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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踏足他熟悉的皇后区街巷时，惊呆了。遍地垃圾瓦砾，没有一扇橱窗玻璃完好，没有一块墙壁没有布满涂鸦，地上还有血迹和弹壳，他望着孤零零挂在路灯柱子上的超级英雄丑人偶，眉毛拧成团——人都疯了吗！？他真是不明白，大受欢迎的斯塔克先生他们怎么突然变成城市公敌？ 他丧气地发现彼得家已经人去楼空后颓然坐在街边呆呆望着那栋公寓——他不想就这么回去。韦把哥谭当娃娃屋摆弄真让他有点不适应。布鲁斯先生的愤慨合情合理——他能带我走吗？蝙蝠侠或许需要我告诉他，庄园里一切安好。我，我希望能帮助他！ 黄昏下，战区废墟般的纽约，一栋完好无损的公寓，几层楼那么茂盛的粉红玫瑰花真是满满诡异的场景，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一幕有美感，震撼显眼，布鲁斯先生如果在城里，会看得到吧？ 纽约也是个拥有一千万人口，三百多平方英里陆地面积的城市。在横跨哈德逊河的布鲁克林大桥桥墩下，某流浪汉聚集营地里，一个胡子络腮茂密遮了半张脸的男人，正举着望远镜，望向这栋鹤立鸡群的公寓建筑。男人唇线紧抿，蓝色眼睛闪动幽光。 控制狂的性格决定了他当然会去监视那层公寓的状况。他盯着那儿，从它灯火通明开始，对有暴徒被吸引试图冲上楼却总迷路，那已经沦为纽约怪谈之地的种种情况，全了如指掌。 今天阳台上又出了新花样。 他能远远辨认出，那是一款韦恩庄园培育的爬藤品种粉玫瑰。指挥官必定又让它迅速长大，开出不会凋谢的花吧！ 这是对他示好。 但男人可没有因此兴奋昏头昏脑。他判断，指挥官依旧未能意识到对人类对他的一系列错误行为。他恐怕还自视为神，认为他守护了哥谭！这只不过是他妄图哄自己回公寓安乐窝的甜饵。 布鲁斯在心里冷笑，甜饵在前，他当然能尝几口，但坚决不上钩。所以，他又肆意望了几眼那丛瀑布般的粉色玫瑰，表情微微舒缓。 “好像是玫瑰花吧……真漂亮。”营地里的一位戴眼镜老人循着他的视线也望过去，由衷赞美道，“我家后院也种着玫瑰，还有风铃，郁金香。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总算还能看到一点儿代表美好生活的东西。” 营地里的老弱妇孺们纷纷赞同。乐观的甚至认为最糟糕的日子已经熬过去了，现在营地有人组织保卫，能分派到食物和水，甚至药物也能提供，比最初的可怕日子好多了。那时候……像地狱。秩序崩塌下年轻姑娘们把脸涂脏也保护不了自己，一块面包会被最身强力壮的人抢走，见义勇为的好人会被活活打死—— “世界不会一直这样。” 有人不顾被超人听见的风险，悄声说，“那些英雄们，不会投降。” “将来我还要骄傲地告诉我的孙辈们，我不曾对外星人屈膝下跪。” 人类总对未来怀有希望。严苛环境下不屈服的灵魂尤其耀眼，总有人敢于反抗神的统治，也总有人保持着道德观宁死不肯堕落，这类人哪怕只有星星点点，聚集起来，有朝一日也能爆发燎原。 布鲁斯的唇线微微上扬了。他望着玫瑰花，已经想到这证明，物体能从被封在玻璃罩下的微缩哥谭市里取出来——他的地狱蝙蝠衣，也能。
