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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开始欢呼,唱歌,旁边的妇女开始给我们一人发一个面具,所有面具统一都是黑色,我们戴上,顺着人群围着篝火开始转圈。 包围圈拉的特别大,我和闷油瓶一前一后跟在人群中,踩着拍子慢慢往前挪动。稍微让我感到在意的是,说好的比文身呢,怎么这些人都包裹的如此严实。 胖子你是不是又诓我们了,我心说,该不会这些人都是你请来的托,一边想着我就一边回头找胖子的身影。 想着待会的流程,走到一半忽然听到一声轰响,接着旁边围观的寨民开始集体鼓掌,脚下的步子停了一下,我们就看到,远远有几个青壮年抬着一顶轿子走了出来。 “各位,把衣服都脱了吧!”旁边有人在喊。 我和闷油瓶对视一眼,无动于衷,但同时周围所有人都开始宽衣解带。 “看到胖子了么?”一片嘈杂里,我问他。 闷油瓶摇头,我开始环顾四周,同时就看到,所有人脱下外面的衣服,露出里面的纹身,竟然全都和胖子一样,全身涂成了黑色。每个人都是黑色的面具,纯黑的文身,几乎要融在夜色里。 这个时候,我们都感到有些不对劲了。因为黑暗中,只有我和闷油瓶两个人的肤色突兀,变得非常显眼。 不只是我们,寨子里的其他人眼神里同样流露出了不解。 突然闹声中混着一道叫喊声,打断了所有的杂音,轿子旁牵头的妇女高举双手,做了一个手势,我们都猜到,这是新娘子要选人了。 我看了过去,但下一秒就呆住了。 风吹起轿子外遮挡的红布,我看到胖子一身漆黑坐在轿子里,拿着一个炮筒,在我们对视的瞬间,抬手,朝天发射。 火星直接在空中炸开,接着旁边所有参与文身的小伙子都同时掏出一个同样的炮筒,一时之间,火光和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新娘子呢?”人群中混杂着一声提问。 胖子放完一发,又拿出一个新的,从轿子上跳下来,对我们喊:“他俩要逃婚,胖爷我助他们一臂之力,这里交给你们了!” 此话一出,顿时气氛直接乱套了,寨里的青年全都举起火把,朝着四周跑去,瞬间炮火齐鸣,整个寨子乱作一团。我愣了一下,看着那团篝火摇摇欲坠,也像喝醉了一样,跳动着往夜空里窜,直到烧尽,变成一堆灰烬,但仍有余温。 所有人都在移动,漫天火光犹如一场烟火,我和闷油瓶两个人站在原地,仿佛陷入静止。 我低下头,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发抖。 周围的场景还在变,火光扭曲了一切,我看着眼前一切画面都在匆匆闪过,闷油瓶一会站在雪山上,一会出现在雨林里,忽然很远,忽然又离得非常近。再去看时,画面就消失了,眼前重新恢复黑暗。 他的影子投在我的脚下。 我抬起头,火光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然后我忽然傻笑起来,仰起脖子,露出上面的文身。 闷油瓶也抬起那只手,我看着我的手,被他拉起来,两个人同时跑了起来。 记忆里的不重要了,我觉得,曾经年复一年追着他的身影跑,如今我也终于成为这条路的一部分了。
第470章 诡异的一幕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顷刻之间,后来场面变得混乱,我们随着人流一路跑出寨子,闷油瓶带着我进了山的深处,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胖子半个身子卡在一个成年人大腿粗细的石缝里,逃婚的两个小年轻主角正在奋力营救他。就看到那个小姑娘取下簪子,把一头长发放下来,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头发一夜之间已经长到很长了。我以为她是要换一个方便发力的造型,但她只是把头发垂下去,伸到缝隙里,让胖子抓着她的头发当绳子一样,然后由她的未婚夫抱住她的腰,两个人一同协作把胖子拉了上来。 我看得瞠目结舌,倒不是感叹他们能拽动胖子的体重,单纯就是觉得,你这么弄,头皮拽的不疼么? 那平时洗头脱发得多严重啊,我心说。 我们走过去,胖子看到我们,还没等我发问,就对我说:“嗨,知道你要问什么,看到她的头发了么,这就是她说的那种怪病。” 这是一种头发一旦脱落又会很快重新生长出来的病,如果断发不及时连根拔出来,就会倒着长进头皮里。 据说骆梅香在出生后不久发过一次高烧,之后就成了这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她奶奶虽然是寨子里的族老,但她和她母亲这一支的地位却特别低。她和赖骆原本是一对要好的青梅竹马,但她奶奶过于迷信,就算之后成了婚,也还是会执意拆散他们的。 这种病,如果普通人得了会觉得很麻烦,因为总是要处理头发的问题。但在她们寨子里普遍流传的说法是,这是因为她的母亲惹怒了月神,所以头发才会不断生长,其实是月亮要把她收到天上去。 我看着胖子,静静听,脑子里想起了禁婆的样子。 我猜胖子也有这种想法,但他直接打断我的思虑:“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这个病,是会让人提前衰老的。你现在看到的她是这个样子,十年之后,和普通人对比起来,她会老一大截的。” 这件事赖骆知道么?我问胖子。 