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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灵风带了江南的桂花糕，陆乘风捎了东海的鱼酥，连最沉默的冯默风，都捧着一篮亲手雕的木簪子，样式精巧，一看就是给小姑娘准备的。 今天是蓉儿五岁的生日。 这几年，离岛历练的弟子们虽各自在江湖上闯出了些名头，却总记着师父的话，创出名头才能回岛，这不，一个月前凑巧今年他们商量着一起回来，结果进不去了，他们决定在码头等着采购物资的岛上下人一起回去，结果刚上岛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桃院里多了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粉雕玉琢，正追着叶星辰跑来跑去，一口一个“哥哥”。 弟子们心里都打了个问号，却没人敢问。师父的性子他们清楚，不愿说的事，问了也是自讨没趣。只能老老实实跟着曲灵风布置场地，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梅院的方向瞟。 日头渐高，叶孤城牵着蓉儿的手，从梅院里走出来。小姑娘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小小的桃花，手里攥着朵刚摘的栀子花，笑得露出两颗小小的门牙，眼睛弯成了月牙。 “师父！”弟子们齐刷刷地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黄蓉身上。 叶孤城点了点头，牵着黄蓉走到众人面前，神情自若地开口：“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黄蓉，我的女儿。” “……” 弟子们瞬间石化在原地，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女儿？师父啥时候有了个女儿？还这么大了？他们离岛这些年，岛上到底发生了啥？ 曲灵风作为大师兄，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拱手道：“恭喜师父！小师妹！” 其他弟子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跟着招呼黄蓉：“小师妹！” 黄蓉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往叶孤城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看着他们，手里的栀子花却攥得更紧了。 叶孤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别怕，都是你师兄。” 黄蓉这才探出脑袋，看了看面前这群大小不一的“师兄”，又看了看叶孤城，小声问：“爹爹，他们都是来给我庆生的吗？” “是。”叶孤城点头，“他们带了好多好吃的。” 一听到“好吃的”，黄蓉的眼睛立刻亮了，刚才的怯意跑了大半，从叶孤城身后钻出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带来的地方土特产，小鼻子还嗅了嗅，显然是被香味吸引了。 弟子们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疑惑渐渐被柔软取代。不管师父这女儿是怎么来的，瞧着这般可爱的小师妹，便该疼着护着。 “小师妹，尝尝这个！”陆乘风最会讨小孩子欢心，拿起一块做成小兔子形状的糕点递过去，“这是江南的定胜糕，甜而不腻。” 黄蓉看了看叶孤城，见他点头，才伸出小手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好吃！谢谢师兄！” “不客气不客气！”陆乘风笑得一脸灿烂。 其他弟子也纷纷拿出自己带的点心，你一言我一语地哄着小姑娘，演武场上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西门吹雪不知何时站在了叶孤城身边，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道：“看来，他们很喜欢她。” 叶孤城“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黄蓉身上，看着她拿着块糕点跟冯默风在比划，小脸上满是认真，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这些年，黄蓉在桃花岛上无忧无虑地长大，性子像极了她母亲冯蘅，聪慧却不张扬，灵动又带着点小狡黠，岛上的人都疼她。 如今弟子们回来，更是多了些人疼她。 此时，黄蓉生辰礼当天。 “生辰礼。”西门吹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项链，上面系着颗圆润的粉色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叶孤城接过来，递给黄蓉：“你师父给你的。” 黄蓉接项链，颠了颠，又摸了摸那颗粉珠，开心地跑到西门吹雪面前，仰着小脸说：“谢谢师父！”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喊西门吹雪“师父”，虽不知这声“师父”意味着什么，却知道这位总是冷冷的师父，对她很好。 西门吹雪蹲下身，帮她把项链系在她脖颈间，动作十分轻柔细致：“喜欢就好。” 阳光洒在演武场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弟子们围着黄蓉说笑，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站在一旁看着，偶尔低语几句。海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混着点心的甜香，成了黄蓉这个生日里最温暖的味道。 至于黄蓉的身世，弟子们终究还是没问。在他们心里，既然师父说她是他的女儿，那她便是桃花岛的小姐，是他们所有人的小师妹。 黄蓉咬着定胜糕，看着眼前这群围着她的人，又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爹爹和师父，忽然觉得，过生日真是个好东西。
