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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闷油瓶是什么时候出现不对的,好像就是刚才,从他站起来到墙壁边那么短的距离,出现了意外么? 是那个白色的手?还是齐羽下来了? 在我一片胡思乱想中,小花开口了:“在圆满大海的传说中,据说所有被那个起尸鬼搬运下来的尸体,逐渐堆成了一片尸林。活人到达这里就会被困住,想要走出去,就得捉住这只起尸鬼。” 小花说完停顿了一会,接着告诉我,起尸鬼会用一种戏弄的方式跟我们做游戏,它捉弄人最常见的方法,那就是捉迷藏了。 我看了看四周,忽然觉得周身冷了下来。 小花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将一块酒精棉扔进篝火里,在火苗燃烧的时候轻声对我提醒道:“注意小哥。”
第339章 捉鬼 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看着闷油瓶,他已经恢复了正常,朝我们走过来,在篝火边坐下。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不是我没有自信,而是我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闷油瓶,如果有问题,也是受到了外力的影响。 但能影响到闷油瓶的东西,说实话,真的不多了。就连多数的幻境对他也很难造成影响。 我打量着他,没有看出什么不对,于是低声对小花道:“我来想办法。” 小花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取出一块酒精棉,在针尖上擦了擦消毒。 我看着他的动作有些熟悉,忽然一愣,下意识道:“你给瞎子注射几次抗生素了?” 小花手上动作一顿,忽然抬头,冷静地看着我:“一瓶石胆,注射一支抗生素,不对么?” 等等,不对。 我看着他,冷汗直流。 我立马上去制止住他的手,打断他的动作,直接掰弯那根即将插进黑瞎子皮肤里的针管,沉声道:“你在做什么?清醒一点。” 小花看了看我,突然压低声音,开始跟我对暗号,他快速念出了一段英文的荷马史诗片段。 我立即就明白他在说什么,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明喻,在荷马史诗里的用例非常之多,也很典型。 他在暗示我,他即将说的话,或者进行的动作里,前面的内容不是重点,后面的那段才是。我需要尤其注意。 然后他看着我,说道:“起尸鬼有一个特征很好区分,就是嗜睡。” 说完,他看了看身后的黑瞎子,又看了看我身边。 我回头,就看着闷油瓶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抱着双臂开始打起了盹。还有黑瞎子,他睡了多久了? 我紧皱着眉头,觉得非常不对劲。明显看起来,现在这里显然只有我和小花才是正常的。 “怎么?”我难以置信道,还是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小花对我做了一个别打扰的手势,意思是我们不要暴露,继续说下去。 黑瞎子如果有问题,那也是一周前就得出现问题了,虫盘里带出来的石胆就只有这些,小花不会冒这个险。 他的每一句话都在暗示我,这里只有闷油瓶有问题。 但我对于闷油瓶的区分有自己的判断,而且,人体注射抗生素应该是这个频率么? 我本能警惕起来,往回坐,同时抓住闷油瓶的手。 闷油瓶在这时醒来,睁开眼睛看了看我,然后反扣住我的手,在我手心里写道:不要说话。 什么?闷油瓶的意思是,要抓住起尸鬼的方法就是一言不发么?仔细想想,他真的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了。 但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这不合逻辑。 我背后一身冷汗,这更不对劲了,如果闷油瓶没有反应还好,他突然作出反应,我反而开始分不清到底谁有问题谁没有了。 出了一手心的湿汗,我愣在原地左右举棋不定。 这时,有人在我手心挠了一下,很痒,几乎瞬间将我的意识带回来。 我僵硬在原地,艰难地缓缓转动脖子,用余光去看自己的小臂垂在地上的那一截,就看到一只干枯的白色小手一闪而过。 我啊的大叫一声,猛的回头,再一看,闷油瓶正面色凝重地看着我,我看了看他的手,发现什么也没有。 我的脸都开始抽搐了,甚至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话,但这时小花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轻轻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不对,妈的,他妈的不对。 我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就是有地方不对劲。 什么是起尸鬼,是真的么?我为什么一开始就笃信小花的说法,是因为他是解雨臣,那如果他不是呢? 闷油瓶又是怎么回事?这里不对劲的真的只有小花一个人么? 冷静,我告诉自己,现在缓下来,仔细去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问题的。 等一下,失魂症。 我短暂的抓住了什么关键信息,是从我们提到失魂症开始,之后事情的一切走向就突然变了。 难道说,现在是有人在我大脑里说话?这是传递信息的一种方式么? 那闷油瓶还是真的么? 不,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我努力克制自己冷静下来,同时余光去瞟闷油瓶和小花的反应,奇怪的是,似乎只要是我不开口说话或者沉默的时候,他们俩都会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这种感觉,如果我认真去回想一下,就会发现,刚才我们所有的对话,每一次的发起者似乎都是我。 不是小花,不是闷油瓶,是我。 是我只要提出问题或者做出反应,接着他们才会给出回应,所以其余时间,他们就像游戏里的格式符号一样,一直在原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 这感觉似乎就像,我才是在捉弄他们的那只起尸鬼。 想到这,我脑子卡壳了一下,接着不受控制地抬起自己的两只手,就看到两条干瘪的胳膊和完全干枯的手指。 这是,我,我干化了?
