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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终于打完电话、开始检查自己的行李时，诺曼早已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开始阅读。伦纳德一边将自己的滑雪手套从黑色换成绿色的那副，一边问弟弟：“你不打电话吗？” “电话？为什么？” “联系夏尔啊、亚历克斯他们啊，”伦纳德皱起眉，“你不告诉他们吗？你的圣诞节另有安排。不然圣诞礼物怎么办？” “噢，我已经发过信息了。” 诺曼打开手机，展示给哥哥。 伦纳德俯身皱起眼睛看向屏幕。果然，他弟弟给自己的朋友们群发了一条信息。 “‘圣诞节期间外出不在，有事请电话联系’。” 伦纳德一怔：“你是他们的老板吗？说得也太简洁了吧？他们都很困惑啊！” 诺曼看向哥哥手指的方向，率先回复的兰多和亚历克斯发出的问号几乎霸占了整个屏幕。 但他依旧心平气和地将手机收起。“没关系，”他说，“他们会理解的。” 伦纳德叹了口气，无奈地接受弟弟异于常人的脑回路。 他们很快乘上车，前往机场搭乘私人飞机，很快从一片白色的天地来到另一片更为广大的白色世界。 甫一抵达圣莫里茨，伦纳德就牵着路易释放了天性。 一连数日，一人一狗都在没有尽头的雪地里肆意狂奔，难得停下的时候，又和家人出入滑雪场和各个冰上项目，好不惬意。 相比之下，怕冷的诺曼显然并不怎么喜欢冰雪。原因则是这会让他想起前两世：一次是每到冬天就要跨越迟到去往温暖的地方，另一次则是要忍受寒冷巡逻伦敦，不论是那一种都让人不满意。 因此，在哥哥撒欢的时候，他多时都和祖父母窝在暖炉旁，边喝热茶边读书，难得的休憩时光，诺曼理所应当地选择做一些赛季期间没空做的事情。 平安夜一眨眼便到来了，夜里他们一起分享了堂姐制作的糖苹果，将带来的礼物全部堆在门厅的圣诞树下，一整晚伦纳德和其他孩子们都在对那巨大的圣诞树下的礼物虎视眈眈。 对礼物的期待让伦纳德在圣诞节当天早早醒来，他率先跑到诺曼的房间，将睡梦中的弟弟推醒，随后马不停蹄地跑下楼。 等到诺曼睡意朦胧地走到楼梯旁时，就看到哥哥在圣诞树旁朝自己招手：“快看啊，诺曼！你收到这么多礼物呢！” 伦纳德像是个占有欲很强的过冬仓鼠似的，将自己和弟弟的礼物尽数挪到一起。 他正说着，诺曼便注意到昨天夜里才赶到的提奥叔叔从伦纳德身后缓慢靠近，悄悄在堆积成山的礼物盒上又添上一个。 伦纳德的“礼物山”应声倒塌。几人还没回过神，头顶发帽和眼罩的堂姐便猛地从房间里跑出来，惊慌失措地问：“发生什么了？” 诺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看看哥哥，又看看堂姐，最后摊开手，搂住围在自己脚边转圈圈的路易和泡泡，露出幸福愉快的笑脸，说道：“圣诞快乐！” - 说实话，诺曼的确期待着圣诞节的到来，但理由却与伦纳德截然不同。 他不喜欢冬天，不期待度假和礼物，唯一让他期待的，则是在圣诞节过后不久到来的生日。 那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到来意味着他又长大了一岁——可以升入新组别，或是参加难度系数更高的比赛，说明他距离单座方程式的目标越来越近，仿佛F1也不再是幻想。 可是在生日到来前，还是要先庆祝圣诞节。 早餐后，诺曼和其他孩子们开始一起拆礼物。作为家中同辈里最大的孩子，堂姐收到了数不清的化妆品、礼服和首饰，据说她还得到了一件“大”礼物，是堂姐的爸爸、也就是诺曼和伦纳德的叔叔送给她的新车，一辆漂亮又时尚的梅赛德斯奔驰跑车，此时此刻正停在他们英国的家中。 诺曼慢慢地撕掉包装纸，思绪却早已飘远，即便伦纳德正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也没能将他唤回。 见诺曼开始拆礼物，全家人都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每一年挑选给诺曼的礼物，对他们而言都是个极大的挑战。 书本、衣物或者玩具显然没有新意，其他的东西他又不像感兴趣的样子。可诺曼却从不会表达出不满，不论收到什么他都会心怀感激地收下，越是这样就越是激起了诺兰家家人们的胜负欲，逐渐将挑选诺曼的圣诞礼物当做了一项挑战。 今年，他收到的唱片堆起来足有一张矮桌那么高，还不算上其他的赛车装备和不知为何送给自己的高尔夫球杆（诺曼不擅长高尔夫，他总要克制自己的欲望好让自己不去追着球跑）。 正当他从礼物盒中拆出一个精致的古董音乐盒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诺曼手忙脚乱地在亲戚撕下来的、铺满地面的包装纸中寻找电话的踪迹，当他终于从垃圾深处摸出自己的电话时，铃声戛然而止。还不等诺曼回拨，对面再一次打了过来。 来电显示着“乔治·拉塞尔”的名字，而此时还不到圣诞节的正午。 诺曼有些困惑好友选择在这个时候打给自己的原因，毕竟就连几人中最爱PO自己生活照的兰多都还没有更新自己的圣诞资讯。 就在诺曼发呆的间歇里，电话又一次挂断，果不其然，乔治再度打过来，好像不打到诺曼接通就誓不罢休似的。 这次诺曼终于想起要接电话。他按下通话键，另一端反倒沉默了，听筒中久久未曾响起乔治的声音。半晌，他才小声询问：“诺曼？你在听吗？” “我在呢，乔治。”