第329章 随他 桃花岛的夏日突降骤雨，雨后的海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霭，像蒙了层轻纱。这日午后，雾霭中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穿透力极强的嚷嚷声，刺破了海岛的宁静。 “黄药师！师兄！你们搞什么鬼！怎么改阵法了！快放我进去！我带着周英来看你们了！” 是周伯通的声音。 梅院里，叶孤城正陪着黄蓉摆弄新做的木鸢，听见这声音，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真是大嗓门。” 西门吹雪刚从演武场回来，白色练功服上还沾着些草屑，闻言淡淡道：“聒噪。” 话音未落，叶星辰就窜了出来：“爹，父亲，周师叔在外面进不来…” “带进来吧。”西门吹雪吩咐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叶星辰松了口气。周师叔在外面吵得快把礁石掀了，再不放进来，怕是要惊动整个海岛。 片刻后，周伯通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笑靥如花的瑛姑，和已经长成小小少年的周英。他刚站稳，就被院子里追着蝴蝶跑的黄蓉吸引了目光。 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小袄，扎着两个羊角辫，跑起来像只灵动的小蝴蝶。 周伯通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拉住刚走过来的西门吹雪，鬼鬼祟祟地把想要把他拽到墙角，好吧，拽不动，于是他鬼鬼祟祟看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语气中却藏着惊涛骇浪：“师兄！你老实说！这小丫头是哪来的？你是不是……是不是做了对不起黄兄的事？” 周伯通上下打量着黄蓉，又看看西门吹雪，越看越觉得有问题：“你看这眉眼！！虽说是个女孩，可这样子……啧啧，肯定是你的种！” 西门吹雪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块朽木，或者说，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他没说话，只是那眼神里的“你怕不是脑子进水了”的意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周伯通却没察觉，还在自顾自地巴拉巴拉：“我就说你俩不对劲！当年在终南山就形影不离，如今在桃花岛更是黏糊得很！……哎，师兄，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别以为他不知道师兄和黄药师的关系，也就他七个木头师侄看不出来，一直以为是知己好友！没见他和黄药师说话一直客客气气端端正正嘛！ “周伯通。”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周伯通吓得一哆嗦，回头看见叶孤城正站在不远处，脸色如常，眼神却有点危险。 “黄……黄兄……”周伯通干笑两声，“我就是跟师兄聊聊天叙叙旧……” 叶孤城没理他，只是看着西门吹雪，心里默默叹气：破案了。叶星辰那小子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根本不是凭空来的，分明是随了眼前这位，一样的脑洞大开，一样的没逻辑。 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孩子被带坏了啊！ 西门吹雪终于忍无可忍，眼神一厉，周身的空气仿佛都降了温，声音更是冻得人发抖：“滚。” 周伯通打了个寒颤，被那股寒气逼得后退三步，讪讪地笑道：“我……我去找瑛姑和周英……”说完，逃也似的跑了。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叶孤城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招‘剑气外放’，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西门吹雪转过身，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某些人被儿子误会‘生了个妹妹’。” 叶孤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忘了，叶星辰那句惊天动地的“爹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了个妹妹”，西门吹雪可是听得一清二楚，遭报应了。 “……”叶孤城清了清嗓子，转过身去看黄蓉，语气生硬，“蓉儿昨晚做噩梦了，晚上我和她睡。” 西门吹雪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生气了？” “没有。”叶孤城嘴硬，却没推开他。 “那丫头和我像？”西门吹雪转移话题，目光落在不远处正蹲在地上看蚂蚁的小姑娘身上。 “不是很像，眼型像而已。”叶孤城的语气软了些。 “不像。”西门吹雪看着远处的黄蓉，她正小心翼翼地用树枝逗蚂蚁。 叶孤城没接话了，他还是不想轻易原谅他，冷酷剑神学坏了。 不远处，周英正缠着叶星辰问东问西，周伯通则被瑛姑拉着数落，说他刚才胡说八道。 黄蓉跑过去，拉着周英的衣角，脆生生地喊“哥哥”，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夜晚，梅院的卧房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夜灯，光线昏黄，刚好照亮床榻的一角。 叶孤城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正低声给黄蓉念着。小姑娘今天玩得疯，眼皮早就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困倦的小鸭子。 “爹……”黄蓉打了个哈欠，小手紧紧抓着叶孤城的衣角，“明天还要玩木鸢……” “好，”叶孤城笑着答应了，把手上的《诗经》翻到新的一页 … 一页还没念完，怀里的小家伙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小眉头舒展开来，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事。 叶孤城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掖好被角，吹熄了夜灯，躺好。 不知过了多久，叶孤城也渐渐沉入梦乡。 夜半时分，隔壁卧房的门被推开。 叶星辰睡得正沉，梦里还在跟周英比划剑招，忽然觉得怀里一沉，多了个软软的小东西，还带着点淡淡的栀子花香。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周英……看招……” 怀里的小东西动了动，发出一声委屈的嘤咛，小手还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暖和的地方，又沉沉睡去。 叶星辰这才惊醒了些，借着月光低头一看，怀里居然躺着黄蓉！ 小姑娘蜷缩在他怀里，像只温顺的小兽，小脸蛋贴着他的胸口，呼吸温热地洒在他的衣襟上。 叶星辰瞬间僵住，大气都不敢出。 这小丫头怎么跑这儿来了？爹知道了会不会以为是他把人抱过来的？ 他想把黄蓉抱回她自己的房间，可手刚伸过去，就被小家伙无意识地抓住了，还蹭了蹭，像是在撒娇。叶星辰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看着她嘴角的口水，想起白天她追着蝴蝶跑的样子，终究还是没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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