第82章 境地 ===== 迪克曾经是哥谭市最有名马戏团世家的小成员，他的父母都是空中飞人王牌演员，传承家学的迪克肢体柔韧，攀爬高处是小菜一碟，婴儿跌跌撞撞走路时就接受马戏团训练的他，现在还能轻松借力跳跃，距离超过一个普通成年人的弹跳能力。 “别想跑！” 迪克听到怒冲冲的声音，伴随着沉重杂乱的上楼脚步。他毫不慌张，在屋顶上轻盈助跑，试图跃而过两栋建筑之间约八英尺的空隙！他往下坠——但迪克伸手攀住了边缘！吸气，三下五除二地敏捷爬到屋顶平台上，他扭头一看，吐了吐舌头，潇洒地拾起事先抛过来背包重新背好，吹着口哨，回头望。 那伙流氓追到了顶层，手持棍棒又怎样？几个人看了看两幢楼间的距离，终究不敢尝试，“小杂种----” 迪克拾起屋顶的碎石，精准砸中了其中一个骂骂咧咧的脸，然后拔腿就往某个方向跑，他像羚羊一样在建筑物的天台上跳跃，熟练地攀着管道或者消防楼梯滑下，像小人猿泰山在丛林里晃荡一样安稳。 这伙人不是自己碰到的第一批凶徒，甚至不是最恶心的那种——有长得像个好人的男人，用面包或者巧克力引诱！居然想对小孩子做那种事！！正常时节这种人应该被抓去警局，揍一顿再坐牢！迪克恨恨地想，那么不堪入目的行径！在被自己用电击器狠狠教训之前，他肯定得手过！天呐！要是敢来哥谭，蝙蝠侠会把这种人全身骨头打断！打半死！ 韦之前警告过他城市里充满危险。迪克在短短一天时间里见识了种种险恶，城市比他流浪来纽约找仇人时更危机四伏。起码那时候有许多开门的食物银行和慈善机构，教堂也会收容人过夜，现在—— 迪克在瓦砾堆里拖出倒在地上的耶稣十字架，把它靠在墙角——神伤痕累累的身体上也被喷了漆。 彼得说梅姨周末会带着一家人来教堂祈祷。 迪克依旧不想放弃寻找自己的朋友。他想既然人活着离不开食物和水，有没有可能大家撤离到了附近的超市里？ 他为这个想法差点儿付出惨痛代价。超市这种众所周知物资丰富的地方早被一伙拿枪的人占据，他差点被捉住----指挥官给他的警用电击-器帮了大忙，迪克电倒了抓他的人，拔腿就跑只听到身后响起了一串枪声。 我会被杀吗？ 火光电石间，迪克记起在曾在韦恩庄园那间书房翻看到的安全手册，提及学生们遭遇校园枪击应该听到声音后迅速不规则跑，连滚带爬加变向，跑向拐弯处或者掩体后----迪克的脚步演示着这策略，他跑到了街角----已经接近两百英尺的距离，册子里说手-枪基本普通人打不中了，转向拐弯，安全了吗？ 他不敢停留，依旧没命般狂奔，背着的包格外重，除了麦片巧克力到底放了些什么东西？迪克一口气跑出这条街区，又回到彼得家公寓楼下才止步，黑发的大男孩儿粗重地喘着气，靠在墙上休息，正要解下自己的背包，突然被一声，“迪克！”的叫唤给吓了一跳！连忙四处张望----稀巴烂的杂货铺，腐臭味还有苍蝇飞出的肉铺里跑出一条夹着尾巴的狗！ “难道你会说话？” 他又听到了一声，“迪克！我在下面。” 迪克低头，发现声音来源是斜对面马路上，下水道的隔栏盖里，一张熟悉的脸在那晃动。 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彼得搬开金属网盖，高兴地钻了出来，拥抱朋友。他棕色的头发剪得极短，还很不整齐活像被狗啃过----彼得摸了摸，“梅姨说第一次总粗糙些，下次给我剪就会有进步。” 迪克兴奋过后，心酸地问，“难道你和梅姨本叔，这些日子就呆在下面？” “哦，不，这只是安全往来的通道。下来吧，迪克。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有惊喜----” 好地方。迪克在黑黝黝的下水道里紧跟着彼得，他的方向感天生很好，一边引路，一边聊起了这段日子的经历。 “发生得太快了。那天，复仇者们----”彼得不愿意说英雄们被打败，顿了顿说，“我看到城市好些地方起了火光，还有一艘外星飞船飞临在纽约上空，所有的电视台都在播放洛基寻找宝石的命令，本叔叫我们赶快离开屋子。