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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在涮毛肚,张函瑞在吃,两个人之间没有对话,但每一次张桂源把涮好的毛肚放到张函瑞碗里,张函瑞都会用筷子轻轻敲一下碗边——大概是他们之间的某种暗号。 杨博文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个敲碗边的动作每次都在第三下的时候停,不早不晚,刚刚好。 “你俩能不能别这么默契?”杨博文忍不住说,“看得我起鸡皮疙瘩。” 张函瑞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你和左奇函牵了一晚上的手了,我说什么了吗?”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左奇函交握的手——从进包间到现在,确实没松开过。他试图抽回来,但左奇函的手指收紧了,不让他抽。 “手冷。”左奇函说。 陈浚铭从对面探过头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左神你手冷?来来来我帮你捂捂!” 说着伸出双手,做出一个“来吧宝贝”的姿势。 左奇函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冷,但带着一种“你敢伸过来我就把你的手涮了”的警告。 陈浚铭把手缩回去的速度比他出招还快,笑嘻嘻地说:“开个玩笑嘛,我哪敢碰左神的手,那是嫂子的专属领地。” 杨博文被“专属领地”四个字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左奇函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力度轻得像在摸一只猫。 “慢点吃。”左奇函说。 “我没吃!我在咳!” “那慢点咳。” 杨博文瞪了他一眼,但瞪完之后又忍不住笑了。他发现自己现在对左奇函完全生不起气来,因为左奇函说任何话的时候都是那副认真的表情,好像他真的在关心你“慢点咳”。 这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杀伤力比直接说情话还大。 火锅吃到尾声,桌上杯盘狼藉。牛肉盘摞了五层高,蔬菜盘只剩几片蔫了的菜叶,酸菜鱼的汤底被杨博文喝了大半——左奇函拦都拦不住,最后放弃了,默默地把碗推近一点,怕他洒在衣服上。 “谁买单?”王橹杰问。 所有人看向左奇函。左奇函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干脆利落得像他在游戏里秒杀对手。 “左神大气!”陈浚铭竖起大拇指。 “下次我请。”张桂源说。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张函瑞看了他一眼。 “这次是真的。” “你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张桂源沉默了,大概是在回忆自己到底说了多少次“下次我请”。 张函瑞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行了,下次我请。” 张桂源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那光很淡,但杨博文看到了。 他忽然觉得张桂源这个人,闷是闷了点,但看张函瑞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从两年前到现在,一直没变。 一群人走出火锅店。 重庆的夜晚,风是热的,吹在脸上像被人用吹风机对着吹。街上人来人往,霓虹灯闪烁,火锅的香气从各家店里飘出来,混在一起,组成了这座城市独有的味道。路边有人在卖冰粉,摊前排着长队;隔壁是烤串店,烟雾缭绕,老板的吆喝声隔了半条街都能听到。 “走了走了,明天还要训练。”王橹杰打了个哈欠,朝大家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陈浚铭也挥手,然后和陈思罕一起走了。 两个人并肩走着,陈浚铭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思罕推了他一把,陈浚铭差点撞到路灯上,回头喊了一句“你是不是有毛——”,话没说完就被陈思罕捂住了嘴。 两个人闹着走远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张桂源和张函瑞一起走了。两个人并肩走着,肩膀几乎贴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但那个画面看起来很舒服,像是两个拼图碎片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走到路口的时候,张桂源的手抬了一下,碰到张函瑞的手背,又缩了回去。 张函瑞的手追上去,勾住了他的小指。两个人就这样勾着小指走进了夜色里,谁都没有回头。 杨博文和左奇函走在最后面。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靠在一起,像两个依偎着走路的人。 重庆的夜晚不像上海那样璀璨,但有一种热腾腾的、活生生的烟火气。路边的小面馆还开着,老板在门口擦桌子;便利店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白晃晃的;远处有摩托车的声音,突突突地由远及近,又突突突地远去了。 “左奇函。”杨博文说。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左奇函想了想:“开心。”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在。”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但杨博文知道他是真的开心。左奇函这个人,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但他的耳朵会红,他的嘴角会有一个弧度。