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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一觉睡了半年?今天已经是清明祭祖的时候了? 二叔看了我一眼,在我爷爷的灵位前鞠了个躬,我一看他架势,也赶紧正襟危坐朝前面磕了个头。 接着,二叔把我拉起来,撩起我的袖子,在我胳膊上看了看。我顺着他目光看去,发现胳膊上有几块斑驳状的疮疤,已经结痂了。 “这是什么?”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受过伤。 “你们最后待的那个地方,有很强的辐射。如果再晚一点,今天放在桌子上的灵位就不止你爷爷一个人了!”二叔狠狠白了我一眼,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你要死就死的远一点,别死到你老爹你娘眼皮子底下,他们年纪大,受不住你这么几次三番的吓。” 我知道他是在责怪之前有人把另一个“我”和植月尸体送到他茶馆的事,想来当时事情在杭州应该掀起了一番波澜,甚至差点惊动了我爸妈。但现在那个人我已经大概猜到是谁了。 我苦笑了一下,“我也是被人设计了,别说我了,你不也一样么?” 说完,二叔立马冷冷看着我,我败下阵来,只能跟他把这一趟的事情大致交代了一遍,听完他沉吟了一会,说道:“我知道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问他道:“杜三狼找到你的时候,你就没察觉到么?” “这个事情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二叔轻叩桌面,忽然道:“你知道你爷爷当年火化的时候,旁边为什么要屏退其他人么?” 我下意识就想摇头,对于我爷爷的这段记忆我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非常模糊。 一直以来,我从进入这行到后来闯出点名声,靠的其实都是爷爷留给我的那本笔记。所以很多时候我总有一种错觉,那就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这不是说我对爷爷没有感情,相反,这些年午夜梦回时候,我除了常做的那几个梦,时常也会梦到爷爷。 记忆中,我爷爷是在02年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突然走的。 那个时间并不特殊,但那时候爷爷的身子骨突然变得非常硬朗,而在那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里,爷爷的身体情况其实一直不太好,病了很久。 所以那一天,我们都感到很奇怪,爷爷突然把三个儿子叫过去交代了遗嘱,后来又分了家产。等一切交代清楚的时候,我当时还在纳闷,因为爷爷的状态看起来真的完全不像要仙逝的样子,但结果就在他让我去倒酒的后一秒,等我回去后他就咽气了。 后来每当想起这件事,我都觉得那是爷爷的回光返照,只是爷爷的情况不比普通人,这个返照的时间段拉得长了一点。 现在二叔突然提到这个,不怪我多想,我觉得,是不是当时我爷爷身上发生了某种突变?比如说,附在齐羽身上的那个怪婴,突然出现,回来后神不知鬼不觉附到爷爷身上了? 但按照我的推理,那怪婴附身应该是需要对方同意的,否则它也不会大费周章如此设计我。 想到这里,我干脆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就对二叔提出我的猜测,问他道:“是我认为的这样么?” 二叔转了转手腕,声音冷厉:“当年你爷爷火化前交代过,不让我们在旁边观看。后来他火化的时间是正常火化的三倍不止,只是当时他瞒着我们,谁也没有告诉。你还记得三寸钉么?” 我点头,三寸钉是我爷爷养的一只西藏獚,是一种西藏的礼佛犬。 据说当年我爷爷在广西时有一个晚上遇见了不干净的东西,那只狗保了他的命。后来,我爷爷去世后的第三天,三寸钉也跟着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谁也没有再见过它。 突然我意识到了什么,之前车总在狗场里就给我留着一只西藏獚,这是我们吴家的传统,四十岁以前就得养上一只防身,不过留给我的那只比较废物就是了。而且我身边有更厉害的角色在,久而久之也就没有在意过这件事。 我看着二叔,感觉喉咙发紧。 二叔给我一些时间缓了缓,接着说道:“你爷爷和当年那个东西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后来下西沙的时候,那东西还在齐羽的体内,可能老三对它做了什么,导致后来它开始憎恨吴家。” 做了什么?我不禁问自己。 以我三叔的性格,我突然觉得一切合理起来。 唯一具有说服力的说法就是,当年齐羽服下的那颗尸蟞丹并没有进他肚子里,而是被怪婴吃了下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我三叔,尽管当年他还不知道解九爷的计划,可能也并不清楚我爷爷将怪婴放进了齐羽体内。 说起我三叔得罪的人那可就太多了,我二叔整天给他擦完屁股还得顺带处理我。过去我不理解二叔为什么总想我回去,现在头一次站在二叔的角度去主动共情。 我心说难怪三叔会在青龙山精神病院的档案上留下那样一句话:他来解决一切。 解决得了么我的三叔,仇家已经找上你大侄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冷笑了一下,觉得这一切变得很滑稽。但接着头上就挨了二叔一巴掌,直接一下给我打得七荤八素,重新跪到了我爷爷灵位前。 二叔冷冷看我一眼,示意我严肃点。 我挠了挠头发,疑问道:“那东西究竟什么来历,是叫海人么?对了,黎簇他爸呢,救回来了么?” 二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走到病床边坐下,语气沉了下去:“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关于齐羽,你知道多少?”