第340章 彼此试探 我盯着自己的手,好半天说不出来话。我承认,有几秒钟的时间我产生了退缩的情绪。 这种画面太诡异了,我几乎是在瞬间联想到了那种游戏界面卡bug的样子。 我在大脑中尝试像移动鼠标一样去一寸寸的挪动自己的目光,就发现只有斜着看的时候闷油瓶和小花才会恢复正常的动作,但只要我抬头看着他们任何一个人,他们也会停下来,默默看着我。 我被盯得头皮发麻,而且,我自己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出现的干化? 我完全不记得了。不,我摇头否定这种想法,不是不记得,而是更像我进入了一种幻觉里。 我愣在原地思索了很久,这时我产生了一种极其可怕的联想,如果这是幻觉,那么这种幻觉似乎会和外界真实发生的事情相互连通。 比如,在这短短几秒钟之内,至少我可以肯定自己没有接触过任何能导致我干化的东西,但我的身体确实出现了这种变化。 同理,就像小时候我还在尿床的时候,可能没有,我记不清了,但从那个年龄过来的小孩应该都做过一种类似的梦,梦里发大水或者被水泡了,醒来发现是尿床了。 所以,我是在梦里?或者一种类似梦境的幻觉里? 那么,此时此刻我一定和闷油瓶他们走散了,否则他在我身边,无论能不能将我弄出幻境,至少不会放任我的身体出现问题。 犹豫了一下,我开始尝试从他们口中套话,同时环顾周围,寻找可能从幻境中脱离的方法。 如果是幻觉,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逻辑,幻境大多数时间里就像梦境一样是没有逻辑的。 现在无论是闷油瓶还是小花,他们给我的信息都是完全对立的,小花一直在诱导我说话,而闷油瓶的警示是不要说话。 然后,如果我把这想象成两股力量在作对,起因应该是,我们三个久别重逢,坐在这里聊了些事情,然后在聊起失魂症的时候,突然咔嚓一下,我进入了幻觉中。 哎,我忽然哎了一声。 我操。我突然有一个新理论了。 我抬头看着他们俩,很可能是,我们三个同时进入了幻觉里。而且在彼此的幻觉中,看到的对方都是不正常的。 也就是说,如果这时候闷油瓶看到的我是一只张着嘴口吐人话的癞蛤蟆,他通过我的肢体动作和言语逻辑来判断那就是我,那他也无法直白的提醒我。 因为幻觉会干扰我们所有可能推出正确结论的线索。 小花肯定也早就反应过来了,我们三个人正在幻觉里彼此互相试探。 我明白了,我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要走出这种幻觉,首先必须得自己意识到自己处于幻觉里,同时你还得判断出对方是否认知到了他自己也在幻觉里。否则任何的提示都没有用。 我认真想了想,这种幻觉可怕在什么地方。 我眯起眼睛,我意识到自己的逻辑正在遭受一次又一次的干扰,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给我灌输这种幻境很可怕的直觉。 对了,如果这样去推理,其实非常简单。 我们三个都是聪明人,闷油瓶的作风更是果断直接,按理说他应该有无数种可以试探我的方式,为什么这么久过去了,我们还在对峙? 我回过神,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关于闷油瓶提过的,终极里“信”的那种力量。 一下我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我操,我必须停下来!停止这种想象! 我浑身汗毛几乎在一瞬间炸起,这种幻觉恐怖在什么地方,我心说卧槽,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不是彼此之间无法提醒和试探,而是只要弄错一步,你的想法就会立马变成真实的存在。 这他妈就是个对赌概率的问题! 假如现在闷油瓶眼里看到的我是一只狗,他通过直觉判断那是我,那么,他要提醒我知不知道自己变成了狗在幻觉里,一个大前提就是,他必须首先得在心里承认那只狗就是我。 那么一旦,一旦我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幻觉里,他的假想就会成真,那只狗就会取代我,成为真实的存在。 当然,这里我只是打个比方。 实际上,如果这种幻觉能够投射,那么闷油瓶最不愿意看到的,很可能就是实际上他现在看到的我的样子——干化了么? 说明我们其实受到的不是自身幻觉的影响,而是对方幻觉的影响。 所以我看到的自己干化了,其实是闷油瓶幻觉中的我? 那么,只要这种判断出错一步,我们中有人就可能永远困在这种幻觉里,出不去了么。 而且,这种判断我甚至无法在潜意识层面去干涉,我不能想错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我咬着牙,掐着手指,下意识开始抠指甲,这意味着我真的很焦虑,我必须万无一失的推算出来,我要让我的大脑和闷油瓶,和小花保持同步——每一步,每一秒的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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