他点头,继续对我们说:“我当时也觉得不可思议,后来想了一下,觉得嗨,这种事胖爷我见得还少么。容颜不老的都见过了,提前衰老,就当预支年寿了呗,现在的年轻人心态多好啊,想的开。所以我一合计,逃婚这件事,能帮就帮上一把吧。你说,这就是青春么?”胖子说完看着我。 我看了看他,提醒他裤子的拉链开了。 这时闷油瓶从身后走上来,径直走过我们,走到赖骆跟前,对他嘱咐了几句话。风很大,我们都没有听清说的是什么。 回来的时候,我们都疑问看向他,闷油瓶想了想,解释说:“血热。” “这是有救的意思?”胖子问我:“他们是不是得好好谢谢我们了。” 我摸着下巴,心想也许吧,我们也得谢谢人家。 时间到底重要么?晚上我们在山路里步行,我一个人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这个问题。天蒙蒙亮时走下山,清晨的空气和阳光都无限好,三个人站在路边,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正想说点什么。 这个时候胖子手机接收到信号,响了一下,拿起来看了眼后问我们下一站去哪,是天涯海角任意游,还是老老实实回乡下。 我话到嘴边憋得焦急,没有多余的脑子去回答。 胖子见我们不理他,就“哦”了一声,忽然道:“那就回屋看看吧,台风登陆了,不知道我们的村屋是否能挺过这一波。” 我愣了一下,说实话我并不太担心屋子的问题,本来也没有能塌的地方了,但下一秒就想到另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心中哎呀一声。 我的树! “回家。”我看了眼闷油瓶,他也看了我一眼,我们同时开口。
第471章 伟大航道 推荐一首bgm《伟大航道》——农夫 回福建前,我们先去了一趟长沙,取我爸妈之前送给闷油瓶的那套五彩遍装。原本按我老爹老娘的意思,这幅彩画是给张家修祖宅时添彩用的,原先想着都到广西了,再折返一趟,取回来顺手就带回古楼里存封了,但回程路上闷油瓶没有采纳这个提议。东西就被我们带回村里自己使用。 一路兜兜转转,也不知道为什么回去的路上花了来时时间的一倍多。胖子似乎格外兴奋,在加油站的时候,看到泡面促销活动,也很兴奋的参与了。 回去这一路三个人全程吃泡面,吃到后来我已经想吐了,进入福建后吃下一碗鼎边糊的时候,胃才算踏实下来。 吃着早饭胖子就看天气预报,对我们叹气:“能塌的地方不多了,不用担忧。” 我心说我们还有担心的余地么,再晚点回去睡觉就得打盗洞了。 胖子吃完一抹嘴,就道:“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就算正式退休了?退农还商了。” “何以见得?”我沉默了一下,不是退耕还林么,我们什么时候从事过农业了。 “你看,等到喜来眠弄起来的话,我就算迎来人生事业第二春了,你呢,你的商业帝国,从这一步就可以开始筑基了。”胖子点烟吸了一口,眯着眼心满意足告诉我们,过去我们的活计就属于跟土打交道,用玄学命理的话来讲,那就是农了。未来他不要再做土人了,说出去不好听。 我就问他:“要做商人?商人就好听了么?” “非也。”胖子摇头:“不要急于给自己找麻烦,天真。” 我看了闷油瓶一眼,他也看着我,我们都继续看着胖子用大饼包油条,方便面沥汤后拌匀裹进去,上面还要搭一个水煎包,这是胖子发明的新吃法。 我看着很快就感到饱了,也放下筷子,想了想,给王盟打了个电话,问他最近的经营状况。 挂了电话,我走出去淋雨,闷油瓶跟着出来,在边上看着我。 胖子扶着肚子从店里走出来,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我们,玩笑道:“雨这么大,是不是可以弄一艘船划回去。” 然后放眼望出去,整条路都是我们的伟大航道么。我看着天上的雨瀑,想象了一下,看了一会儿,闷油瓶已经把车挪了过来,喇叭按了两下,催促我们上车。 三个人淋成落汤鸡,路上胖子以为我是因为民宿的事情焦头烂额了,就一个劲对我说,纠结没有用,不要提前预支麻烦,民宿的事情还可以再搁一搁,当务之急是担心一下,今晚我们是不是还有落脚的地方。 回村后胖子他们冒着台风抢救房子,而我冒着台风来到了我们的那块地上。 等看到狂风卷起雨点,打在我那棵树上,而古树纹丝不动的时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之前做的树灵神龛底部的黏土泡了水,完全裂开,外面的支架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我扛着风艰难地把一些碎片捡回来,然后抬起头,看到树冠上挂着我们三个外号的木牌子也被吹得啪啪作响。 过一会儿,雨变得更大,犹如子弹一样穿透我的后背,我只有躲在树下,好在古树非常大,隔绝了大部分影响,竟然能扛过这种台风。不容易啊。 刚才捡起来的木头碎片再次被风裹着远去,我冲出去捡了一会。在大雨中,忽然停下动作,重新往树下走,扬起手,边走边丢,不知道为什么,我越走越觉得这棵古树变得高大起来。 似乎我每丢下一块木头,树干就会生长一寸,然后在我一步步走到树下的过程里,树顶几乎已经参天,它的生命开始无限蔓延。 我头发和衣服湿透,走过去拍了拍树干。 这是一棵全新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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