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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淬了冰,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念想。萧十一郎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心里难受。 他转身离开,背影踉跄,像个迷路的孩子。回到那间藏在密林深处的小屋时,天已经黑了。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木桌,一把旧椅子,墙角堆着些干柴。他把自己扔在椅子上,刀被随意地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风四娘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伤成这样,还不老实待着?” 萧十一郎没理她,只是望着窗外的黑暗发呆。 “为了个沈璧君,值得吗?”风四娘把粥放在他面前,“她是大家闺秀,你是江湖大盗,本就不是一路人。” “她不是那样的人……”萧十一郎喃喃道,声音沙哑,“她是被逼的……” “被逼的又如何?”风四娘挑眉,“她放弃了你,选了安稳日子,这就够了。” 萧十一郎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我不准你这么说她!” 风四娘见他动了气,也不再劝,只是摇了摇头:“你自己想通吧。这碗粥,凉了就不好喝了。”说完,转身走出了小屋,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又恢复了寂静。萧十一郎看着那碗粥,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他想起沈璧君的笑,想起她的泪,想起她被困时依赖的眼神,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呼救声。萧十一郎猛地站起身,抓起长刀冲了出去,是沈璧君的声音! 果然,几个黑衣人正将沈璧君往马背上拖,她挣扎着,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惊恐。萧十一郎想也没想,挥刀便砍了过去。一场混战,他带着伤,却拼了命地护着她,刀光剑影里,仿佛又回到了那些相互扶持的日子。 最终,他击退了黑衣人,将沈璧君护在身后,自己却又添了几道新伤。沈璧君看着他流血的手臂,眼眶通红,却只是低声道:“谢谢你……你走吧,别再管我了。” 萧十一郎看着她,终究是叹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开。 谁知身后传来了沈璧君的惊呼,萧十一郎立刻转身,发现她跌倒在地,凑近查看发现是她的脚扭了。 萧十一郎在她的惊叫中把她抱起,带回了小屋上药。 另一边,无垢山庄的日子,却也并非全然平静。 连城瑾在家憋了几日,实在耐不住性子,拉着丫鬟偷偷溜出去逛街。江南的集市热闹非凡,糖画、面人、丝绸铺子……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正拿着一支糖葫芦看得入神,忽然感觉后颈一麻,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里,手脚被捆着,嘴里塞着布团。车窗外一片漆黑,只能听到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音。她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被绑架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她被人粗鲁地拽下车,抬眼一看,竟是一处阴森的洞窟,洞口刻着三个大字:逍遥窟。 “把她带进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连城瑾被推搡着走进洞窟,里面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正中央的石座上,坐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参见侯爷。”押着她的人跪地行礼。 被称为“侯爷”的男人,目光落在连城瑾身上,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谁让你们抓她来的?” “回侯爷,我们见她是无垢山庄的人,想着……或许能用来要挟连城璧……” “蠢货!”逍遥侯猛地拍了下石座,声音陡然拔高,“连城璧是我要对付的人,岂容你们擅自做主?坏了我的大事!” 他站起身,走到那几个手下面前,眼神阴鸷:“拖下去,杖责五十,扔去喂狗!” 手下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却还是被拖了下去,很快,洞窟里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连城瑾吓得瑟缩了一下。 逍遥侯却忽然转向她,语气缓和了些:“你是连城璧的妹妹?” 连城瑾点点头,不敢说话。 “灵鹫。”逍遥侯唤了一声。 一个穿着青衫的青年从阴影里走出,身形挺拔,眼神却带着几分木然:“属下在。” “送她回无垢山庄。”逍遥侯道,犹豫了一瞬后,又道,“路上,不准伤她分毫。” “是。”灵鹫应道,走上前,解开了连城瑾身上的绳索。 连城瑾不敢耽搁,跟着灵鹫走出逍遥窟,坐上了另一辆马车。一路上,灵鹫始终沉默,只是默默地赶车,眼神偶尔落在她身上,却没什么情绪。 无垢山庄的练武场,叶孤城正陪着西门吹雪练剑。剑光交错,气劲四溢,两人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默契十足。 忽然,叶孤城动作一顿,侧耳倾听:“有马车靠近。” 西门吹雪也停了下来,目光望向庄门方向。 片刻后,一个家丁匆匆跑来:“庄主,外面……外面有辆马车,说是送瑾小姐回来的!”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对视一眼,快步走向庄门,之前丫鬟回来说连城瑾不见了,他就立刻让人去找了,谁知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人却先回来了。 庄门外,马车停在那里,灵鹫正扶着连城瑾下车。