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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又有人敲平子的门，是蓝染。平子放心让他进门，可平子刚关上门，蓝染就用一把手枪抵住了平子的脑袋。平子脑中的嗡鸣声此刻比被日世里用餐盘敲了脑袋的那次还要更嘈杂，他尝试掰开蓝染的手腕，和他好好说话，问他这是干什么，蓝染一律无视。一切发生得太快，蓝染彻底不再用那副好人面孔对待平子，他冷漠地扯住他亲自为平子修剪的头发把他拽到浴室，平子虽然有增胖但和蓝染相比还是不够，蓝染提着他就像提一只鸡一样轻松。蓝染一脚踢在平子的膝弯让他跪下，随后揪着平子的头发把他拖到马桶前，按住他的脑袋让他的整个脑袋都几乎埋入其中。平子又惊又恼，挣扎着要和蓝染决一死战，一时间什么脏话都讲了出来。蓝染的枪口死死抵住平子的后脑勺，瞄准脑干，另一只手将平子的双臂扭在身后，踩住他的腿让他只能跪在原地，维持着一个被处决的姿势。 平子还在挣扎，在马桶里说话的声音不太清楚，蓝染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还是在重复先前的话，并没有什么营养。回应平子的是蓝染毫不犹豫的子弹，一发瞬间死亡，他的尸体无力地瘫软在马桶上，血和脑浆在内壁上爆开，流入熔炉。 枪上没有装消音器，很快就有人来敲门，是京乐春水。 京乐问蓝染：“我好像听到有枪声，平子部长怎么了吗？” 蓝染亮出手上余温还未散去的枪，说：“是消耗体项目需要，为了避免多重体出现只能杀了他明天再打印一个出来。” 京乐被这样理直气壮的谋杀震惊了，说：“这不合适吧？” 蓝染却说：“放心吧，这是浦原部长也同意了的，而且我杀他的时候没让血流到地板上，我做的所有事都非常合适，等一会儿就有人来给他收尸把他的尸体扔进熔炉了，明天第二个他就会出现，收到我给他的礼物。他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这是未上传的，这段记忆会丢失。” 果然，人体打印实验室的两个实验员很快来到这里，问他们平子部长的尸体在哪。 一直到京乐离开他都没有见到平子的尸体，也没见到蓝染为平子创造的“很合适”的谋杀现场是什么样，他只看见两个实验员带着空裹尸袋进门，抬着装了人形重物的裹尸袋从平子的房中离开，像是一切正常一样对他说再见。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蓝染看着桌上用礼盒精心包装的绒毛贝雷帽，如同看着情人一般笑了。他自言自语：“到了这种地步也不肯说对我的猜忌不肯亮牌吗？平子真子……我差点真的以为你在害怕。”
第4章 新地球4 人体打印机嗡嗡作响，隔着其上的弧形玻璃可以窥探内里，在机器的无菌打印舱内躺着半个赤裸的平子二号，他安静地闭着眼，打印正进行到他的腰部，他看起来就像是被拦腰砍断一般露出肌肉和脂肪以及骨头，只不过身体在沿着横截面生长恢复，这一横截面上有不少已完成打印的重要脏器。由于是消耗体的第一次打印，不少研究员围在四周看热闹。在即将打印到平子二号的下体时，大家都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这真的太诡异了。”日世里看了一会儿半个平子二号的打印过程，收回目光继续检查数据。 “是啊……以后我们应该禁止闲杂人等围观打印过程。打印期间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只用安排一个人看着数据和消耗体就行了。”浦原说。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日世里对浦原常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恼火，他们的确在聊天，但完全对不上脑回路，索性换个话题。 “蓝染有告诉你真子是怎么死的吗？他今天怎么没来？”日世里问浦原。 虽说设备由浦原负责，不在蓝染的工作范围内，但再怎么说这也是平子的第一次打印，作为平子钦点的负责人和副部长，于情于理蓝染都应该到场，可他却请了个假，不知所踪。 “枪击，从后脑射入，子弹没有射出来，做得很干净。蓝染副部长也是用了心的，去现场收尸的人说所有血和脑浆都集中在马桶里，可能这是平子部长要求的吧。他好像去二期了，可能是去买东西了吧，三期这边现在买东西太不方便了。” “啊，我想起来了，他好像说过要给真子送礼物。他们两个到底什么情况？还一起换造型……等真子醒过来我可要好好问问他。”日世里摩拳擦掌，做好准备从平子嘴里套出来点东西，平子一旦装傻就会变得非常烦人，她得来硬的才行。 打印结束，浦原号令所有人从打印舱前散开，将平子二号躺着的平台拖出来，日世里很快用一张薄毯盖住了赤身裸体的平子二号。 平子二号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一样躺了足足两小时，没有任何移动。日世里很少见这样安静的平子，心里有些发怵，问浦原：“他怎么还没醒？” 浦原也拿不准，手指按上平子的脖子，脉搏正常，呼吸正常，体温也正常，有些偏冷，这应该是没穿衣服的缘故。他说：“这……该不会出问题了吧？如果他醒不过来，那我们岂不是……谋杀了第五分部的部长？” 实验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没人敢吱声，也没人敢担这个责，大家都自觉地找到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开始检查整个打印过程的记录，三五成群地小声交流，看起来是在复查，但实际上的交流却是： “怎么办，这要怎么交代？” “我们该不会被判刑吧？” “我早就说过不应该无缘无故地杀掉一号！