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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的轻狂和热血有时候是一种保护,活下来的只有干脸,当时本该已经三十七岁的干脸,带着二十岁年轻人的面貌和心理,果断地选择了离开家乡,拜了一个师父,做起了缝尸匠。 大约在改革开放前,也就是我出生的前一年,干脸的师父寿终正寝,临终前把一个盒子递交给他,里面装的就是我们后来看到的那个鸟纹壶。 原来干脸的师父就是当年亲眼目睹长江断流的村民之一,鸟纹壶是他在断流时捡到的,后来跟着村子搬迁,转行不再当渔民,做起了老本行,收了干脸做徒弟。到老膝下也无子嗣,把干脸当成了自己亲儿子。可能是觉得自己走了他无依无靠,临死前把手头最贵重的东西交给他,让他找个机会转手卖出去,至少能保证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不用再干缝尸的勾当。 干脸回忆起师父的时候眼中有泪,我们都沉默,谁也没有去打扰。 他喝了口水,手有些发抖,说道:“也就是在那年,我在转手鸟纹壶的时候,结识了一个人,他叫张起灵,他告诉我,这个壶底有秘密,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 我头皮一下就炸了,心说怎么可能。跟胖子同时对视一眼,他的表情跟我一样,显然都不相信干脸的话。 我们就问他,“你确定是1976年?” 干脸的表情决绝,“确定。我师父就是那一年走的,我不可能记错。” 这不可能,闷油瓶六五年起不就在格尔木疗养院里了么?二十年后才出来,怎么可能见过干脸。 “你们不信?”干脸被我们的表情弄得有些疑惑,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屏幕里是一张洗出来的照片,是用手机后来对着照片拍下的,纸边周围已经泛黄卷起,画面也比较模糊,就把手机递给我们,道:“这是当时我跟他在照相馆拍的合照,当时花了大价钱的,我答应他不会转卖鸟纹壶,他也跟我约定,如果以后我遇到麻烦,只要拿出这张照片,他会来帮我一次。” 我们接过手机,这么一看我背后的冷汗就下来了。 照片里的两个人都穿着蓝色工装短袖,干脸站在左边,笑容灿烂,背着一个手绣的军挎包,右边的人面无表情。他们的身后挂着一张横幅,上面写:唐山有难,八方支援。 时间对上了,那年夏天的确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如果按照实际年龄推算,七六年时干脸已经快六十岁了,但因为消失的那十几年他停滞生长,所以照片上的他看起来也就是四十出头的样子。 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不是闷油瓶是谁? “会不会是面具?”胖子用敲敲话问我,我们同时警惕起来。 我就问干脸:“这张照片现在在哪。” “我已经寄给你们了。”干脸疑惑道:“难道他没有收到?这不可能,我在确定吴二白拿到鸟纹壶后才把照片寄过去的。” 他的表情不假,如果是演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于是问他,“你跟我二叔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帮你?” “我跟你二叔不熟。”干脸道:“我认识的是你三叔吴三省,我第一次下墓就是跟他,那是1977年——” 七六年跟闷油瓶匆匆一别后,干脸遵守承诺,没有再卖鸟纹壶,继续做起了缝尸匠的生意。 他的师父告诉他,做他们这一行的,有三不收。 三不收,指的是缝尸的时候有三种活儿不能接,一不收替死鬼,二不收打生桩,三不收寤生子。 替死鬼,指的是死于非命被冤死的人,这类人怨气很重,如果招惹很可能魂魄就会被带走,成为下一个无法脱离孽海的人。 打生桩,载于鲁班秘术里,是一种残忍的献祭邪术,在古代工程进展不顺利的时候,会把活人埋进土里献祭,这个生桩就成了工程的守护神。 寤生子,原本是指婴儿刚一坠地就能睁眼看人,是一种不正常的现象,在他们这一行里,凡是脚先出来的逆生子,都叫做寤生子,东汉时有学者在书里写:“盖举寤生子妨父母。”指的就是这类婴儿命带杀星,生下来就会克死父母,十分邪门。 干脸原本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就打算这样得过且过。 可就在第二年春节刚过完一个月时,我三叔突然找上了他,让他帮忙给一个人缝尸。 “当时他交给我一个盒子,里面装的就是我刚说的寤生子,而且是最邪门的那种。”干脸盯着我们,一字一句道:“那是个死婴。” 我三叔的很多事我都不清楚,他说的时间我刚出生,我三叔也才二十出头,应该刚跟着考古队从巴乃送葬回来。 原来在从巴乃回来后,他还找过干脸? 可接下来干脸的话就给了我当头一棒,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就像我们在阁楼前刚见面时那种空洞的看死人的表情。 “吴三省说,那个死婴是他刚出生就夭折的侄子,名字叫做,吴邪。”