他说纽约一定会进入狂暴无序状态，家里不安全了，得找个避难所。” “我们带上了能拿的所有食物和水，我很庆幸本叔有摩托，我自己还有一辆新自行车----因为很快所有马路都被各个方向涌来的汽车给堵住了，坐在汽车里根本挪动不了。有些人要出城，有些人急着找人，街道上非常乱，救火车和急救车都开不出去，我看到一张沉得要命的大床，被从豪华酒店的房间窗户里扔出来----听说珠宝店里还死了不少人。” 彼得絮絮叨叨地说着，迪克一声不响地跟着他。彼得熟悉的那个算安定的世界发生了巨变----但他又很幸运，目前为止没有失去爱他的梅姨和本叔。 “到了。” 下水道的一个出口外，居然是纽约青少年自然与科技馆，其坐落于皇后区的法拉盛草原可乐娜公园。馆内的展品从来吸引的都是彼得和迪克这个年龄的儿童，比如孩子制作的电路板，火箭，恐龙化石，小机器人等。 所以，这儿被热衷搜刮财富食物等“硬通货”物资的暴徒们忽略掉了，貌似也只有彼得这种爱学习爱科技的孩子，才想到可以阖家藏在这。 梅姨和本叔安顿好后，又跑回去将自家公寓里熟识的几户好邻居带了过来，大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避难所，加上科技馆的餐厅里还有部分食品，日子倒也不算太艰难。 “不过这儿的储备并不算多，大家每天会出去搜集必须的物资，你记得我的邻居艾伦一家吧？本叔找到他们时，艾伦夫人……受了点刺激，所以就呆着休养。还有，他们的女儿小莎拉有哮喘，我已经把我家附近药店里还能找到的哮喘喷雾都拿了一半过来。” “为什么是一半？”迪克问。 “因为梅姨说，要给其他有病的人一点机会，不能把这么重要的救命药全拿走。” 迪克表示赞同。他同情地望着像洋娃娃般的小女孩莎拉----他记得她有一头耀眼金发，但现在仿佛失去了大半光芒。小女孩朝他招手，迪克从背包里摸了袋巧克力放到她脸色憔悴的母亲身边。 “艾伦先生还没回来吗？” 母亲张了张口，“没----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想救我们的小莎拉----去找药----” 她有点儿语无伦次的紧张。 迪克想叹气，他眼尖看见了艾伦夫人手臂上的瘀伤，被人强行摁掐造成的。而艾伦先生是个温和的人-----他想起城市里流窜的流氓们，纵然彼得语焉不详，他也猜到发生了什么，内心对他们一家人的境遇深表同情。 彼得在他耳边神秘兮兮低声说，“迪克。我带你去地下参观吧，那有个净水系统，还有全自动立体车库，里面有惊喜----不管看到谁，你都要保密。” ----车库门后已经是一个小型的铅顶工作室，地板上堆着许多拆散了的展品，有电焊工具----坐在数台屏幕前忙个不停的背影，不就是托尼斯塔克吗！ “我们藏到这的晚上，城市里不断有轰隆声，据说在和超人大战，黝黑天幕一瞬间会被雷电撕开，变得雪亮。梅姨让我塞住耳朵，睡到科学馆的地下一层去，我躺在地上却并没有睡着，心想不知道斯塔克先生他们怎么样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重物坠落的声音，外面的停车坪被砸了个大洞。我跑过去往洞里一看，原来是保护我们的斯塔克先生从天而降！不过他的战甲能源已经耗尽，自己的腿上也受了伤。那之后，斯塔克先生就一直呆在这。先生说，铅顶能隔绝超人听到我们说话，还有，少儿科技馆其实是个宝藏之地，他找到了许多工具，还教我做了几个简易的防御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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