根本没有必要做这种事，现在我们不是负全责吗？” “我不想去没有供热的矿井挖煤。” “这种程度的失误，应该会直接把我们流放到霜地吧……” “那可是平子部长啊……” “要不等蓝染副部长过来吧……平子部长醒不过来第五分部不就是他说了算吗？” “不，不能告诉他吧？哪有人会揭穿自己捅的篓子？” “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送去医疗部？” “送去医疗部以后再让议会开三个月的会然后把我们全部流放吗？” “难道就只能这样把平子部长放在这里……” 浦原一声不吭地将脑活动监测仪拖过来，将固定环套在平子的头上，接通触发点后严肃地捏着自己的下巴琢磨显示屏上的脑活动反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几个有眼力见的研究员则带来了复合监护仪，将电极片贴在平子的胸口，给他的手指夹上肢体夹，再将采血贴片尖端按进他的手臂。平子二号现在看起来不像是刚刚问世，而像是正处濒危不久于人世。 日世里则干脆用通讯器给蓝染去电，蓝染刚接通她就说：“快来实验室，出大问题了，二号醒不过来。” “很有可能是记忆同步的时候出问题了，要看损伤的话得带他去医疗部，其实单看活动反馈的话他只是在睡觉，我觉得只是神经抑制剂没有代谢……”浦原凑过来讲的话被日世里完全忽略。 “你赶紧过来，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办。”日世里继续说。 结束对话后，日世里对所有人说：“这件事要绝对保密，谁都不能说漏嘴。” 众人点头，日世里一屁股坐进她的专属“超级日世里软绵绵靠背椅”，崩溃地双手抱头，对浦原说：“妈的，他要是真的醒不过来怎么办？能不能把涅茧利叫过来？”她是真没辙了，她不喜欢涅茧利沉迷的人造人项目，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怪咖对人脑的了解比任何人都要深刻。 “没必要叫他，涅副部长过来，也只会得到和我一样的结论。”浦原也坐回了他的椅子，说，“其实我们可以再等一会儿，可能是神经抑制剂没有代谢完毕，刚刚阿近说他的心率有点低。” 过了十分钟蓝染风尘仆仆地赶来，浦原和日世里同时站了起来。蓝染看着接满导线和贴片的平子二号皱了皱眉，他现在的造型让他的不满和疑惑展露无遗，没人主动和他说话，只是让他翻看仪器上的参数。 “你们有尝试叫醒他吗？”蓝染问。 大家面面相觑，好像没人想过去动躺在那里的平子二号。昏迷不醒的他像是变成了多碰一下就会惹火上身的大麻烦，变成了一堆不知道哪里出问题的屎山代码，没人敢再动他让他出更多问题，于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把他放在那里，用各种手段观测他。这是第一次打印，没人想过用这么原始的方法来解决问题。就像一台高精密仪器出了故障，没人会像修老式电视一样上手用力拍。 “问题应该就是和浦原部长说的一样，神经抑制剂没有代谢完毕。我先带他走吧，万一出问题了我们五分部内部先处理。”说完蓝染就摘下平子身上七七八八的监测导线，用日世里为平子盖上的毯子裹住他，又脱下自己的防风外套把平子裹得更严实，将他从打印平台上打横抱起，带他离开。 在有保温的技术局建筑内时平子一直没有醒，路上蓝染遇到一些同事，他们疑惑地看着蓝染怀里昏迷的平子，蓝染只是对他们笑笑，没有解释什么。蓝染没有送平子去医疗部的想法，相反，他走向室外。技术局位于内环，这里离能量中枢最近，也最温暖，但户外依然较冷，对于只裹了一条毯子和一件大衣的平子来说更是寒冷。 蓝染向平子的住处走去，现在各分部的正副部长都在技术局内工作，只有第五分部的他和平子名义上正在参与消耗体项目而清闲着，因此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由于寒冷，平子在蓝染怀里动了动，像是在抽搐，蓝染低头看他，发现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四肢胡乱抽动，像是感受到了寒冷，但无法正常理解这种不适是什么，想要摆脱却因无章法的行动让寒冷加剧，于是他抽搐得越发厉害，但他的四肢都被蓝染裹住了，他只能被困在其中挣扎。蓝染缩紧了抱着平子的手，将他固定在怀中，以免他掉在路边。奇怪的是，即使平子再瘦也毕竟是个成年人，抱着他走了这么长路的蓝染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乏力，甚至还有余力控制住抽搐的平子，脱下防风大衣后只穿着薄款防护服的他居然也没有感到寒冷，双手依旧温暖。他的状态正常得不像来自地球的人类。 快走到平子的住处时，平子终于睁开了眼睛，同时停下了挣扎，尚未完全清醒的他迷茫地看着蓝染和灰暗的天空。他首先意识到的事是他正身处新地球的寒风中，他不在地球的疗养院，裹住他的也不是束缚衣。其次，他才发现蓝染抱着他。 “惣右介。”平子二号说出了降世以来的第一句话。 “早上好，平子部长。”蓝染回应。 接着，蓝染问他：“你冷吗？” 平子半眯着眼，脑袋昏昏沉沉，说：“我不知道，可能吧。我想这种感觉是冷，但有点奇怪。” “那你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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