诺曼走到安静的地方，“真难得你会打给我。圣诞快乐！我的礼物已经送到了，对不对？” “是啊，我已经收到了。”乔治咯咯笑着，“你的手工做得可真不赖。我把它放在床头，每晚都要转几圈发条，让它在我睡前唱一会呢。” “我真开心你能喜欢！我为你们每个人都挑选了不同的曲目，找人做好零件，再有我组装在一起。上面的小人当然是我自己刻的......” 诺曼并没有说完就收起了自己的声音，只因他从乔治的呼吸声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乔治打电话来显然不只是为了祝他圣诞快乐。诺曼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噢，不，没什么！” 不知为何，乔治的反应激烈。他似乎用力甩头，掀起的风在电话这端都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好半天，他才终于停下来。 “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诺曼。让我们之后有机会再说吧。”乔治认真道，“圣诞快乐，祝你玩得开心。” “你也是，乔治。”诺曼回答道。 即便如此，乔治·拉塞尔却卖了个很大的关子。 他挑起话头、激发了诺曼的兴趣，却又不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始终沉浸在这煎熬的情绪中不可自拔。 怀揣着好奇心，他度过了圣诞晚餐、一同观看圣诞电影、甚至是好友们铺天盖地塞进手机的祝福短讯。 “乔治到底会对我说什么呢？”诺曼反复地询问伦纳德，“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总是很神秘，让人很难捉摸，对吧？” 伦纳德温馨提示：“亲爱的诺米，我想你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不论如何，直到度假结束，诺曼的疑问都没有得到解答。 他们在旧年的倒数第二天回到梅尔顿莫布雷的庄园，一起为诺曼和伦纳德庆祝了十二岁的生日。 双胞胎在家人的簇拥下度过了美好的一天，又拆了一次礼物。 堂姐送给了诺曼一个等比缩放的天文模型，打开开关，星球就会按照固定的轨道围绕地球旋转。 诺曼怔怔地注视着那颗蓝绿相间的圆球，陷入了沉思。 “你在想什么？” 睡前，诺曼又一次伏在书房的地板上观察转个不停的星球们。伦纳德终于忍不住问他。 “我在想，对于所有车手而言，赛车是不是就像太阳一样。” 诺曼边说，边用手指在空中画圈。 他跟着手指的动作摇头晃脑，解释说：“就算赛车不一定会回应你，你也情不自禁地热爱它、想要追逐它，甚至为此不惜付出许多可能没有回报的努力。” 说罢，男孩顿住了。他望着“地球”，却好像看到了其他的东西：“我身边的大家好像都是这样的，好像从来没有想过值不值得。真傻啊，就像这些按固定轨道运行的星球一样。” “不过——” 伦纳德揉揉眼睛，他看到弟弟抿着嘴，露出了腼腆的笑意。 “我倒是很喜欢这样子的他们。” 诺曼的话让伦纳德感到云里雾里，可同为双胞胎，却让他能够感知到兄弟的情绪放松了些许。 他们互道晚安，各自回到房间，很快坠入梦乡。 这天晚上，诺曼难得睡得很沉，甚至少见地没有做梦。 直到第二天一早，他被杰西卡推醒。 诺曼揉着眼睛，尚未清醒过来。他下意识想要祝福妈妈新年快乐，不等开口，就被杰西卡打断了。 杰西卡语速飞快，听起来十分急切。 她说：“我的宝贝，你有客人登门拜访呢！” 作者有话说： 差点又忘记定时了！ 快要跳时间线了！ 第二乐章
第48章 远航 - 听说有人前来拜访，诺曼猛地从床上跳下来。 他没来得及洗漱也没换衣服，套上拖鞋便朝着楼梯的方向跑去。 站在楼梯前，他听见熟悉的呼吸声。随着那波浪般的起伏，他轻而易举地辨认出来自己意料之外的客人究竟是谁。 “乔治！”诺曼一边呼喊，一边从楼梯上奔下去。 起居室内，沙发上，乔治·拉塞尔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坐在那里。他纤长的睫毛上坠着的白霜已经融化，变成晶莹的水珠。 他的脸庞和耳朵都冻得通红，端着茶杯的手指也泛红肿胀，此时抽着鼻子放下茶杯，起身看向诺曼，手中紧紧抓着他的毛线帽：“......诺曼！” 诺曼应了一声，一路小跑着冲向乔治。 那双温柔的蓝眼睛弯起来：“祝你生日快乐！” 新年的第一天，睁开眼睛就能见到好友，无疑让诺曼感到雀跃不已。如果他有尾巴，恐怕此时早已经高高翘起、甩个不停了。 “你怎么来了？怎么没和我说一声？你有收到我的圣诞礼物吗？你一个人来的吗？” 乔治被诺曼一连串的提问砸蒙了。向来腼腆内敛的诺曼在朋友面前时，有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仿佛打开了社交开关似的，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而他其中一个问题则突然击中乔治。小小少年顿住了，他的笑容缓缓消失，将单词从唇齿之间挤出来：“我是一个人来的。我乘公交车去车站，坐火车来到莱斯特以后，又拦了一辆出租车到这附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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