这些微小的信号,杨博文现在已经能全部解读了。 “我也是。”杨博文说。 左奇函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点。 走到宿舍楼下,两个人都没有松手。杨博文站在台阶上,比左奇函高了半个头。他低头看着左奇函的头发,伸手揉了揉。 左奇函的头发很软,像萨摩耶的毛——杨博文没摸过萨摩耶,但他觉得应该就是这个手感。 “明天见。”杨博文说。 “明天见。” 杨博文从台阶上跳下来,在左奇函的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上了楼,速度快得像在逃命。 跑到三楼的时候,他听到楼下传来一声——不是左奇函的声音,是陈浚铭的声音,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像是从天边,又像是从隔壁楼。 “我又看到了!!!杨博文你又亲他了!!!” 杨博文蹲在楼梯间,把脸埋进膝盖里,笑得浑身发抖。 这个人怎么无处不在?他不是走了吗?难道他躲在草丛里蹲守?他是狗仔队出身吗? 手机震了。左奇函发来一条消息:“到寝室了吗?” 杨博文回复:“到了。” 左奇函:“陈浚铭说他看到你亲我了。” 杨博文:“他不是走了吗???” 左奇函:“他说他在对面楼的便利店买东西。刚好看到。” 杨博文把脸埋进手心里。对面楼的便利店,窗户正对着宿舍楼门口。陈浚铭买什么东西能买这么久?他是在便利店安家了吗? 杨博文:“他是不是故意的?” 左奇函:“可能是。” 杨博文:“我要搬家。” 左奇函:“搬哪儿?” 杨博文:“搬到月球。” 左奇函:“那我怎么办?” 杨博文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他回复:“你也搬来。” 左奇函:“好。月球见。” 杨博文笑了,笑得蹲在楼梯间里像个傻子。他站起来,推开寝室的门。 张函瑞不在,大概又去张桂源那里了。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和那只棕色的小狗玩偶,和那只白色萨摩耶玩偶——左奇函从上海带回来给他的,说是在机场看到的,“像你”。杨博文当时问“哪里像我”,左奇函想了想,说“眼睛”。 杨博文对着那只玩偶看了半天,没看出眼睛哪里像自己,但左奇函说是就是吧。 他把两个玩偶并排放在枕头上,然后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枕头边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棕色的那只歪着头,白色的那只端端正正地坐着,两只玩偶靠在一起,像在说悄悄话。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群消息。 陈浚铭:“@所有人 我宣布,今天是我今年最开心的一天。” 王橹杰:“你不是上周才说过吗?” 陈浚铭:“上周是上周。今天是今天。” 张桂源:“你每天都这么说。” 陈浚铭:“因为每天都开心啊!” 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杨博文打了一行字:“你刚才不是还说这个世界对单身狗不友好吗?” 陈浚铭:“那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开心完了,现在又不开心了。” 王橹杰:“你的情绪波动比股市还大。” 陈浚铭:“谢谢夸奖。” 王橹杰:“我没在夸你。” 陈浚铭发了一个“我不管我就是最棒的”表情包。杨博文保存了那个表情包,准备以后用来怼陈浚铭。 左奇函发了一条消息,只艾特了杨博文一个人:“晚安。” 群里瞬间炸了。 陈浚铭:“???左神你什么意思?只跟杨博文说晚安?我们呢?” 王橹杰:“我们不是人吗?” 张桂源:“哈哈,就这样吧。” 张函瑞:“左奇函,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一点也不伤心。” 陈思罕:“左神,我什么都没看见。” 左奇函没有回复。 杨博文在屏幕这边笑得不行,他回了一条:“晚安,大家。” 陈浚铭:“你俩真的是……一个说晚安只对一个人说,一个说晚安对大家说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你主要是对那个人说。” 王橹杰:“陈浚铭你今天语文水平突然上线了。” 陈浚铭:“我一直很好!” 左奇函单独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 “月球见。” 杨博文看着这三个字,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浑身发抖。 他回复:“月球见。记得带氧气瓶。” 左奇函:“好。带两个。” 杨博文:“为什么带两个?” 左奇函:“一个给你。” 杨博文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了三次,才把心跳压回去。 窗外的月亮很圆,像一只巨大的灯泡,挂在天上,安静地照着这个世界。 手机又亮了一下。 左奇函发来一个表情包——两只小狗并排躺在月球上,配文“晚安”。 杨博文盯着看了十秒,把图存下来,设成聊天背景。 他回了个“晚安”,把手机塞到枕头下,抱着棕色小狗翻了个身。 窗外有蝉在叫,吵得要命,但他听着听着就笑了。明天,又是和左奇函在一起的一天。
第39章 情书事故 第二天早上,杨博文是被张函瑞吵醒的。 不是电话,不是消息,是物理意义上的吵醒——张函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寝室,正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动静大得像在拆家。 “你干嘛呢?”杨博文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炸成一个鸟窝。 “找我的充电线。”张函瑞头都没回,“张桂源说他的充电线坏了,要借我的。” “他一个电竞选手,充电线都能用坏?” “他说是被他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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