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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水?”德拉科抓住了这两个关键字,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用这个?这铁皮盒子?我们挥一下魔杖就能解决的事,麻瓜居然需要专门造个……这玩意?” 他挥了挥手,仿佛连说出它的名字都是一种玷污。 “说实话,马尔福,没有魔杖的我们,本质上和麻瓜没有什么区别。”他看出德拉科试图争辩麻瓜的嘴脸,立即打断,“别想反驳我,除非你能凭空变出那根木棍来解决我们的饮水问题。” 德拉科紧绷着唇线,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列举一百条纯血巫师与麻瓜的根本区别,但最终只是滚了滚喉结,将话咽回去。 “这个地方,连喝水都需要五金加隆。”哈利继续说道,目光扫过水槽边那个孤零零的水龙头,又落回德拉科抗拒的脸上,“有了它,我们至少能实现喝水自由,实在饿得受不了的时候,还能灌个水饱。”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刻意而尖锐的调侃:“不过呢,您要是实在觉得这玷污了您高贵的血脉,也可以坚持不用,我完全支持您捍卫纯血的尊严。最后优雅地变成一具风干木乃伊,听起来也挺符合马尔福家的格调,是不是?” 德拉科被这番话狠狠刺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用更恶毒的话回敬,但所有情绪到最后只化作了一声悻悻然的:“……哼。” 算了。他心想。从被关进这间该死的屋子到现在,他的底线早就一退再退,世界观碎了又粘。再多用一件麻瓜造的玩意儿……又能怎么样? 他傲慢地抱起双臂,指尖点了点那个水壶,目光转向哈利,用一种恶毒而危险的语气宣布道: “既然如此,这件美妙的、来自麻瓜界的‘杰作’,就全权交由你负责了,波特,但愿这破烂玩意儿在用的时候不会突然‘砰’地一声炸开,把你那颗本就塞满芨芨草的脑袋崩成一束迎接新年的烟花。” 哈利一把抄起那个金属水壶,头也不回地说:“大可放心,就算你下一秒就变成风干木乃伊标本,我都不会被崩成烟花。” 德拉科从鼻腔内挤出一声冷哼,迈开步子,不紧不慢跟上他的步伐。 哈利听到一串大爷似的脚步声一直阴魂不散跟在身后,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你还跟着我干嘛?”他猛得转身喊道。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德拉科险些与哈利撞个满怀,好在他及时停下步子,后退了一大步。 “那不然?”德拉科蹙起眉,“这个家养小精灵都嫌拥挤的地方我还能去哪儿?还是说有什么更重要的事需要我亲自去处理?” “要做的事多了去了!”哈利被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气得够呛。他低吼着,烦躁地指了指桌上那把铜钥匙,“首先!用那把见鬼的钥匙找到它该死的抽屉!然后!” 他手臂一甩,又指向客厅茶几上散落的拼图,“从那一堆里挑一块能入您高贵的、挑剔的眼的拼图!把它放到那块会电人的板子上,解锁下一个任务!听明白了吗,马尔福大少爷?” 他激动地指挥着,下意识朝德拉科迈近一步,那头本就凌乱的黑发因烦躁而炸开几缕,颇像一只炸毛的猫。 德拉科的视线极其诡异地被哈利头顶那撮最不服管教、随着主人怒气值上下翘动的呆毛吸引了过去,一时没有搭话。 这短暂的沉默落在哈利眼里成了一种无声的漠视与挑衅。 “听到没有?马尔福!”哈利又逼近一步,抬起头,绿眼睛里燃烧着火焰,鼻尖几乎要撞上德拉科的,“难不成还要我从怎么用左右脚交替走路开始,一步一步教你?” 正当他骂得起劲时,德拉科忽然抬起了手。那只苍白而修长的手臂一路越过他的肩头,掠过他的耳侧,最终,掌心覆在了他的头顶上。 哈利突然噤了声。 头顶这突如其来的温度,连带着一股令人费解的力道,瞬间掐断了他所有的声音。 德拉科的手掌按在他那撮翘起的呆毛上,连同它愤怒的主人一起,往下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吵死了。知道了。” 德拉科烦躁地吐出几个字,接着迅速收回手,转身大步流星走向桌面,抓过那把铜钥匙,径直迈进了客厅,开始在上锁的抽屉前蹙眉尝试起来。 哈利还怔在原地,直到德拉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廊的另一边,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刚才是……什么情况?