连城瑾看到叶孤城,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哥哥!” 叶孤城刚想上前,目光却落在灵鹫身上。那人虽穿着青衫,气息却透着一股阴邪,绝非善类。尤其是他扶着连城瑾的手,看似随意,却隐隐带着戒备。 “你是谁?”叶孤城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第168章 又见黄毛 灵鹫刚想开口,叶孤城已动了。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指尖直取灵鹫的咽喉。这一指又快又准,带着凌厉的劲风,正是他从连家指法中改良的杀招。 灵鹫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他出手如此之快,急忙侧身避开,同时手腕一翻,一柄短匕刺向叶孤城的小腹。 “哥哥!”连城瑾惊呼出声,她虽不知灵鹫是谁,却知道是他送自己回来的,“他!” 叶孤城的动作在半空中一顿。就在这瞬间,灵鹫已趁机后退数步,与他拉开距离,眼神凝重地看着他。 “哥哥,真的,他没有伤害我,是他把我送回来的。”连城瑾跑到叶孤城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哀求道,“放他走吧,求你了。” 叶孤城看着妹妹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灵鹫。那人虽气息阴邪,眼神却没有杀意,刚才那一击,更像是自保。他沉默片刻,缓缓收回手:“滚。” 灵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 “哥哥,谢谢你。”连城瑾这才松了口气,拉着叶孤城的手,把自己被绑架又被送回来的经过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逍遥侯的部分,怕他担心。 叶孤城听完,眉头紧锁。逍遥窟……逍遥侯……这两个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好像也是个反派。不过,他们抓走连城瑾,又送回来,究竟想做什么? “以后,不准再单独出门,多带几个人。”叶孤城的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却难掩关切。 “我知道了,哥哥。”连城瑾低下头,小声应道。 夜色如墨,无垢山庄的回廊上只点着几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些许黑暗。灵鹫的身影像一道青烟,贴着墙根潜行,他的呼吸放得极轻,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 白日送回连城瑾时,他不慎将逍遥侯赐予的“玄铁令”遗落在了马车上,那令牌是逍遥窟的信物,若被无垢山庄的人拾得,后果不堪设想。逍遥侯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丢了令牌,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冒险潜回寻找。 他记得那令牌是银质的,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鹫鸟,小巧却沉重。白日匆忙下车时,似乎听到“叮”的一声轻响,想来是掉在了马车踏板附近。 灵鹫屏住呼吸,摸到停在庄外的马车旁,指尖刚要触到踏板,忽然感觉颈后一凉。 “找什么?” 清冷的声音像冰锥般刺入耳膜,灵鹫浑身一僵,缓缓转身,只见叶孤城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枚玄铁令,月光在令牌上流转,映出他眼底的寒意。 “看来,你是为了这个回来的。”叶孤城掂了掂手中的令牌,“逍遥窟的人,胆子倒是不小。” 灵鹫知道自己暴露,不再隐藏,猛地抽出腰间短匕,直扑叶孤城。他的身法诡异,带着逍遥窟特有的阴柔,匕首划破空气,带着股腥气。 叶孤城却只是侧身避开,手腕一翻,玄铁令精准地砸在灵鹫的手腕上。“当”的一声,短匕落地,灵鹫只觉手腕剧痛,刚想后退,已被叶孤城伸手扣住了脉门。 “说,逍遥侯抓我妹妹,又送回来,究竟想做什么?”叶孤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灵鹫紧咬牙关,一言不发。他知道,泄露逍遥侯的事,下场只会更惨。 就在这时,回廊上传来脚步声,连城瑾披着外衣跑了出来,显然是被惊动了。“哥哥!”她看到被擒的灵鹫,皱眉询问,“怎么又是你!” 叶孤城回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力道却没松。 连城瑾跑到近前,咬了咬牙,开口道,“哥,先问问他又来干什么的吧!” 叶孤城眉头微蹙,看向灵鹫。 “我…拉下了样东西,回来寻找。”灵鹫犹豫着回答。 叶孤城听到他的回答却依旧扣着他的脉门:“滚。告诉逍遥侯,无垢山庄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至于信不信他的回答,这不重要,他只是需要一个传信的人。 灵鹫踉跄后退,捂着发麻的手腕,深深地看了叶孤城一眼,又看了看连城瑾,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再不敢有丝毫停留。 连城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松了口气,拉着叶孤城的袖子:“哥哥,快回去休息吧。” 叶孤城没说话,只是将那枚玄铁令收了起来。 与此同时,密林深处的小屋内,萧十一郎正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眼神复杂。 风四娘坐在一旁,看着他:“现在信了?你不是什么无名小卒,是守护割鹿刀的萧家后人。你爹当年就是为了这刀,才死在逍遥侯手里的。” 萧十一郎合上书,沉默了许久。原来他背负的,不只是自己的人生,还有整个家族的使命。割鹿刀不仅是柄神兵,更是萧家世代守护的责任。 “沈家有难。”四娘忽然道,“逍遥侯的人盯上了割鹿刀,沈家怕是守不住了。” 萧十一郎猛地站起身,抓起割鹿刀:“我去沈家。” “你去做什么?”四娘挑眉,“人家巴不得你离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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