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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挑了挑眉。陆小凤这个时候来?他略一思索,最近江湖上能让陆小凤急匆匆找上门的,除了幽灵山庄的事,再无其他。那地方藏着一群被江湖追杀的亡命徒,陆小凤搅和进去,多半是需要帮手,而西门吹雪的“追杀”,向来是最能唬住人的幌子。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他推开门,正好撞见老杨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个托盘,见他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动了动,像是有满肚子的话想说,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憋出个涨红的脸。 “叶城主,您……您这就起了?”老杨搓着手,眼神在他身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系得一丝不苟的腰带和手里的剑上,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活像揣了只蹦跶的兔子。 叶孤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嗯,白云城事务繁忙,该回去了。” 老杨“哦”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叶孤城已经迈步走过他身边,衣袍的下摆扫过廊下的青苔,带起一阵极淡的风。他没有回头,径直穿过梅林,朝着庄门走去,脚步看似从容,实则比平时快了半分,他是真的不想再撞见西门吹雪,至少这几个月不想。 叶孤城的身影消失在庄外梅林尽头时,万梅山庄的正院门正好被推开。陆小凤摇着破扇子,吊儿郎当地走进来,鼻尖嗅了嗅,咂咂嘴:“老杨,我怎么闻着有股水沉香的味儿?叶孤城在这儿?” 老杨刚送走叶孤城,正琢磨着怎么跟庄主回话,算了,还是先让白衣侍者去说吧,他老了,不经冻了,闻言连忙点头:“刚走没多久,叶城主说白云城事务繁忙,急着回去了。” 陆小凤愣了一下,随即摸着胡子笑了:“这叶孤城,跑这么快?” 他跟着老杨往正厅走,刚踏进门槛,老杨掉头就走,而陆小凤刚好看见西门吹雪坐在主位上,手里摩挲着那枚黑珍珠剑穗,脸色和窗外的梅林一样,结着层薄冰。 陆小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觉得这屋里的温度比外面还低。他干笑两声:“西门,好久不见,你这山庄里的梅花开得越来越精神了啊……” 西门吹雪没理他,只是抬眸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陆小凤把后半句客套话咽了回去。 没办法,幽灵山庄的事火烧眉毛,陆小凤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把扇子一收,摆出副恳切的表情:“西门,跟你说个事。我最近惹上点麻烦,得找个人‘追杀’我,江湖上能让那群亡命徒信的,也就只有你了……” 他把幽灵山庄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末了补充:“你就假装追杀我,把我逼得走投无路,这样我才能混进幽灵山庄查探虚实。” 西门吹雪听完,手指在剑穗上停顿了一下,墨色的眼眸里看不出同意还是拒绝。 陆小凤心里打鼓,正想再劝两句,就听见西门吹雪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可以。” 陆小凤眼睛一亮:“真的?” “嗯。”西门吹雪站起身,“对外就说,你喝光了我窖里的百年藏酒,醉了后还放火烧了我的梅林,最后甚至想偷我的‘凝霜’剑去换酒喝。”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这?”喝光藏酒?放火烧庄?偷剑换酒?这罪名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不够?” “够!够够够!”陆小凤连忙摆手,心里却在哀嚎,这要是传出去,他陆小凤的名声怕是要彻底碎成渣了。 可他没敢反驳。西门吹雪肯答应就不错了,哪还敢挑三拣四。 西门吹雪没再理他,转身往外走,凝霜剑在他手中握着,走动间剑柄上黑珍珠的光泽在晨光里闪了闪。 陆小凤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忽然觉得这趟“被追杀”怕是比闯幽灵山庄还凶险。 而他不知道的是,西门吹雪的话,当天就通过万梅山庄的仆役、路过的商队、甚至蹲在庄外的江湖探子,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江湖。 “听说了吗?陆小凤把西门吹雪的藏酒全喝光了!” “不止呢!还想烧人家的梅林,那可是万梅山庄的象征!” “最绝的是,他居然想偷西门吹雪的剑去换酒喝!这胆子也太肥了!” 一时间,整个江湖都炸开了锅。有人觉得陆小凤是活腻了,敢招惹西门吹雪;有人觉得这俩人怕不是又在演什么戏;更多的人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纷纷打听“追杀”的路线,准备搬个小板凳围观。 毕竟,能让“剑神”亲自追杀“四条眉毛”,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大戏,简直比过年还热闹,好些酒楼都开始提前备菜,就等着江湖众人订席面“开席”! 万梅山庄的梅林里,老杨看着庄主练剑的背影,又想起叶城主临走时那句“事务繁忙”,摸了摸后脑勺,总觉得最近这江湖的风向,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而已经踏上归途的叶孤城,坐在船头听着随从汇报江湖传闻时,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他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万梅山庄轮廓,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 西门吹雪这借口,倒是比他想象的更“精彩”。 南海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拂动他月白的衣袍。 被误伤的陆小凤这“席”,怕是真的要开得热热闹闹了。
