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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水。” 杨博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不凉。他喝完把杯子放下,看着左奇函。 “你倒的水是温的。你怎么知道我想喝温的?” “你每次都喝温的。” “你记得。” “嗯。” 杨博文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记得杨博文喝水的温度,记得他的毛衣裹着辣条。他记得所有小事,但从来不觉得这些事有什么特别。左奇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看着我干嘛?” 杨博文没有回答。他从沙发上跪起来,两只手撑着沙发靠背,左奇函被他圈在中间。 他低头看着左奇函,左奇函抬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杨博文的头发垂下来扫在左奇函的额头上。 “左奇函。” “嗯。” “我想亲你。” “你喝多了。” “喝多了也想亲。” 左奇函没有说话。杨博文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左奇函。” “嗯。” “你的额头好烫。” “你的嘴唇好凉。” 杨博文又亲了一下他的眉心。左奇函的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了。杨博文亲他的鼻梁,从左到右,慢慢的一下。亲他的鼻尖。亲他的人中。亲他的下巴。亲他的喉结。左奇函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左奇函,你咽了好多次口水了。” “渴。” “刚才喝了水。” “还渴。” 杨博文看着他。“不是渴。是紧张。” 左奇函没有否认。杨博文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左奇函的呼吸乱了,手从沙发上抬起来握住杨博文的腰。杨博文又亲了一下他的上唇,一下,又一下。左奇函没有动,没有回应,只是被他亲着。他的心跳很快,杨博文能感觉到,因为他的胸口贴着左奇函的胸口。 “左奇函,你的心跳好快。” “你的也是。” 杨博文把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我的不快。”左奇函握住他的手按回自己胸口。咚咚咚,比刚才还快。杨博文数了。 八秒跳了十一下。 “左奇函。” “嗯。” “你心跳一分钟八十多。正常。” “刚才更快。” “什么时候?” “你亲我喉结的时候。” 杨博文想了想。“那我再亲一次。” 左奇函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低头。杨博文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又看了看左奇函的脸。 “你不让亲了?” “让。等一下。” “等什么?” “等心跳慢一点。太快了。不舒服。”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是红的。他每次耳朵红的时候都是真的。杨博文没有等。他低头亲了一下左奇函的耳朵。左奇函的手握紧了他的手腕,心跳更快了。 “左奇函,你骗人。你说等心跳慢一点。你的心跳更快了。” 左奇函没有说话。他把杨博文从自己身上拉下来,让他躺在沙发上。杨博文的头枕着他的腿,他低头看着杨博文。杨博文仰头看着他,两个人一上一下。 “左奇函。” “嗯。” “你从上往下看我的时候,我的脸是不是很大?” “不大。” “你骗人。” “不骗。” 杨博文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从额头摸到下巴,从下巴摸到耳朵,从耳朵摸到脖子。左奇函的皮肤很烫,杨博文的手很凉。凉和热碰在一起,左奇函的呼吸又乱了。 “左奇函。” “嗯。” “你今天晚上亲了我几次?” “没数。” “我数了。三次。额头一次,眉心一次,鼻梁一次。那是你亲的。我亲的没数。” “你亲了多少次?” 杨博文想了想。“从进门到现在,十一次。” 左奇函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十二次。”杨博文笑了。 “你赖皮。你亲的是额头。我刚才亲过了。” “亲过了可以再亲。” “那你再亲一次。” 左奇函又亲了一下额头。杨博文笑着把脸埋进他的腿上。左奇函的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摸着,从发顶摸到发梢,一下,又一下,像小狗顺毛一样。 “左奇函。” “嗯。” “你摸头发的样子像在摸狗。” “你是狗?” “你是。你是萨摩耶。” 左奇函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摸。 “你今天晚上开心吗?” 左奇函想了想。“开心。” “因为什么?” “因为你亲了我十一次。” “十二次。你亲了两次额头。” “十二次。” 杨博文从他腿上抬起头看着他。“左奇函。” “嗯。” “你以后每天都让我亲。” “好。” “每天十二次。” “好。” “今天超了。从明天开始扣。” 左奇函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今天没有超。我亲的不算。”杨博文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的逻辑又有问题了。 “为什么你亲的不算?” “因为你说的是‘你让我亲’。你亲我。不是我亲你。今天你亲了十一次。距离十二次还差一次。” 杨博文想了想,发现自己又被绕进去了。他伸手勾住左奇函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重,不像之前那些羽毛一样的轻吻。 