第19章 要什么自行车啊 “您什么意思?”胖子愣了一下,指着我道:他人现在就在这站着,你脑门子让驴踢了吧。 “你们先听我说完。”干脸就道:“我当时一看,就说这活儿绝对不能接,但吴三省当时开出的价格非常之高,基本上干完那一单我后半辈子养老就不用愁了。” 干脸支吾了一下,说当时他心想,既然鸟纹壶不能卖,自己经历过那么离奇的事都没死,想来是命硬,就硬着头皮把活儿接了。 那是他第一次跟我三叔打交道,因为钱给的多,所以对我三叔印象极好。他拿着钱逍遥快活了几年,结果迷上了赌博,最后赔得倾家荡产,这时候就又想起了我三叔。 人一旦有了执迷的东西是很可怕的,干脸说,当时他什么都不想,就想要钱,但过了几年好日子,人飘了,再干起缝尸匠来也沉不下心了,就这么着,就把主意重新打到了鸟纹壶上。 1981年底,干脸带着鸟纹壶找到我三叔,想让他帮忙看看这个壶里的门道。谁知我三叔根本不认识他了,但在看到壶底的画时眼睛就亮了,就猜测那可能是一张古墓的地图,就想把他的壶骗到手,于是跟他说壶不值钱,开了一个很低的价格。 干脸不乐意了,心说几年不见你不记得我就算了,怎么还变得这么抠门了,就把壶收起来不卖了。 因为那几年监管不严,干脸做那一行的,有时也跟一些土夫子打交道,知道这一行很赚,于是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让我三叔带着他下墓,他想狠赚一笔。 我三叔心里压根看不上他,但又对这个壶的来历好奇,就把地图破解了,准备带着他下墓。 可就在他们刚准备出发前后几天,我三叔突然急匆匆地走了,就把地图留给干脸,还给他留下一封信,说有要事处理,他若执意要去可找我二叔借人手。 这点倒没错,我三叔在八二年时单枪匹马又去了趟镖子岭,为的是赶在裘德考前面拿走尸蟞丹,当时他匆忙离去,为的估计就是这个事情。 可干脸不知道,他当时气急了,觉得自己帮过吴三省那么大的忙,他却丢下自己不管不顾,于是根本没听我三叔的话,自己拿着地图就去了。 我有点懵,这哪是跟着我三叔下墓,分明就是你尿急,拜托别人把你带到茅厕,结果人家给你指了指路边的空地,道:那儿呢,你自己挖个坑尿去吧。 干脸沉浸在回忆中,继续对我们说,他当时心一横,花了极低的价格在道上随便夹了几个喇嘛,一行人浩浩荡荡按照地图上的路线出发,结果因为经验不足,装备没带够,只进到了墓的最外延,连主墓室都没找到。但就是这样,他们也从墓里带出来不少东西,足够花个把年头的。 胖子就吐槽,这老小子什么狗屎运,他这么多年也没在墓里捞到好东西,我心说你他娘走到哪炸到哪,没把你抓起来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但就在我回到家清点东西时,发现从墓里盗出来的那堆东西里,多了一个纸棺。”干脸看着小花,表情有些复杂,“当时我没有多想,以为是慌乱时没注意多拿的,就先收了起来,可没过多久,我开始接连遇到怪事,先是找了个女朋友跟人跑了,后来就变得越来越倒霉,直到有一天我走投无路准备卖房子,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翻出来那个纸棺,发现里面的夹层里刻着一行小字。” 干脸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严肃,“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那行字是我的笔迹,上面写着:还于1993年6月18日,落款人,干脸。” 我深吸一口气,我们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可置信。 “所以你把纸棺还回去了?” “对,我当时太怕了,战战兢兢躲了十二年,就按照上面的时间,在九三年那一天,独自带着纸棺回到了那个墓,这次我准备的很充分,可刚一进去我就傻眼了,我清楚地记得,那年我们从墓里带走了一大堆东西,可我再回去的时候,墓里的东西根本没有少,甚至变得更多了!” 干脸的表情有些狰狞,“当时我已经59岁了,可就在出来后的第二早上醒来,我发现我回到了49岁,你们相信么?我在一夜之间,年轻了整整十岁。”
第20章 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们面面相觑,难道那里面有类似于陨铁的东西?可干脸既没有服下尸蟞丹,而且是直接在一夜之间变年轻,这怎么可能? 胖子就问,“这次没捡到纸棺?” 干脸神秘一笑:“我刚才说了,我是去还东西的,可进去后发现墓里的东西一件没少,包括那个纸棺。我打开它,里面躺着一颗丹药,上写‘炎帝神农氏三世孙帝明制’,我当时鬼使神差地心想,这怕是一颗神丹,不知怎么就把药吞了下去。再后来,我的腿就慢慢变成了这样,但也是从那天起,我时常听到鸟纹壶里,有声音在呼唤我。” 他带着一种虔诚的目光投向窗外:“那是一种神迹的指引。” 他转过头,对我们道:“于是我按照声音的指引,又等待了整整十二年,直到2005年夏天我在杭州无意间又遇到了张起灵,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那是你——吴邪。你本该早就死了的。我还惊讶地发现,张起灵跟我一样,都没有变老,甚至他的退化要比我更为彻底。” “我再次回到那个墓,这次出来以后我从61岁回到了51岁,我开始着手调查你们的事,也就是终极——”这时他看向我,换了一种称呼:“吴小佛爷,不得不承认,那十年里你做的事很漂亮,也给了我许多新的灵感。” 干脸直白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马上就到我第四次回去的时间了,这次我提前出发,但出现了意外,我找不到墓的入口了。所以,我想到跟张起灵合作。” “那你就给我二叔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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