第319章 俄罗斯事件 我看着二叔,摇了摇头,不是我故意谦虚,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来没有一刻对知识这么饥渴过,此时就希望二叔把他搜集到的线索狠狠砸在我脸上,越多越好。 二叔看出我在想什么,冷笑了一声,从桌案上拿起一个文件袋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翻开看了看,发现是一沓很厚的打印资料,第一页是齐羽的个人档案,后面都是一些拓印下来的壁画图案。 二叔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这一点在他旁边的注解中就体现尤甚。 但齐羽这个人果然和张海客说的一样,在某一年之后关于他的经历直接就断了。 根据二叔的注解来看,齐羽的有关信息被隐藏,这背后有三股交织的动机。 第一股,是以我爷爷和解九爷联合的老九门为首,在当年齐羽下西沙消失之后,为了不引起“它”的疑心,刻意培养我,以此伪造出了齐羽尚存于世的线索。 第二股,是一种神秘力量,当然现在我可以直接认为就是汪家下场了,但这中间还混杂着其余好几家的势力,背后有没有更高层力量的介入,我不敢下定论。 第三股,是齐羽本人,他为了躲避老九门和“它”的监控,自己玩了一招金蝉脱壳,至少这些年在我这样的人看来,都以为他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就连我二叔这么精通算计的人,也没有第一时间将杜三狼和他建立起联想。 齐羽的这个局,从十几年前就布下了。 而且我还有一个笃定的结论,齐羽就是植家人这一代背后一切阴谋的主导者,也就是他们的那位神秘教宗。 首先我要说明这个猜测其实没有证据直接得出,但我的经验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我敢肯定,自己的推测是真的。至于为什么,我接下来会说明。 在这里,二叔调查来的大部分是齐羽的假身份杜三狼这些年间的所作所为。 齐羽,是齐家后人,他继承了齐家的绝世真传奇门八算,而且此人非常精通中国古代的术数,在他通过杜三狼这个身份参加过的一切活动中表现来看,这个人已经无限接近古人认知里的半神了。 所以我认为他是植家人的幕后推手,其实很好证明。 他应该会使一些风水法术,以此加深植家人对于他们所信仰的那个邪教的认知。这样看来,他的确完全没有必要将这一点公之于众,这也是我此前感到矛盾的地方。现在也得到了合理解释。 植家人的整个体系看起来是上下层完全割裂的,他们所作所为似乎都是在替别人欲盖弥彰,而这一切行动背后的逻辑都和那种原始苯教有关。 我看了几眼就合上了文件,揉了下眼睛,心中已经有了总结。 在二叔给的资料里,齐羽假借杜三狼的名号在行业内一直在做一件事。 二叔根据杜三狼这个名字背后挂钩的资金链顺杆一路往上查,最终查到了一家做出口贸易的公司,从十年前开始就一直在做丝绸之路这块的生意。表面上看走的是文化对外交流的路子,但背后的水很深。 个中关联,我一想很快就能明白了。 无论是植家人之前在龙母墓研究的那种荼芜香,还是后来的不净尸烟,都指向了古代丝绸之路的一个叫做古波斯的地方。 但不知道为什么,杜三狼这些年的行动路线一直在海外。其中有两个地方格外引起了我的注意,分别是:印度和俄罗斯。 到了这里我忽然心有所感,小花和黑瞎子和这里的事件有连接么? 小花非常聪明,他能发现齐羽的存在,是不是在俄罗斯发生过什么事,但他当时没有告诉我,说明原本的事态是可控的,但在某个时间点之后,一切开始失控了。 我看向二叔,二叔低着头,从我手里抽走文件夹,直接取出最后一页递给我。 我一看,这是一份二叔自己总结的行动报告,里面行动的发起者是小花和瞎子,看时间,大约就在去年我们在雨村举办张家年会的时候。 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 当然小花和黑瞎子那一趟俄罗斯经历的一开始,是在同时着手准备盲塚的事情的,但就在去年冬天,因为一具有问题的道士尸体,他们双双抵达俄罗斯一个叫做伊萨基辅的大教堂。 在那里,他们由这具道士的尸体触发了另一个隐藏更深的阴谋,这事关到60年前的某件事,而其中,牵扯到了一个庞大的风水局和一对想要羽化成仙的眷侣。 之后的事情在此不必多提,透过俄罗斯这次事件背后的阴谋,他们得到了一条重要线索。 这条线索,是通过齐家最后的一条血脉——齐秋,传递给他们的。 这是齐铁嘴当年就算到的事,他算到了未来齐家会有变数,所以将一切后事托付给了黑瞎子。 这是一句完整的话,我不知道二叔是怎么查到的,但这句话写在这里,它比之前黑瞎子所用以指代的“最终事件”四个字更加具体。 上面写的是:“门已经没有人守了,他们该出发了。” 同时,解雨臣在俄罗斯之行中,初次得知了关于原始苯教和古神的很多线索,借此发现了这一切事件背后的阴谋推动者:一位来自中国的风水大师。 俄罗斯的故事到此告一段落,但就在他们回国之后,也就是今年年初我们在北京讨论下盲塚的那会,黑瞎子的眼疾已经变得非常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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