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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太:“巨山病院的保密措施真是令人惊叹,本杰明出院时,那台摄像机的内容被全部清空。连他本人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但是最近他犯上了睡眠障碍症,求医无果现在在尝试催眠疗法。” 风太:“他正在逐渐想起来病院里发生的一切,也包括那台摄像机里的内容。” 风太:“如果治疗进度不出问题,再有半个月,他的记忆就会全部恢复。但目前想起的经历已经给本杰明留下心理阴影,我探望过他几次,他什么也不肯说。” 风太:“不过本杰明表示,倘若他记忆里有你,那么他愿意和你面对面交谈,前提是只告诉你一个人。下次通讯日,我会带他一起过来。” 纲吉长长出了一口气,他难以描述这种感觉,好比深陷泥潭,四周全是黑暗,你走啊走,以为自己会彻底埋葬在这里,但偏偏此时前面出现一道光线。 终于出现了一道光线。 西蒙遇害的场面几乎成为他的梦魇,数不清多少次,他在辛亚拉硬梆梆的床上惊醒,看着铁栅栏外无边的绿色迷雾,脑海里却还在不断回放死者狰狞的脸。 他的记忆一帧帧往回倒带。 如果西蒙.皮科尔没有死亡就没有法庭诉讼;如果没有法庭诉讼他就不会来到辛亚拉;没来到辛亚拉就不会目睹这么多肮脏的秘密。 他不会参加选拔季,不会被人追杀,不会被迫答应科学怪人成为对方的实验品。 他还是那个想办法养活自己的新生社畜,在日本忙忙碌碌。 一切都因为那场没头没尾的谋杀。 那是万恶之源,那是悲剧的开始。 不过风太带来的好消息不止这一件。 这位律师从随身携带的麂皮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有白纸黑字的文书也有装订精美的图册,厚厚一叠,他把这些东西逐一摊开,挨个解释给纲吉听。 “纲吉,还记得卡菲法官吗?当初审理你的案件,那名歧视亚裔的法官。” 少年点点头。 “他被调走了,新上任的法官是一名意大利人,他很同情你的遭遇。他建议我们走教育假释的路子。” 假释,阿美利卡司法体系中的一条,它听起来和纲吉当初的保释很像,却有完全不同的含义。假释代表犯人可以提前回归社会,前提他们愿意带上特定追踪手铐,在指定区域活动,并且有监护人。 风太把那叠精美的图册推过来,那似乎是一所学院,占地辽阔,风景秀美,建筑的尖顶直指天空。 “幸好纲吉还很年轻。”风太眨了眨眼。 “教育假释需要假释申请书,典狱长的推荐信,个人文凭,监护人登记表和学院入学offer。” “我已经致电过辛亚拉的典狱长,他很愿意帮这个小忙,并且得知联系不上纲吉的家人后表示不介意充当纲吉的临时监护人。” “我以纲吉的名义去申请了很多学校,恰巧这一所回应了我们,他们对你的经历很有兴趣,表示如果手续齐全,愿意给你下发offer。” 纲吉低头看宣传单右上角,那里鲜明地写着学校的名字——玛菲亚学院。 地址在意大利。 风太把一份申请表格,缓缓递到纲吉面前。 人生就是这么奇怪,当你绞尽脑汁想从这个操蛋地方出去,偏偏它像赖皮糖,粘你粘得厉害。而你不抱太多希望时,处处都是阳光大道。 斗篷人,狱寺,再加上这份学院申请表格。纲吉有足足三种方式能脱离辛亚拉。 但风太给的这条路,窄得只能容纳他一人走在上面,容不下剩余人的位置。 所以纲吉没着急签,他问风太能不能缓一段时间,得到了后者的肯定。风太把那本花花绿绿的介绍手册塞到少年怀里,让他再好好考虑。 这次探视,风太最重要的事情已经讲完。现在轮到纲吉安排事情了。 风太从麂皮包里递给少年手机,而纲吉打开通讯软件对话框,他带了一张便签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正在飞速把纸条上的内容敲打在对话框里。 风太撇了一眼,只看到密匝匝的“神户”“近江”“松阪”还有兵库县、三重县、滋贺县……那似乎是牛肉的产地与价格,还有购买时间。 纲吉敲打的速度很快,他洋洋洒洒写了将近一千五百字。内容包括选购心得和购买时间,甚至连如何杀价与运输需要考虑的内容都记下来了。 等内容敲打完成,少年松了一口气。他复制,黏贴。给两名联系人分别发送了这篇密匝匝的选购攻略。 但愿这份攻略能帮他们找到新的代购人选,纲吉忐忑地想。 —— 辛亚拉,小白楼后,高级顶层行政套房。 斯库瓦罗和Xanxus的手机同时响了。 他们近来心情不错,虽然委托给雨燕的悬赏还没有结果。但看在对方百分百完成率的面子上,两位还算有耐心。 更别提倘若玛蒙的计划成功,那么他们连悬赏的钱都省了,只需要在东京港等着,再把那个自以为逃出生天的小子沉入日本海。 但,还有一件事。 “九代目同意了。”斯库瓦罗翘着腿,他靠在柔软的皮沙发上。 “Reborn不日将返回意大利。” 都说血浓于水,可大家也说养恩大于生恩。Xanxus是九代目亲手带大的,他们之间相处了无数个日日夜夜。