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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咳”了一声,加快步伐,跑到了地上。起重机已经到达现场了,我拿望远镜看了下,最终把树屋的位置确定在民宿这块地的朝阳面。 移植树木是技术活,其实像我们这种千年古树,提前一年多就要采取缩根法断根了,索性我很早前就交了定金,那边着手准备,办好了所有权的转移手续,一路艰难险阻,留到我这里的环节,基本就是后续收尾工作了。 接下来就是种植穴挖坑,黎簇和杨好脱掉了身上的背心,一人拿把铲子站在我定好的区域上,开始下铲。我带着苏万在树干北侧用油漆标了下树的朝阳一面,也拿着铲子过去帮忙。 这棵古树的根系非常庞大,像这种落叶树非休眠期是比较难搞的,得用带土球法移植。我为此特意请教过当年园林专业的大学同学,发来了大批资料,于是带着坎肩王盟现场重新测量了一下土球的规格,又在这个基础上把直径和深度加大。 细节起来十分繁琐,在此简略提过。总之这一挖就是三个小时,挖出来的坏土和多余土壤运走,只留下种植土和腐植土待用。接着就是起吊卸车,我简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那颗巨大的土球,生怕它散坨,出现丁点儿的根部劈裂和折断。 种植的深浅要想合适,就得比原土痕平略高一些,我尽量照顾朝阳面,让树弯应尽量迎风,闷油瓶和胖子都过来帮忙,我们把树扶正,保证树冠主尖和根在一条垂直线上。最后就是还土工作,我要送给闷油瓶一间有生命力的树屋,而不是一棵死树,所以收尾工作十分重要。 让他们都去休息,我一个人拿着铲子,把种植土加入腐殖土,按7/3比例混合,充分腐熟后再分层进行填土,用脚踏实,直到填满为止。 到这里,整棵古树移植工作差不多就完成了,我搽了把汗,扶着腰站起来,回头一看,所有人都横躺在地上,显然挖坑是非常累的工作,尤其这个坑的纵深和宽度根本不是一般树能比的。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下午四点了,我口干舌燥,才想起几乎一整天没吃东西。问了一嘴,苏万有气无力说胖子回去做饭了,一会儿会来给我们送饭。 我拖着腿走远几步,眺望这棵树,树冠非常大,直径已经超过了十几米,到时候民宿盖起来,旁边就是树屋群,我准备在中间建一个中岛台,两边搭起一座廊桥,从我们民宿的二楼闷油瓶就可以直接在树屋和房间里来回穿梭了。 这个创意其实我参考了猫抓板,不知为何,总觉得格外的适合闷油瓶。 四处找了一下,发现闷油瓶还混在施工队里,地基工作基本结束了,钢筋架构全部搭了起来,土也回填完毕。我走过去在他附近停下,互相对视一眼,两个人全都浑身大汗,衣服湿透。 我扔给他一瓶水,他拧开瓶盖递给我,我喝了一口推给他,“小哥,歇会吧,今天收工了。” 他摇了下头,“不累。” 我没有说话,看向那棵树,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我们找了块地方坐下,看着伫立在不远处的古树,大家都七仰八叉躺在树下,太阳光穿过树冠,一道道罩住他们,散乱的光线中挣脱出无数细小浮尘。 我双手撑地,发了很久的呆。 闷油瓶安静的坐在我身边,陪着我一起专注发呆。 “等回来后,我们一起把树屋盖起来吧?”很久后,我对他说道。 “好。”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嘴角一直保持着一丝上扬的弧度。 我想,他一定是喜欢我送的这份礼物的吧。 ... 【煲仔饭小记·雨村篇进入尾声啦~】 *这棵树实际上今在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茂县。 *第一视角缺陷,只能写出主角的心理变化,之前有宝说一些地方不便看懂,本章胖子和吴邪的对话里,在此解释下胖爷的心理: 胖爷对小狗俺个人觉得是抱着亦父亦兄的心态的,在胖子眼里,小哥是背负使命的神,但终归只是“半神”,接近神明,但依然在穷尽自己的一生去追随这种使命,如果不是小狗从内瓦解汪家,他的确要献祭自己一生,就好像牧羊人的天职。他的生命太过漫长,某种程度逼近无限,失去了选择有限的权利。 而吴邪,作为寿命正常的普通人,但反而他眼中的自己,生命太过于有限了,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尤其是十年后,他最在意的成了人生长短有限的问题,他在给小哥的生命做加法,但同时,却在给自己的人生不断做减法。 胖子意识到了吴邪对于寿命差的这种在乎,甚至可以说较真。虽然很多事都是吴邪发自内心想做的,但胖爷希望他也能够敞开自己。张起灵可以抓住吴邪手中的有限,与世界建立联系,吴邪同样可以去感受张起灵世界里的无限,不只是燃烧自己,而是可以大胆些、放肆些,抱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态度,而非用死亡惩罚自己。 吴邪的主观感受并非真理,胖子作为他身边最亲近的人,看的很真切,知道吴邪的身体情况,也知道吴邪的生命底色其实是偏向悲观和牺牲主义的—— 作为一个被宏大缥缈灌注一身的新生儿,在阴谋和计划中步步成长,从胖爷局外人的角度来看,吴邪的成长经历本身就是一场庞大的思想诱·女干,无数前人用自己的血肉铸成一辆向前的火车,当看到车轮下碾着的无数身躯时,吴邪唯一的选择就是上车。但胖爷希望他明白,不止时代洪流需要他,不止大难临头需要他,田园牧歌也需要他,野草和鲜花都需要他。 铁三角在一起时,张起灵拥有了时间的意义,但胖子却反而希望吴邪可以抛下时间。 胖爷此生也许已经别无所求了,但他希望自己的两个兄弟:一个可以走下神坛,去感受人世间爱的有限,有限才会封闭,封闭意味着圆满。另一个可以敞开无限,无限才会走出,走出意味着从此吴邪的世界里,不只有他们,也有属于吴邪自己的一部分,他希望吴邪明白,爱是可以朝向自己的。 以上,敬最好的铁三角~
