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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杨博文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有机化学的教材,但上面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 张函瑞坐在对面,正在翻那本乐谱手稿,头都没抬:“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要是知道了,要么生气,要么质问你,要么直接跟你摊牌。男人嘛,都这样。” 张函瑞翻了一页,语气平淡,“你看张桂源,知道我不接他电话,直接跑到寝室楼下来堵我。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杨博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左奇函那个人,虽然平时看着冷淡,但骨子里其实很直球——喜欢就直接说“我喜欢你”,在意就直接问“你愿不愿意抱”。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杨博文就是齐思哲,以他的性格,不会藏着掖着。 除非…… “万一他就是在等我主动说呢?”杨博文坐直了身体。 张函瑞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倒是说啊。” 杨博文又趴了回去。 周一上午,杨博文有一节物理化学课。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后排靠窗的位置已经被占了——不是左奇函,左奇函这个时间应该在打训练赛。占座的是两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哟,博老师来了!”陈浚铭笑嘻嘻地朝他挥手,声音大得半个教室都听到了。 杨博文的脸瞬间黑了。 陈浚铭,金融系,和左奇函一个专业,家里是做新能源的,和左家有长期的合作关系。此人最大的爱好就是调侃杨博文是左奇函的头号黑粉,而且每次都要用最大的音量喊出来。 坐在陈浚铭旁边的是陈思罕,法学系,陈家的小少爷,和陈浚铭玩的好,但性格截然相反——陈浚铭是那种恨不得全世界都认识他的社牛,陈思罕则是那种安静到可以当背景板的美男子。 不过安静归安静,该毒舌的时候绝不嘴软。 “早。”陈思罕朝杨博文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弧度——杨博文知道这个弧度意味着他要开始挖苦人了。 杨博文走过去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放:“你们两个金融法学的跑来上物化,有病?” “陪读。”陈浚铭理直气壮,“思罕说要拓宽知识面。” 陈思罕面无表情:“我说的是‘来看看杨博文怎么被物化折磨的’,你概括能力有待提高。” 杨博文翻了个白眼。 去年,齐家和陈家开始合作,几人就熟络了起来,一起参加家庭聚会。 那时候这两人还不知道自己就是左奇函的未婚夫,对黑左奇函的事全盘承认,理直气壮地回了句“我说的是事实”。 现在想起来,他想穿越回去掐死自己。 “听说你上周见左奇函爸妈了?”陈浚铭凑过来,压低声音,但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杨博文皱眉:“你怎么知道?” “王橹杰说的。”陈浚铭毫无心理负担地出卖了队友,“他说你在饭桌上编了八百个谎,还说你家住翡翠湾。” 杨博文捂住脸。 “翡翠湾,”陈思罕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品味一个笑话,“翠湖山庄对面不是加油站吗?” “我知道!”杨博文从指缝里挤出声音,“我当时脑子短路了!” 陈浚铭笑得趴在桌上,引来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杨博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不是瞒着左奇函,而是在陈浚铭面前说了实话——因为这意味着整个世家圈子很快都会知道,“齐家那个在国外念书的小少爷,在饭桌上说自己家住翡翠湾对面”。 “左奇函什么反应?”陈思罕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兴趣。 杨博文放下手,想了想:“他叫我‘翡翠湾居民’。” 陈浚铭笑得更厉害了,这次直接笑出了眼泪。 陈思罕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变成了一抹微笑:“他知道了。” “你也觉得他知道了?”杨博文猛地转头看他。 “不是‘觉得’,是肯定。”陈思罕翻开笔记本,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案情,“以左奇函的性格,如果不知道,他不会开这种玩笑。他叫你‘翡翠湾居民’,就是在告诉你他知道你在编瞎话,但他不拆穿你,因为他在等你主动说。” 杨博文张了张嘴,发现陈思罕的分析和张函瑞说的完全相反。 “可是张函瑞说男人知道了会直接质问或者摊牌……” “张函瑞说的是正常人,”陈思罕看了他一眼,“左奇函不是正常人。他是那种把情绪藏得很深的人,越在意的事情越不敢直接面对。他不拆穿你,是因为他怕拆穿了之后,你会觉得尴尬、会觉得被逼到墙角、会觉得这段关系有了裂痕。” 杨博文沉默了。 陈思罕说的话,莫名地戳中了他心里某个地方。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在等。 “那我怎么办?”杨博文问。 “说啊。”陈浚铭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你总不能瞒一辈子吧?你爸妈那边也瞒不住,左奇函爸妈那边迟早也会知道。到时候场面更难看。” “我知道。”杨博文把脸埋进手心里,“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每次想说,话到嘴边就变成别的了。” 陈思罕想了想,说:“找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别太刻意。比如你们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气氛好的时候,你自然而然地提起来。” “比如呢?” “比如你们接吻的时候,”陈浚铭插嘴,“气氛够好吧?” 