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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为极其幼稚,我们都没有理他。 胖子的代号是他自己取的,叫做“雨村霸王龙”,他给我和闷油瓶也分别取了两个法号,我的叫“雨村秃驴先生”,闷油瓶的名字灵感来源于一部电影,叫“放下剪刀手”。 我选择不服,并最终给自己重新起了一个代号,叫做“雨村超级特暴霸王蛮龙”,意思是三种最强恐龙的合体,比胖子的要高一级。 闷油瓶没有参与我们的代号活动,他脖子上挂着蓝色绳子坠的工牌在集市里穿梭,看起来像某大型外企外派的管理高层来下视工作。 但我仔细看,能看出他的表情有些紧绷,这种信号我很熟悉,表示附近有张家人的存在。 九月份的东南亚温度不算惊人,湿度异常大,从过到这边后我的体感就非常不舒服,现在看到闷油瓶的反应,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看着他,试探道:“有情况?” 闷油瓶想了想,转头看着我刚才买椰子糖的摊位方向。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三个人原地停了两三秒,直接转身朝回走,摊位前刚才围着的人已经散去了,只有小摊老板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正摘了帽子扇着凉。 见到我们折返回来,他面色不改,不动声色的将手伸到椰子糖堆里捞了一把,看了看闷油瓶,接着朝我们比了个手势,开口道:“小鸡炖蘑菇?” 没有一个人回应他,他的手僵在那里,两根过长的手指在空气中抽搐了一下,不死心继续试探道:“小鸡炖蘑菇?” 我们三个都沉默看着他,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们,低声嘟囔道:“不对啊,难道情报错了?不是说族长爱吃小鸡炖蘑菇么?”说完他猛的抬起头,露出一个非常二逼的表情,恶狠狠威胁道:“小鸡炖蘑菇!” 我沉默了一会,就看着他:“你是二百五,行了吧?” 没想到他竟然笑了一下,然后收起手,对着闷油瓶行了个抱拳礼,然后看着我和胖子,介绍道:“我是张家东南亚分亚的常驻外家。” 东南亚哪他妈来的分亚? “敢问阁下大名?”我看了眼闷油瓶,不免感到有些心酸,不知道张家外面散落的这些留守儿童中到底还有几个正常人。 他对闷油瓶做了个请的动作,把凳子让了出来,然后才道:“叫我张椰子就可以。” 好可怜的名字。我心说。 胖子在旁边努力深呼吸,然后对他道:“你的名字是娘胎里取的么?” “哦,不是的。我全名张椰子糖,椰子只是昵称。我是生意人,干一行爱一行,之前我卖牛肉米线的,就叫张米线,这个名字是一个月前刚改的。” 此人履历之丰富,超出我们想象。 据说他是张家情报系统里少数还存活下来的,过去每换一个行业,就跟着换一个名字。 卖洗护用品的时候,叫张洗护。 卖茶叶和豆腐干的时候,叫张茶豆干。 卖水果的时候,叫张果盘。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人本是无形物,渗入各行各业里,看遍世间百态,就可以有无数名字。但这个解释并没有让我们好受些,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百变的张家人。 他看着闷油瓶,笑容灿烂:“你就是族长?” 闷油瓶点了点头,我能感到他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就替他问道:“他是你们族长,你在这里是做什么,张海盐联系你的?” 听到小张哥的名字,他突然想到什么,对我们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掏出一部老年机,在上面按了几下,很快,免提声里响起电话接通的声音。张椰子将手机放在嘴边,朝对面喊道:“天马流星拳!” 对面沉默了三秒,响起小张哥懒洋洋的声音:“我是一包盐。族长接到了?” 张椰子兴奋的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手舞足蹈说道:“接到了,我见到活的了,还有那个,那个族长的禁...” “小心你的舌头。”对面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三个人对视一眼,我拍了拍闷油瓶的肩膀,示意我们走。 张椰子在后面大叫:“别走啊!我还没汇报情况!” 说实话,张家的情报系统如今凋零成如此惨状,我觉得张椰子功不可没。 他这张嘴比破壁机的转速还强,比起小张哥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离谱之程度,能把胖子和我同时干沉默。你完全不知道此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闷油瓶看了他一眼,意思是有什么情况可以和我们说。但张椰子丝毫没有领会其中的意思,从他的马褂里掏出一瓶眼药水递过来,对闷油瓶道:“治眼疲劳的,族长你试试。” 我打断他:“你以前还有个名字叫张眼药水吗?” “不。”张椰子摇头,一本正经道:“卖眼药水只是我的兼职,那个时期我白天主要做些护卫工作。” “所以你还有一个名字叫张护卫?” “张厨。” 我疑问道:“这和厨师有什么关系?” 他挠了挠头,脸上头一次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是肠胃的胃,护胃工作。”