第50章 “家人” 哈利愣了足足有好几秒才走到水槽边,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先于思绪,开始了熟悉的操作。 他打开壶盖,接着旋开水龙头,让自来水稳稳落入壶中。水流“哗哗”地响着,他瞥了一眼内壁的刻度线,在水位即将抵达的瞬间,轻巧关水。 找准插座,插入电源线,等到提示灯亮起,水壶内传来细密的“咕噜”声时,哈利才松下一口气,就近拖了张椅子坐下,安静地注视着那支开始逐渐蒸腾热气的水壶。 摆弄这件麻瓜器物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这还得感谢德思礼一家多年来对他的“悉心栽培”。 从六岁起,洗碗、擦地、修剪草坪,甚至简单备餐,就都成了他的日常。如今回头再看,那段被迫早早操持家务的童年,倒是在这诡谲的魔法囚笼里,派上了意料之外的用场。 想来还挺讽刺的。 水壶在身侧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氤氲了他有些出神的视线。哈利的目光不自觉飘向客厅的方向,那个铂金色的身影正在抽屉间不甚耐烦地尝试着。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哈利发觉自己对德拉科·马尔福,并不能称之为纯粹的、彻彻底底的厌恶。在那份鲜明的抵触之下,似乎潜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羡慕。 他羡慕他。羡慕他提及家庭时,那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抱怨的口吻;羡慕他背后始终矗立着两个人——他们会说最糟糕的话、纵容他最离谱的行径,却也会在他真正需要时,毫不犹豫地将他护在身后。 那是一种哈利无法想象的、磐石般的底气。 而他呢?“家人”这个词对他而言,更像书页上一个冰冷而遥远的词汇。如果仅仅依靠血脉联结就能定义家人,那么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有资格被称为家人的人,就只有女贞路那栋压抑房子里的人了。 想到这里,壶中沸腾的声音仿佛也带上了一丝荒凉的意味。 德拉科依旧在不甚耐烦地尝试着,钥匙拧转于每一个外形相似的抽屉或是箱子,却始终未找到那个匹配的锁孔。 哈利深吸一口气,当提示灯熄灭,发出“啪”的清脆声音时,他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将那些潮湿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而后打开了那个冒着滚滚热气的水壶。 吧台上,两只空的、干净的玻璃杯立在那儿。那是前两天喝空南瓜汁后剩下的杯子,已经被他们洗干净,现在用来装饮用水,正好。 哈利将滚烫的开水晾了一会儿,确保它降到适宜的温度,接着将它注入了杯子。 尽管犹豫了一番,但最终他还是帮德拉科也倒了一杯(看在那家伙满头大汗对付锁孔的份上),随即捏起两只杯子的杯沿,走向客厅。 他将其中一杯放在桌角,对着德拉科那躬着身、略显焦躁的背影清了清嗓子,语气有点生硬: “‘麻瓜水’做好了。某位誓死捍卫纯血尊严的少爷,如果临时改变了主意,不想朝着‘风干木乃伊’的光辉未来迈进了,建议你来补充点水分。” 德拉科闻声转头,目光在那两只并排放置的杯子上停留了一瞬,灰眸里闪过一丝讶异。 但他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刻意用怀疑的语气说道:“你能有这么好心?该不会是在水里掺了什么无色无味的毒药吧?我可不敢喝。” 哈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顺势接下了这个拙劣的挑衅:“对啊,下的还是最新款、无色无味的剧毒。喝下去不会立刻要命,但会让人五脏衰竭、头发掉光,最后满脸长满会发光的脓包。” 他信口胡诌着,同时拿起自己那杯,朝着德拉科的方向隔空做了一个“干杯”的姿势,“怎么样,还在等什么?不来跟我干杯为敬,或者干脆点,同归于尽吗?” 德拉科没忍住,嘴角牵动了一下,但仍旧固执地没有接受这份“盛情”。 “免了。”他将嘴角强压下去,继续专注于眼前的锁孔,“在满足某些人的谋杀企图之前,我得先找到这个该死的锁孔,省得又被指控‘无所事事、袖手旁观’。” 哈利撇了撇嘴,也懒得在劝,最终丢下一句:“行,随你便。”仰头将自己杯中温热的水一饮而尽。液体暖融融地滑入胃里,驱散了一丝疲惫,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或许是他的“诅咒”起了反效果,德拉科的运气并没有烂到透顶,在又尝试了几个锁孔后,角落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找到了。”德拉科如释重负般呼出口气,直起身,轻轻拭去了额角的汗。 哈利闻声走了过去。那是一个相当大的箱子,在房间角落,看起来并不像是用来存放小拼图的。德拉科用力掀开了箱盖—— 然后,两人同时愣住了。 箱子里并没有期望中的拼图,映入眼帘的是塞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的书籍,它们随意地堆叠着,书脊上烫印着各式各样的标题,一眼望去令人眼花缭乱。 哈利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封面赫然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神奇的魁地奇球》。 “是闲书!”他忍不住翻开,翠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虽然当箱子打开时看到里面没有拼图,他有些失望,但这本完全对他胃口的图书,瞬间冲淡了那些沮丧。 不光是这一本,箱子里还塞着近期的《女巫周刊》、《预言家日报》,各种小说故事集,甚至还有好几沓巧克力蛙画片。 而且,一本该死的魔药书都没有!这简直太完美了! 德拉科则是用两指略带嫌弃地从一堆杂物中夹起了一张巧克力蛙画片。卡片上是一位银白色长发的老人,半月形眼镜后面,一双蓝色眼眸闪烁着睿智而温和的光芒。 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背面的文字记载着那些所有霍格沃茨学生都耳熟能详的成就与传奇故事。德拉科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默念着那些他从小听到大的字句: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现任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被广泛认为是当代最伟大的巫师……” “一九四五年,因击败黑巫师盖勒特·格林德沃而闻名……” 这些事迹他早已倒背如流,但在此刻这片与世隔绝的空间里,透过这张微微泛旧的卡片看去,这些文字又仿佛被赋予了某种奇异的新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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