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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仔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嘴一撅,把木剑往身后藏了藏,显然还记得上次这人趁他不注意,偷了他的梅花糖。 “西门吹雪,你可算肯理我了。”陆小凤走到空地上,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看着远处收剑的西门吹雪,“说真的,叶孤城是不是在躲我?我这都来了七八趟了,每次要么说他回了白云城,要么说他去了外地视察产业,合着我跟他八字不合,就这么见不着?” 他这话其实是带着试探的。这两年相处下来,傻子都能看出门道。 万梅山庄多了个小少爷,眉眼像极了西门吹雪,却偏偏姓叶;西门吹雪对白云城的事上心程度非比寻常;再结合当年紫禁山巅那反应,陆小凤要是还猜不出这两人的关系,就白混了这么多年江湖。 这两人绝对是至交好友,剑道知己,就是不知这个孩子是叶孤城家的谁生的,也明听说叶孤城有姐妹啊! 西门吹雪收剑回鞘,白色衣袍在风中拂过,带起一阵清冽的梅香。 他走到蛋仔身边,弯腰捡起地上的小木剑,用帕子擦了擦上面的草屑,递给儿子,才冷冷地看向陆小凤,眼神里的寒意比梅林中的晨露还凉。 那眼神分明在说:再多说一个字,就把你扔出万梅山庄。 陆小凤识趣地闭了嘴,却忍不住冲蛋仔挤了挤眼睛。小家伙正捧着木剑,仰头看西门吹雪,小脸上满是崇拜,压根没理他。 “什么事。”西门吹雪的声音没什么温度,“银钩赌坊?” 陆小凤叹了口气,收起玩笑的神色:“棘手啊。玉罗刹的儿子玉天宝死了,罗刹牌丢了,现在魔教的人认定是我干的,逼着我三天内找回牌,不然就把我扒了皮挂在教门口当靶子。你也知道,那罗刹牌是魔教教主的信物,丢了可不是小事,弄不好江湖又要大乱。” 他顿了顿,看着西门吹雪,眼神里带着点期待:“你消息灵通,能不能帮我查查?就当看在……看在蛋仔的面子上?” 他这话是故意说的,就是想看看西门吹雪的反应。 果然,西门吹雪的眉头动了动,却没像往常一样直接拒绝,只是淡淡道:“在查。” 陆小凤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就知道……” “别抱期望。”西门吹雪打断他,“玉罗刹的人,银钩赌坊的蓝胡子,没那么容易。” 他说着,低头看了眼蛋仔。小家伙正拿着木剑,在他脚边画圈圈,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琢磨刚才的剑招。西门吹雪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陆小凤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想当年,西门吹雪是何等人物?眼里只有剑,心里只有剑道,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会为了一个孩子,放缓练剑的动作? “对了,”陆小凤忽然想起什么,“蓝胡子说,偷了罗刹牌的是他原配夫人李霞,这女人据说跟叶孤城有点交情?当年在江南,好像受过白云城的照拂?” 西门吹雪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寒意更甚:“与他无关。” 这话答得又快又冷,反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陆小凤心里偷笑,面上却一本正经:“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当真。不过说真的,叶孤城到底啥时候回来?我这事儿要是解决了,还想请你们俩喝顿酒,顺便……也给蛋仔过个生日。” 蛋仔听到“生日”两个字,眼睛亮了亮,抬头看向西门吹雪,小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他记得上次生日,叶孤城回来带了好大一个糕糕。 西门吹雪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眼底的冰霜融化了些许:“快了。” 就这两个字,却让陆小凤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知道,西门吹雪从不说谎,既然说快了,那叶孤城肯定是要回来的。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子练剑了。”陆小凤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等叶孤城回来了,记得派人告诉我一声,我好把好酒备上。” 他晃悠悠地走出梅林,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西门吹雪正弯腰,握着蛋仔的小手,教他怎么握剑,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情。 陆小凤笑了笑,摇着折扇离开了。 梅林里,蛋仔在西门吹雪的指导下,终于能稳稳地举起木剑了,小脸上满是得意,冲着西门吹雪喊:“爹!看!蛋仔会!” 西门吹雪望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伸手将他抱起来,声音低沉而清晰:“嗯。” 银钩赌坊的事,他可不会管,最多给陆小凤点线索,让他忙起来少来万梅山庄。 银钩赌坊的的烛光,在夜色里透着股阴森之气。 陆小凤捏着两撇胡子,看着面前醉醺醺的蓝胡子,眼底的怀疑,越来越浓。