第432章 活人暖圹 我真的是醉了。我看着张椰子,有种想把他脑袋当椰子撬开的冲动。 胖子就问他,要汇报什么,是不是知道点内幕。张椰子就朝我们笑,直接拿出一个牛皮本子打开,我瞟了一眼过去,上面的字迹笔势飞龙走凤,旁边配有许多手绘的线条图案,能看出绘画的功底很不简单。我不由多看他一眼,他咳嗽了几声,对我们笑笑,说道:“吃饭的家伙而已。” 我点头,于是张椰子快速简单给我们介绍了一下当地的情况。 这边的越南当地人做寿圹时有提前暖圹的习俗。做寿圹其实是国内南方城市的一种叫法,民间也叫做生坟、打生基,或者做阴房,实际上就是人还活着的时候就给自己准备好的一座空坟。这个你现在去大多数陵园里都能见到,一般亡故之人的名字都会用黑字描碑,而还活着的人买圹,就会用红字描墓碑。 暖圹原本是说人死了以后出殡的仪式上,会用火把圹烧暖和,有一种流行的说法是,这样子死者进了墓里能舒服一些。 但在这边,习俗却不太一样,是在做寿圹的时候就直接完成了暖圹的步骤。 这项暖圹的技术,应该是古法。据说经营暖圹店的老板祖上是从西贡那边的渔船业起家的,西贡区是现在越南胡志明市过去的叫法,现在那边的老城区私下里还被人叫做西贡。据说当年他的祖师爷在南越丛林中被法国人抓走了,后来救了祖师爷的是一位高棉女人。 那女人身怀一种奇异的技术,据说可以任意改变触碰到的东西的形状,她就是用了这种方法,将祖师爷脚下的那堆湿木头和捆缚他的绳子化成了蛇的形状,带着他在山林中蜿蜒,逃出生天。 祖师爷见到高棉女人的时候,后者撑着一把象牙做的雨伞,坐在一头象背上,翘着二郎腿,正嚼着烟丝。 他愣了半天,看清后才发现,高棉女人口中嚼的根本不是烟丝,而是一把蜘蛛丝,然后朝他露出一口白牙:“我救了你。” 祖师爷擦了把冷汗,全以为那女人是蜘蛛精化的,哆嗦着问她想要什么回报,他家贫,只能将家中两艘渔船变卖了给她换些钱。 高棉女人摇了摇头,祖师爷心下一惊,心说难道是要我娶她? 女人仿佛瞬间洞穿他心中所想,嗤笑出声:“你以为嫁人是施舍?看你天资不错,收你做徒弟。” 这就是这里暖圹生意祖上的一些背景。高棉女人教给祖师爷的就是一种暖圹的古法。 暖圹这个行业的技术壁垒并不高,多是民间的土方法,最常用的就是燃烧黄金河和百子杆,其实就是稻草和芝麻杆。比如说,哪个地方有人即将去世了,家里人就会请来地仙做寿圹,直到下葬那天暖圹步骤进行完毕后,所有人都要分食一碗面和米粉圆子,寓意是到了地府的家人会保佑人间的亲戚们长寿团圆。 当然,你仔细去想的话,能从中品到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地上的人长寿团圆,是否意味着地下的人永远等不到家人前来团聚呢? 高棉女人传下来的暖圹法,就更神奇。 因为这种方法需要活人暖圹。 这门手艺只讲究两个字:形状。 如果是我们这样的常人来看,那么万物都有形状,而在他们这一行里,形状其实被统一归类为了三种。 第一种是物形,就是所有你肉眼能看到的东西所具备的样子,第二种是人形,就是说每个人都有一种属于自己的特殊形状,第三种是无形,但具体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具体来说,这三种形状还被分成了两个类别,头两种物形和人形的合称也叫做坏形,而无形则为至高。 所以活人暖圹,一开始就是通过改变活人的形状,将人从有形化为无形。换言之,来这里暖圹的人,最终都消失了,就像风融进了云层,没有留下一点的痕迹。 但是来做这个的人并不多,那要非常有勇气的人才会来,因为这种圹是自己给自己暖的。 也就是说,来给自己做暖圹的人,最终直接跨越过了死亡这个步骤,暖圹仪式后就消失了。 世界上就有这样一些人,你看他身轻如燕,好似无牵无挂,你以为腰缠万贯就能将他拴在人世间,但其实不是,他想要的自由,是做天上云,林间风,水中月。 黎簇他们就是犯了这里的行业禁忌,现在要被抓去做活人暖圹,如果传言为真,那么以后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他们了。 我不知道这里的逻辑是不是像我想的那样严谨,如果真的如此,那是否意味着,从此以后,我们也会将他们逐渐遗忘?就好像世间从来没有这个人存在过一样。 难怪小花会这么火急火燎找我们来帮忙。 我叹气,看着张椰子,我道:“听你的口气,似乎你很信这个。无形,是我理解的这样么,就是消失的意思?” “我不知道。”张椰子耸了耸肩:“这几年我都待在这里,刚才说的是我花了几年时间整理出来的资料。来做暖圹的人并不多,样本非常稀少,结果嘛,勉强凑合看吧。” 我觉得事情有一丝微妙起来,但也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而闷油瓶的表现也很耐人寻味,他看了眼张椰子,问道:“那个老板是谁?” 张椰子挠了挠头,回忆了一下,告诉我们,做暖圹生意的老板叫做雨师。 我一愣:“他是个巫师?会求雨么?” “不是,只是据说他做法都是在下雨的时候,暖圹要在雨天才能进行。” 我看了看天,忽然间天色就暗下来了。
第433章 雨师 我询问胖子的意见,他说道:“来都来了,不调查点结果回去说不过去。这样吧,我们先去店里看看,苏万他们现在应该还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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