第42章 剧情开始 西域的风沙带着股肃杀之气,卷着碎石打在客栈的窗纸上,发出“噼啪”的声响。西门吹雪坐在临窗的位置,面前的茶盏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风蚀得沟壑纵横的戈壁上,仿佛在看一场无声的厮杀。 三日前,他在长安城外接到一封血书。写信的是侠士赵刚的遗孀,字迹潦草,墨迹里混着未干的血渍,只说赵刚在护送赈灾粮队时,被“闪电刀”洪涛截杀,尸体被弃于乱葬岗,连收尸的人都被洪涛的手下威胁,不敢靠近。 “闪电刀”洪涛,以刀快闻名,出刀如闪电,却从不杀无名之辈。赵刚一生行侠仗义,在关中一带颇有声望,与洪涛素无恩怨。这桩仇杀,来得蹊跷,却足够让西门吹雪出手。 他起身时,白色衣袍扫过凳面,带起一阵冷风。手掌间的凝霜剑微微颤动,仿佛也嗅到了血腥气。店小二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被这股寒气惊醒,抬头时只看见一道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风沙里,桌上留下一粒碎银。 没有人知道西门吹雪为何要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侠士报仇。有人说他是为了维护江湖道义,有人说他是想试试洪涛的刀快,还是他的剑快。 只有西门吹雪自己知道,当他看到血书上“赵刚临死前仍死死护着粮队账本”那句话时,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有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比如道义,比如坚守。 他一路向西,追踪洪涛的踪迹。听说洪涛杀了赵刚后,抢了粮队的银子,正往昆仑山方向逃,想投靠那里的马匪。西门吹雪的脚步不疾不徐,却总能精准地踩在洪涛停留过的地方,仿佛有根无形的线,牵着他走向那场必然的对决。 而此时的江南,却是另一番景象。 花满楼的小楼外,大缸里的荷叶刚抽出新绿,几只蜻蜓立在上面,翅膀被阳光照得透明。陆小凤正赖在石桌上,手里把玩着花满楼新沏的雨前龙井,听着隔壁酒肆传来的弹唱声,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我说七童,你这地方简直是世外桃源。”他呷了口茶,“不像我,走到哪儿都能撞见麻烦。” 经过花家假银票案和几年的相处,二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已经到了能称呼小名的地步。 花满楼温和地笑了:“麻烦也分好坏,说不定是好事呢。”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的脆响。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女子快步走进来,发髻上的金步摇随着动作晃动,脸上带着焦急,却难掩高贵的气质。 “公子?”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我是大金鹏国的丹凤公主,求您救救我,有人好像在追我!” 随即,好像才发现陆小凤也在,惊讶的说道:“陆大侠,您是陆小凤陆大侠吧!请您救救我的国家。” 陆小凤坐直了身子,挑眉打量着她。大金鹏国?那是西域的一个小国,据说几十年前曾盛极一时,后来渐渐衰落,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公主。 花满楼示意她坐下,递过一杯茶:“公主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丹凤公主接过茶杯,指尖微微颤抖:“我国的三位叛臣,严立本、上官木、独孤一鹤,当年卷走了国库的大半财宝,逃到中原。这些年他们隐姓埋名,靠着掠夺来的财富在江湖上立足,甚至勾结了‘青衣楼’,想彻底断绝我国的后路!” “青衣楼?”陆小凤皱起眉。这阵子江湖上闹得最凶的就是青衣楼,他们行事诡秘,楼中高手如云,接连灭了三个中小型门派,手段残忍,却没人知道楼主是谁。 “他们不仅抢了我国的财宝,还害死了我的父王!”丹凤公主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我听说花先生和陆大侠最是侠义,求你们帮帮我,夺回财宝,惩治叛臣,还大金鹏国一个公道!” 花满楼看向陆小凤,眼神里带着询问。陆小凤摸了摸胡子,心里打起了算盘。大金鹏国的财宝,青衣楼的秘密,还有三个隐藏在江湖中的叛臣……这麻烦听起来,倒是比喝酒有趣多了。 “公主放心。”陆小凤站起身,拍了拍胸脯,“这事我管了。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找叛臣容易,对付青衣楼可不容易。我得找几个帮手。”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西门吹雪,可转念一想,那冰块脸多半在忙着练剑,未必肯来。正琢磨着,院门外又传来动静,这次是两道气息,一道阴鸷,一道苍凉,像两把生锈的刀,刮得人皮肤发紧。 “花满楼,陆小凤,别来无恙?” 随着话音,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左边的人脸上布满疤痕,纵横交错,像被人用刀刻意刻过,正是“刺面郎君”柳余恨;右边的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衫,手里握着柄断剑,剑穗上的丝线早已磨烂,正是“断肠剑客”萧秋雨。 这两人都是江湖上失踪多年的人物,柳余恨当年因情伤毁了容貌,性情大变,杀人如麻;萧秋雨则是在一场决斗中败给对手,自断长剑,从此隐退。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 陆小凤警惕起来,手悄悄按在腰间的折扇上:“两位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柳余恨舔了舔嘴角的疤痕,笑得阴恻恻:“我们是来给你们送消息的。青衣楼的楼主,很快就要露面了。而你们……”他的目光扫过丹凤公主,“怕是等不到找叛臣的那一天了。” 萧秋雨没说话,只是举起断剑,剑尖指向地面,仿佛在哀悼什么。 气氛瞬间凝重起来。楼外荷叶上的蜻蜓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远。花满楼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道气息中的杀意,指尖微微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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