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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相比之前那些涉及精神污染级别的题目,这道题至少还算在正常人类可以理解的范畴内。他叹了口气,开始搜肠刮肚地发挥他那并不算丰富的想象力。 “嗯……”他低声喃喃,“《阿兹卡班密室求生记》?”随即摇了摇头,“太普通了,像洛哈特会取的名字。” “《与马尔福共处一室》?”他又小声嘀咕,随即皱眉,“不行,听起来像某种惩罚。” 德拉科在一旁嗤笑出声:“怎么?被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问题难住了?救世主的想象力果然贫瘠得就像韦斯莱家的金库。” 这句嘲讽突然点燃了哈利的灵感。他抬高音量,带着明显的报复快意说道: “《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混血少爷》。” 水晶球短暂地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亮起了温和的白光。 德拉科的笑容瞬间冻结。 “混——血——?!”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什么阿兹卡班?什么混血?你这个巨怪养大的疤头!我要是混血,你就是被塞进马桶里冲走的泥巴种!” “某个少爷又是白鼬又是孔雀,这难道不算混血?”哈利理直气壮地反驳,“至于阿兹卡班——这里除了少了几个摄魂怪,和阿兹卡班有什么区别?” “胡言乱语!胡说八道!逻辑粉碎!品味恶臭!” “你这么有意见,那你来起一个更‘有品味’的?” “这又不是我的题,我凭什么要回答?” 下一秒,沙漏非常识趣地恰好落下最后一粒沙,颠倒显现一串新的文字: 【第20题,由德拉科·马尔福作答:如果你和波特被关在这个房间的日子被拍成了麻瓜电视剧,你希望剧名是什么?】 德拉科猛地一哽,他那颗比韦斯莱金库充盈的大脑似乎一时间也长出了贫瘠的芨芨草。 “这种毫无品味、只有愚蠢的巨怪脑袋才会感兴趣的麻瓜玩意儿……”他低声嘟囔着,“……也配让马尔福来命名?” “那看来这部剧只能以《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混血少爷》这个名字发行了。”哈利幸灾乐祸地接口,“我觉得相当不错。” 德拉科磨着后槽牙,半晌,他才用施恩般的语气宣布:“《铂金贵族的落难日记与他的疤头仆从》。” 水晶球应声,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白光。 德拉科盯着那个摇摇欲坠、似乎不太情愿的光芒,感到不可理喻:“这是什么反应?” 白光依旧有气无力地闪烁着。 “不满意?”德拉科烦躁地挑眉,“难不成想听《当铂金少爷爱上疤头救世主》这种荒谬又恶俗的答案?” 哈利为这个脱口而出的答案惊得一愣:“……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德拉科也慢一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怪话,脸颊“蹭”得窜上一团热意,正想开口找补——可就在这时,水晶球里的白光竟突然变得清澈透亮,稳定地散发出认可的光芒! 两人同时僵住,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摸不着头脑。 “……我随口胡诌的。”良久德拉科才干巴巴地辩解,“没想到这破水晶球的品味……差劲到和你难分高下的地步。” “休想扯上我,我可一点都不觉得这标题值得称赞!”哈利立即反驳,“况且,这话是从你自己嘴里吐出来的,马尔福!” 德拉科抿紧嘴唇不说话了,耳根烫得惊人,为自己刚才莫名冒出的那句话陷入了深深的懊恼。 在这份无声的懊恼中,沙漏悄然倒转,闪着清透白光的水晶球重新化作一片透明。当全新的文字在空中缓缓凝聚、重组,最终完整而清晰地显示出第21道题时,哈利感到自己的呼吸一滞。 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被猛然抽干。
第79章 谎言游戏(8) 【第21题,由哈利·波特作答:假使你获得唯一机会,让父母短暂复活一分钟,在最后一刻,你是选择用拥抱倾诉积压的爱,还是以苛责质问离别的怨?】 哈利盯着这行字,绿眼睛里渐渐漾起一股混合着茫然与酸楚的波澜。 问题的方向似乎开始转变,不同于之前那些逻辑跳跃、荒诞不经的题目,此时此刻,短短的两行字却像一根细小的针,带着一种突兀的沉静,轻轻抵在他的心口,不痛,却留下一股微妙的滞涩感。 哈利抿了抿唇,没有立即回答。脑海里飞快地掠过几个画面——女贞路碗柜的灰尘、厄里斯魔镜里的微笑、以及禁林里那道短暂的、温暖的影子。 “一分钟……”他低声重复,声音很轻,“……太短了。” 他抬起眼,目光里没有悲痛,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清醒。 “我不会质问,也不会拥抱。”他说,“拥抱会浪费宝贵的时间,而质问……毫无意义。” “我会看着他们的眼睛,告诉他们……我长大了,过得还不错。还有……谢谢你们。” 他不需要倾诉思念,那太苍白了。他只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用生命换来的那个孩子,不会辜负那份牺牲。他活得很好,很勇敢,并且会一直战斗下去。 水晶球立即泛起了柔和而坚定的白色光芒。 一旁的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灰眸里的情绪难以捉摸。最终,他只是扯了扯嘴角,象征性地吐出一句不怎么走心的嘲讽:“……典型的救世主风格。连温情时刻都要搞得像战前汇报。” 哈利没有看他,只是极轻地呼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椅冰冷的扶手表面。 而沙漏也在这时悄然翻转,将新一轮问题的答题者指向德拉科—— 【第22道题,由德拉科·马尔福作答:你是否担心自己无法达到父母的期望?】 