杨博文把桌上的笔扔了过去。 陈浚铭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笑嘻嘻地还给他说:“我说真的,左奇函那个人,你在他面前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的。他就是那种——你骗他他都不忍心怪你的类型。” 杨博文知道他说的对。左奇函就是那样的人。正因为他是那样的人,杨博文才更觉得自己混蛋。 物化课上了两节,杨博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下课的时候,陈浚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忽然说:“对了,今天晚上有训练赛,你来不来?” 杨博文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左奇函让你问的?” “我自己问的,”陈浚铭眨眨眼,“不过左奇函应该也希望你来。他最近训练状态特别好,王橹杰说他是因为恋爱了,多巴胺分泌旺盛。” 杨博文忍住笑:“那是多巴胺,不是兴奋剂。” “差不多差不多。”陈浚铭摆摆手,“晚上七点,训练基地,记得来。” 杨博文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去训练室看左奇函打游戏总比在寝室听张函瑞弹《爱情转移》强。 下午没课,杨博文在图书馆泡了三个小时,把物化的作业写完了。 期间左奇函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午饭吃了吗”,一条是“晚上训练赛,你来吗”。杨博文回复“吃了”和“陈浚铭已经邀请我了”,左奇函回了一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 杨博文看着那个表情包,又想起陈思罕说的话——“他是在等你主动说。”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左奇函,晚上训练赛结束之后,我有话跟你说。” 发完之后,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左奇函很快回复了:“好。” 晚上六点五十,杨博文到了训练基地。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左奇函坐在他的机位上,正在调试外设,看到杨博文进来,眼睛亮了一下,但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冷。 陈浚铭坐在左奇函旁边的机位上,看到杨博文就喊:“黑粉头子博老师来了呀!大家欢迎!” 训练室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杨博文咬牙瞪了陈浚铭一眼,陈浚铭毫不在意地冲他比了个耶。 “别理他。”左奇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给杨博文留出一个位置,“坐这里。” 杨博文走过去坐下,发现左奇函连椅子都给他准备好了——不是训练用的电竞椅,而是一把普通的折叠椅,上面还放了一个坐垫,因为杨博文没打算打游戏。 他看了一眼左奇函,左奇函已经转回去继续调试设备了,但耳朵尖是红的。 “左神,你也太贴心了吧?”陈浚铭伸着脖子看过来,“还给嫂子准备坐垫?” “闭嘴。”左奇函的语气没有起伏,但杨博文看到他握着鼠标的手指紧了一下。 陈思罕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看到杨博文进来,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第25章 MVP 训练赛七点准时开始。今天的对手是隔壁城市的H大电竞队,实力不俗。 左奇函选了一个前期弱势后期强势的英雄,前期被压着打,看得杨博文手心冒汗。 但到了中期,左奇函的操作开始发力,一波团战打出三杀,直接扭转了局势。 “左神牛逼!”陈浚铭在语音里喊了一声。 杨博文坐在旁边,看着左奇函的侧脸。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而专注。 杨博文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直播里看到左奇函的场景。 那时候左奇函刚出道,打法还没有现在这么成熟,但那种天生的游戏感和对局势的判断力已经藏不住了。 杨博文当时在弹幕里打了一行字——“这个中单有东西,但不够稳,决赛必拉胯。” 结果那场决赛左奇函carry全场,拿了MVP。 杨博文被打脸了,但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始更认真地看左奇函的比赛。 从“这个中单有东西”到“我要逐帧分析他的操作”,再到“他怎么还不失误我好急”,最后到“他今天操作好稳我好开心”——整个过程,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黑着黑着就黑出感情了。 “赢了。”左奇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杨博文回过神,看到屏幕上大大的“胜利”两个字。 训练室里响起一阵欢呼,陈浚铭站起来转了圈,差点撞到身后的陈思罕。陈思罕头都没抬。 左奇函摘下耳机,转过头来看杨博文。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一丝期待的光。 “打得好。”杨博文笑着说,伸手拍了拍左奇函的肩膀。 左奇函的肩膀在他的手掌下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放松了。 他看着杨博文,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弯了一下嘴角。 训练赛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 陈浚铭走的时候朝杨博文挤了挤眼睛,小声说了句“加油”。 陈思罕收起书,路过杨博文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现在气氛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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