身为彭格列九代目,他需要讲道理,论公正,维护家族的繁荣。 可身为Xanxus的养父,他充满愧疚。 这两个身份很难时刻分清。 九代目太老了,作为黑手党教父,他是不可思议的长寿;作为普通人,像他这样的年纪,也早到了退休归隐,在意大利乡村种田,享受亲人陪伴的年龄。 人越老,就越念旧,就越念亲情。这不公平,但很符合人性。 Reborn将返回意大利,意味着那顶时刻笼罩在沢田纲吉头顶的保护伞将会被撕碎。 意味着瓦里安正式登上舞台,接管白天的权柄。 辛亚拉的天,要变了。 斯库瓦罗靠在沙发上,他打开手机,快速扫了眼对话框里洋洋洒洒的代购小作文,发出轻蔑的嗤笑。 “喂!混蛋boss,等Reborn离开后我要走两天。” “嘻嘻,长毛队长终于忍不住加班要去独享假期了?”贝尔玩弄着手里的尖刀。 “哈?当然不是。”斯库瓦罗扬起锋利的笑容,里面满满的势在必得。 “我去抓个人。” “你们期待已久的新同事。” 小子,希望我们见面时,你别吓得哭出来才好。 —— 纲吉拿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返回囚区,他发给两位老板的小作文没得到任何回复。不过也能理解,当下是白天,又是工作日,对方没准在忙。 风太说辛亚拉最近探视携带物品清单有所放开,纲吉想要什么都可以和他讲,他会往这边寄快递。 这是好事情,纲吉眼睛亮了亮,列了一个小清单。 操场上一如既往地空荡,“夫妻日”还没结束,有些探视的亲属来晚了还没走。而结束探视的囚犯也不会选择在操场上游荡,多半返回囚室去拆亲人的信与礼物。 所以,那头风中飘荡的白毛,真是过于显眼了。 白兰无聊地靠在架子上,把纲吉的手环用一根手指撑着转圈。他今天没人探监,主要原因是少年建议他少吃点棉花糖,既然不能吃太多棉花糖,助理也就没有来的必要。 他把手环抛给纲吉,又把口信传达完毕,视线不可避免看到了对方手中环抱的花花绿绿册子。 白兰的目光在“玛菲亚学院”这个名字上,用力顿了顿。 “那是什么?”他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问。 人逢喜事,最难控制分享欲。纲吉竹筒倒豆子一样把风太的来意全部交代,从杀人凶手说到教育假释,再谈到玛菲亚学院。 比起改头换面地生活,纲吉显然更喜欢这所学院,在他心目中意大利是个好地方,他对意大利的滤镜大多来自于风太律师的尽职尽责。 白兰听完,有很长一段时间一动没动,直到纲吉呼唤他,才慢半拍地开口。 “这可真是大喜事呀。” 那双眼睛里,笑意只有薄薄一层,仿佛能用指甲划破。 “别忘了告诉迈尔斯和蓝波他们,好事情要一起分享不是吗?” 他情真意切地说。 可是彼时纲吉没看出来,他点了点头,问完白兰剩余人的去向,就像一只小鸟欢快地扑闪翅膀飞走了。 太阳缓慢西沉,千万缕光线被地平线吞没。它将在行星的另一头孤单地前进,并准时在明天的另一端升起。 但问题是,太阳每次都能准时升起吗? 白兰抓了一把棉花糖,用力塞到嘴里。 他的影子被阳光投射在空荡荡的操场上,发丝随着微风张牙舞爪,细长的身体像是扭曲的鬼怪。 —!!— 这里假释的部分流程仅供参考,因为阿美利卡不同州的法律有所区别,打字机只是百度的,可能有些地方不会很详细和正确。
第94章 没有血缘的家人 人和人的喜乐并不相通。 好比纲吉正打算告诉朋友们这个好消息,绕过拐角,他却听见有人在哭。 辛亚拉有人哭并不奇怪,倘若把眼泪收集起来,它们在沙漠中能汇成一条窄窄的河了。 问题是,这声音听起来很像蓝波。 纲吉的脚步拐个弯,他走进旁边的仓库。 辛亚拉有很多仓库,但这间显然很久没人来。到处都是灰尘,铁架上是废弃的床单与生活备品。空气中一股陈腐的味道,在角落里,纲吉找到了缩成一团,身体不住抖动的蓝波。 “蓝波,蓝波?你怎么了?” 纲吉轻轻碰了碰对方肩膀。 蓝波起初瑟缩一下,但当他听出是谁的声音,第一时间把眼泪悉数蹭在袖子上。他嗓子吸饱了眼泪,以至于边说话边打嗝。 “嗝……没,没事,就是……嗝……眼睛被风吹了沙子。” “我帮你吹吹?” 纲吉边拍他后背边俯下身,他想看蓝波的眼睛,但对方恨不得把脖子拧个一百八十度,嘴里含糊说着没事。 纲吉只得把蓝波扶起来,他们俩一左一右面对坐在墙角箱子上,中间隔了一扇窄窄的透气窗,夕阳透过铁栏杆照进,在地面被分隔成一片一片,它龟速爬行。 等残存的阳光触碰到纲吉的裤脚,蓝波才露出红红的眼睛。 “辛亚拉的风很厉害。” “是的,前天不还有石子吹破了玻璃?” “有沙子混眼睛也不奇怪。” “等会路过祝你好死我去买瓶眼药水。” “……” “或者我回囚室把眼镜找给你?” 夏马尔在入狱时给他配了副黑框眼镜,很厚重。纲吉参加完选拔季就没戴了,用来防风沙也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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