第164章 吴邪太快乐了,给他找个班上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期间下了几场雨,古树经过风雨洗礼,跟这片大地渐渐生长的融合起来。 不下雨的时候太阳毒的很,打完地基后我再看那群张家人,全都已经晒黑了一圈,光着膀子聚在树下,个个身上烧着形态各异的纹身,像某个难民集中营里放出来的廉价劳工。 接下来就是地基保养的工作,施工队的钱张海客已经一次性支付清了,之后我们暂离雨村,也许回来后民宿的雏形就会盖好了。 满月宴定在明天,我照例搬着躺椅,躺在树下喝茶看天,就听到杨好他们围在一起聊天。 余光瞥见杨好快速看了我一眼,说道:“吴邪太快乐了,应该给他找个班上,不然——” 不然什么?我看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说完,杨好闭了嘴,苏万小声接道:“不对,应该让他去考研。” 我眼角抽了一下,小花和瞎子从远处走来,朝我招手,“去接个老熟人。” 我搓了搓手,站起来,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 三个人一路步行到村口,远远就看到秀秀提着大包小包站在村子门口的黑板报前,指着上面贴的红纸,“哥,你现在都这么接地气了?” 我接过她的包背在身上,往黑板上看了一眼,脑门上青筋爆了一下。红纸上明晃晃写着:张家吴邪满月宴,诚邀您参加。一看就是张海客的手笔。 刚要发作,就听到一道软绵绵的声音叫了我一声“大哥哥”,回头一看,才看到一个年轻小姑娘站在秀秀后面,被电线杆挡住了。 看了她半天,我忽然一拍脑门,“陈珏?” 陈珏点点头,走过来朝我鞠了个躬,我揉揉她的头发,心说大姑娘真是一个季度一个变化,不穿民族服,之前被割掉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干脆剪成了短发,一下子我还真没认出来。 她跟小花和瞎子挨个打了个招呼,之前也算见过,彼此之间虽然不熟,但到底是孩子,而且还是小姑娘,几个人对视一眼,忽然就有种长辈心态,比起面对黎簇那三个小子,还是姑娘家省心的多啊。 我看向秀秀,打趣道:“秀总,这是打算把小姑娘收到霍家了?” 秀秀笑起来,吐了下舌头,“哪儿能啊哥,我就是顺路,黎簇给她在北京找了个学校,小花哥哥不放心,我就帮着打点下咯。” 我心说果然黎簇靠不住啊,看了眼小花,他没什么表情,好像这种感天动地的大善人之举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我笑道:“可惜你们来晚了一步,已经没有活儿留给你们了,等着吃吧。” 秀秀狡黠一笑,眨了下眼,“我当然知道,专挑这会儿来的。” 我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朝陈珏招了下手,“今晚跟你秀姐睡胖爷那屋,地方小,我们都出去打地铺。” “不用不用。”陈珏立马推辞道:“我可以打地铺的。” “来者是客,你胖爷要知道我让你们打地铺,他得把我挂在树上晾成肉干了。” 陈珏抿嘴笑了一下,逐渐放松下来。我们拿起行李往村子里走,一路跟秀秀闲聊,能看出相比过年时,她举手投足间已经成熟了不少。 快到院子时,胖子出来迎我们,给了秀秀一个大大的拥抱。看到陈珏时,也是半天没认出来,最后突然嚎了一嗓子,激动地把小孩揽到自己怀里,揉了下她的头发,斥道:“谁他娘给你剪的锅盖头?” 秀秀叉着腰站出来,“我!怎么了?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波波头好吗?” 胖子就笑了,“搞不懂你们的审美,好好的大姑娘家弄的跟个水母似的。” 陈珏“噗嗤”一声笑出来,胖子对这小姑娘格外心疼,拉着她进屋放行李。秀秀往屋子里看了一眼,拉着我走到院子外,想了想,犹豫道:“哥,你们这儿有那个吗?” “什么这个那个。”我被她绕的糊涂,“哪个?” 她哎呀了一下,指了下屋里,“小女孩生理期,路上刚来,我们下了车一路也没遇到便利店,哎,你们这里能点外卖吗?” “怎么到哪儿都想着点外卖。”我皱眉道,“别学你花儿爷那套资本家作风,后面有小卖部,我给你买去。” 秀秀拉住了我,“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点头,她要是不跟来,我可能还真不知道怎么买。两个人往外走,秀秀就问我,有没有查过陈珏的身世。 我愣了一下,想到了那个彝寨。秀秀就告诉我,陈珏其实是抱养的,不是亲生,她从小生活的环境应该比我们想象中更艰苦一些。 所以陈珏奶奶那些举动,其实只是因为陈珏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就像一颗棋子,可用可弃。我扯起嘴角,“找到她妈了么?她之前说,可以把她送去她阿妈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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