第82章 假罗刹令 “李霞真的偷了罗刹牌?”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油腻的桌面上,“我可听说,你这位原配夫人,当年离开你时,只带走了一箱旧衣服,连你送的金镯子都没拿。” 蓝胡子打了个酒嗝,肥硕的脸上堆着假笑:“此一时彼一时嘛!女人心,海底针,谁知道她是不是被魔教的人收买了?再说了,罗刹牌是在她房里丢的,不是她偷的,还能是鬼偷的?” 陆小凤没接话,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过赌坊角落里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看打扮,像是西方魔教的人,却又比寻常教徒多了几分阴鸷,显然是在监视他。 他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行,我帮你找。但找到人,你得跟我去见孤松、枯竹两位护法,把话说清楚。” 蓝胡子眼珠一转,连忙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陆小凤放下酒杯,转身往外走。刚踏出赌坊门槛,就被人叫住。 “陆大侠。” 一个青衣小厮不知何时站在巷口,手里捧着个信封,见他出来,连忙递上:“庄主说,这东西或许能帮您省点事。” 陆小凤接过信封,入手轻飘飘的,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字条,上面用小字写着两行字:“李霞在城南破庙,蓝胡子与玉天宝之死有关,罗刹牌藏于赌坊横梁第三格。” 字迹工整,却透着几分锋利。 陆小凤眼睛一亮,刚想追问小厮详情,转身却发现人早已没了踪影,只有巷尾的风卷着几片落叶,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这西门吹雪……”陆小凤摸着胡子笑了,“手下人还真是神出鬼没。” 他按字条上的线索,先去了城南破庙。果然在神像后面找到了缩成一团的李霞,女人脸上满是惊恐,见了他就哭:“陆大侠,救我!蓝胡子不是人!他杀了玉天宝,还想让我背黑锅!” 原来,玉天宝输光家产抵押罗刹牌后,发现蓝胡子在赌局里出老千,争执间被蓝胡子失手打死。蓝胡子怕魔教报复,便想嫁祸给刚回来看他的李霞,伪造了她偷牌跑路的假象。 陆小凤安抚好李霞,又折回银钩赌坊。趁夜摸进蓝胡子的卧房,果然在横梁第三格摸到个冰凉的铁牌。正是那枚刻着狰狞罗刹的令牌,上面还沾着点未干的血迹。 人证物证俱在,蓝胡子百口莫辩,被随后赶来的孤松、枯竹当场拿下。西方魔教的人见罗刹牌找回,凶手伏法,也不再纠缠陆小凤,押着蓝胡子离开了。 风波平息时,天刚蒙蒙亮。陆小凤伸了个懒腰,提着罗刹牌往万梅山庄赶。他得去报个喜,顺便……蹭顿早饭。 万梅山庄的梅林里,蛋仔正跟着西门吹雪练剑。小家伙进步神速,已经能稳稳地使出“刺”的招式,虽然力道不足,姿势却有模有样。 叶孤城站在廊下,手里端着杯热茶,看着父子俩,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叶城主!你可算回来了!”陆小凤大笑着冲进梅林,“我这么多次来万梅山庄都没有碰到过你,咱俩还真是没有缘分呀!” 西门吹雪冷飕飕的眼神立刻扫了过去。 叶孤城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陆大侠,有事?” “没事不能找你喝酒?”陆小凤挑眉,“怎么说我们几人也是相识一场,西门吹雪的朋友就是我陆小凤的朋友,对了,我这有个好东西!” 他说着,把罗刹牌递给西门吹雪:“这东西,你们处理吧。魔教的人说了,谁找到归谁处置,我可不想沾这麻烦。” 西门吹雪没接令牌:“不要。” 蛋仔练完剑,颠颠地跑到叶孤城身边,伸出小手要抱。叶孤城弯腰将他抱起,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口,奶声奶气地喊:“爹爹!” 陆小凤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晃。晨光里,叶孤城低头逗弄孩子,西门吹雪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眼底的冰霜彻底化开,只剩下化不开的暖意。这画面太和谐,太温馨,让他这个跑惯了江湖的人,都忍不住生出几分羡慕。 等等,西门吹雪的儿子为什么叫叶孤城爹爹,难道…叶孤城是西门吹雪儿子的义父?陆小凤突然酸酸的,二十几年朋友的他都没混上义父,叶孤城倒是先混上了。就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蒜鸟蒜鸟,这个朋友他…还是要吧,关键时候救命的! 银钩赌坊的事看似了结,陆小凤却总觉得心里发堵。 他坐在万梅山庄的凉亭里,手里把玩着那枚被西门吹雪拒绝的“罗刹牌”,指尖摩挲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不知为何,这令牌的质感总让他觉得不对劲。 “你在看什么?”叶孤城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梅花糕走过来,身后跟着颠颠跑的蛋仔。小家伙穿着奶白小袄,手里攥着半块糕点,嘴角沾着梅子酱,像只偷嘴的小猫。 陆小凤抬头,把令牌递过去:“你帮我看看,这东西是不是有点怪?” 叶孤城接过令牌,指尖轻轻一弹。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声音却比寻常铁器发闷。他眉头微蹙,用指甲在令牌边缘刮了刮,竟刮下一层薄薄的铜屑,露出里面灰黑色的底色。 “是假的。”叶孤城的声音沉了下来,“外层镀了层铁,内里是铅块,做得倒是逼真。” 陆小凤“嚯”地站起来,手里的梅花糕都差点掉地上:“假的?我说怎么不对劲!蓝胡子那老狐狸,居然敢用假牌糊弄人!” 他这一喊,惊动了正在练剑的西门吹雪。白色衣袍一闪,西门吹雪已站在凉亭外,目光落在那枚假令牌上,眼底的寒意瞬间凝聚:“魔教的人没发现?” “估计是被找回来的喜悦冲昏了头,没细看。”陆小凤摸着胡子,脸色凝重,“看来蓝胡子背后还有人,杀玉天宝、偷罗刹牌,都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想用假令牌搅混水。” 蛋仔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枚黑乎乎的令牌,伸出小手想去摸,被叶孤城按住。“这东西脏,别碰。”他把儿子抱起来,递给身后的奶妈,“带小少爷去书房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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