有声音,“啵”的一声。左奇函的耳朵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尖。 “十二次。今天的完成了。”杨博文靠回沙发上,头枕着左奇函的腿,闭着眼睛。 左奇函的手在他头发上继续摸着,一下,又一下,又一下。杨博文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左奇函,你明天早上做小笼包。” 左奇函的手停了一下。“好。” “陈浚铭来敲门,让他进来。他今天穿的荧光粉。辣眼睛。但他是朋友。” “好。” “你明天晚上还睡这里。” “好。” 杨博文翻了个身,闷闷地说了一句“晚安”。 左奇函低头看他的后脑勺——发胶蹭掉了,头发开始翘起来了。 “晚安。”左奇函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杨博文听到了,因为他的耳朵贴着他的腿。 杨博文睡着了。左奇函没有动,手还搭在他的头发上。窗外的路灯亮了整夜。
第69章 很吵的早餐 杨博文是被一阵鬼哭狼嚎吵醒的。不是手机闹钟,不是左奇函叫床,是有人在客厅唱歌。 唱的是《爱情买卖》,跑调跑到外太空,嗓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杨博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用被子蒙住头。 歌声穿透被子,穿透枕头,穿透他的耳膜。他猛地坐起来,头发炸成一个鸟窝,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已经骂了一句:“陈浚铭你是不是有病!” 客厅里传来陈浚铭的声音:“杨博文醒了!左神你老婆醒了!” 杨博文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发现自己的拖鞋只有一只。他单脚跳了两步,另一只拖鞋在床底下,他用脚趾勾出来穿上,冲出卧室。 客厅里坐满了人。陈浚铭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麦克风——不是玩具,是那种专业的、无线的话筒,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他面前茶几上摆着手机,屏幕上是K歌软件的歌词。 陈思罕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表情平静得像一个在听孙子唱歌的奶奶。王橹杰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他正在吃——不是享受地吃,是完成任务地吃,一口粥嚼了十几下才咽。聂玮辰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纸质的那种,不知道从哪里买的。 他穿着睡衣,头发没梳,脚上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左奇函站在厨房门口,穿着深蓝色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他看到杨博文出来,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杨博文的T恤皱巴巴的,领口歪到锁骨以下,头发像刚被雷劈过。 “醒了?” “他们怎么进来的?” “开门进来的。陈浚铭按门铃按了十分钟。我以为地震了。” 杨博文看向陈浚铭,陈浚铭举了举手里的麦克风。“我有钥匙!上次你给我的!你说‘备用’!我配了一把!” “我让你配备用钥匙是让你来我家唱K的?” “不是。但备用钥匙可以备用用途。”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走到厨房门口,左奇函侧身让他进去。灶台上煮着粥,煎锅里有两个荷包蛋,一个溏心的一个全熟的。杨博文拿起全熟的那个咬了一口。 “溏心的是你的。”左奇函说。 “我知道。我先吃全熟的垫垫。” 陈浚铭在外面唱完了《爱情买卖》,又开始唱《月亮代表我的心》。这次跑调跑得更离谱,月亮被他唱成了太阳。陈思罕放下咖啡杯,拿起麦克风,帮他和了一句。他的声音一出来,客厅里瞬间安静了——清澈的,干净的,像泉水。陈浚铭看着他。 “你会唱?” “会。但我不想唱。” “那你唱了一句!” “帮你找调。你跑太远了,我拉一下。” 陈浚铭张了张嘴,把麦克风递给他。 “你唱。你唱完我再唱。” 陈思罕接过麦克风唱了第一句,声音很好听。陈浚铭在旁边眼睛亮了。陈思罕唱完一句就把麦克风还给他了。 “该你了。”陈浚铭接过麦克风接着唱,跑调跑得比刚才更厉害了——因为他还在听陈思罕刚才的声音,脑子里是原调,嘴里是跑调。王橹杰吃完了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看着陈浚铭。 “你的声音像在哭。” “我没哭!” “像。” 陈浚铭不理他了,继续唱。 聂玮辰放下报纸,看着杨博文。“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你呢?你怎么还没走?” “你赶我走?我昨晚在酒店住的。早上陈浚铭打电话叫我来的,说你们家早餐好吃。我吃了一碗粥,两个煎饺,一个荷包蛋。”他看着左奇函,“你还会做煎饺?你小时候什么都不会。” “现在会了。” “你还会什么?” “会的都会。” 聂玮辰笑了,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左奇函的后背。“你变了很多。现在你做饭。” 左奇函切葱的手停了一下。 杨博文的脸红了。陈浚铭在外面喊:“十二次!你们听到了吗!左神说的!十二次!杨博文亲了他十二次!” 陈思罕把他的麦克风声音调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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