包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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