看清题目的瞬间,德拉科的瞳孔颤了颤,像是被这个问题精准地触动了某根不轻易显露的神经。 “……担心?”他嗤笑一声,“一个马尔福……会担心这种问题?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父母期望最完美的实现。” 然而,出乎意料地,水晶球毫无反应。它既未发出白光也未发出红光,只是沉默地、冰冷地悬浮着。 这种无声的否定,比一道猩红的光芒更让他感到如芒在背。 “不!”德拉科的音调不受控制地拔高,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是一名完美的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找球手,成绩优异,血统纯正——我父亲不止一次地表示过认可!” 水晶球依旧沉默。 “……”德拉科的呼吸急促起来,那双灰眸里翻涌起被戳破心事后的羞愤,“……好吧!也许……也许有时候,我会觉得……” 他猛地咬住下唇,仿佛要将那个软弱的词嚼碎。 “……觉得那顶该死的帽子有点沉。”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这不代表我做不到!我会做到的!我必须做到!” 就在他几乎是吼出最后几个字时,水晶球终于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泛起一丝极其黯淡的白色光晕。 德拉科盯着那团白光,脸上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反而像是被当众剥光了衣服一样狼狈。 哈利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看着德拉科微微颤抖的肩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这个永远趾高气扬的斯莱特林,也会被期望压得喘不过气,也会在深夜里担心辜负那个显赫的姓氏,也会感到……累。 就和他一样。 他的枷锁是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伤疤,而德拉科的枷锁,是流淌在血液里的“马尔福”之名,是与生俱来必须维持的纯血骄傲。 形式不同,根源各异,但那份压在肩头的沉重的分量,却透着一丝可悲的相似。 令人窒息的寂静在房间里蔓延。沙漏中细沙流淌的微弱声响,在此刻听来,仿佛某种力不从心的哀叹。 直到最后一粒沙子终于坠落,旧的字迹消散,新的文字在空气中迅速凝聚,才堪堪打破这难堪的僵局—— 【第23题,由哈利·波特作答:如果可以选择,你希望拥有一个怎样的家庭?】 空气里依然残留着上一题带来的沉重。哈利翠绿的眼睛望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透过它,看向某个很远的地方。 如果可以选择…… 他的脑海里并没有涌现出宏伟的庄园或堆成山的金加隆。相反,一些琐碎而温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陋居厨房里总是咕噜作响的炖锅,韦斯莱夫人不由分说塞过来的食物,双胞胎恶作剧得逞后勾肩搭背的大笑,罗恩在床上打着呼噜…… 甚至,是德思礼家餐桌上,达力生日时那块他永远分不到的、带着糖霜的蛋糕。 这些画面让他心口泛起一丝细微的酸涩,但并不尖锐,那更像是一种迟来的认知,让他意识到,自己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一个……普通的家就好。不用很大,不用很有名,也不用很有钱。” 他说道,目光缓缓垂下,落在自己微微攥紧的拳头上,声音变得更轻了些: “有家人在一起。晚上厨房里有灯光,餐桌上有人说话……会吵架,但更会和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哪怕很小。”他停顿了一下,最后补充道,“只要……温暖一点就行。” 水晶球静默了片刻,内部泛起一层柔和、近乎悲悯的白色光晕,那光芒温暖地笼罩着他,仿佛一个无声的拥抱。 哈利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一旁的德拉科罕见地没有发出任何讥讽,他嘴角紧抿,侧脸在微光下显得格外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沙漏在寂静中缓慢翻转,细沙开始新一轮的流淌,逐渐显现出下一道未知的题目: 【第24题,由德拉科·马尔福作答:如果当年,襁褓中的哈利·波特未被送往德思礼家,而是在马尔福庄园的温室里,作为一株与你并蒂而生的玫瑰,由纳西莎一同浇灌。面对这个命运般闯入你生活的“弟弟”,在漫长共生的年岁里,你待他,是视为同根枝叶,还是视为必须拔除的莠草?】
第80章 谎言游戏(9) 德拉科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在咀嚼“并蒂而生的玫瑰”和“莠草”之间那令人心悸的裂隙。他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了哈利那双带着复杂探究意味的绿眼睛。 “……荒谬。”他终于吐出这个词,声线却缺乏惯常的锋利,更像是一句飘忽无力的开场白。 他的目光锁在自己的西裤褶皱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被那个危险的假设拖拽而去——一个在马尔福庄园的玻璃花房里,与他共享同一片沃土、同一份“浇灌”的哈利·波特。 “视为同根枝叶?”他在心底嗤笑。怎么可能?一个在陋居的厨房里寻找那点可怜的“温暖”的波特,一个血管里奔流着格兰芬多式“鲁莽”的波特,怎配与高贵的马尔福同根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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