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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上层家族能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子女,甚至他们还能赠妻。
不是赠姬妾,赠妻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要知道,这几乎就是把自己的面皮撕下来叫人踩了。
妻子都能舍得,何况儿子了。
在这一方面,林渊觉得他们还不如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
原本林渊还以为楚家人是谦虚,毕竟谁看到楚麟,都会觉得这是个翩翩佳公子,面冠如玉,凤表龙姿,他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大家公子才有的气质,官衙里的丫鬟们看到他都会脸红,不自觉的开始注意自己的仪表,甚至有的小厮看到他,也会面红耳赤。
但楚麟确实是个草包美人。
他有才学,但并不知道怎么运用自己的才学,才学于他,只是抬高身价的玩意。
但他很惹人喜欢,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同他说话的人都有滔滔不绝的话。
这也算是本事了。
林渊让他去接待客人,这些客人里包括大商人和大家族的族长,然后——这些人有一小半都想讨他走,连“麟若从我,我便举家之力供其享乐。”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
其中就有一个姓齐的大商人,他真心实意的爱上了楚麟,为了能见楚麟,几乎是隔三差五就要给林渊送东西,没办法,他又没有政务,小生意又见不到林渊,更不可能有楚麟招待,于是就开始自掏腰包。
楚麟自己不知道。
他被家里人送到林渊身边,并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
家里人没人跟他说,府衙上的人也没跟他说,他接触不到外头,就真的以为自己是来给林渊当仆从的。
他虽然自恃才高八斗,却也知道,再才高八斗的人去了当权者面前也是下人,所以没有任何反抗的就来了。
然后就开始接待商户和大户族长,楚麟觉得自己这是被林渊赏识了,所以时不时要去林渊面前刷刷脸卡,就跟孔雀开屏似的,就差没高歌一曲,告诉林渊自己还有许多本事了。
有时候林渊看到他在自己面前像小狗一样邀宠的时候,都想上去捏一把他的脸。
——林渊忍住了。
同时林渊开始反省自己。
果然男人是没有节操的,只要长得好看,基本不挑男女。
嗯……他自己也是个没节操的男人。
然后,林渊就把楚麟推到人前了,他开始代传林渊的政令,外人一看,尤其是大家族的人一看,都觉得做“男宠”也是一条登天梯啊!代传政令这样的事,看起来是小事,但是这也代表他能第一时间知道林渊的动向。
对家族而言,知道上位者的意向,代表着他们能更快反应过来,搔到当权者的痒处,进而进入当权者的视线,得到宠爱。
这难道不是实权吗?
于是他们——集体把儿子送了过来。
还都是好看的。
昂藏青年,貌美少年,有面若潘安的,有风采高雅的,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可把林渊高兴坏了。
“原先还觉得可用的人少了。”林渊对宋石昭说,“如今总算舒畅些了。”
这些人或许不是当官的材料,但是他们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至少才识是足够的,哪怕不当官,去给百姓做文明建设都好,这是绝对够了的。
更何况,他手里能用的人本来就少,他是舍不得叫这些人都被藏在家里的。
宋石昭却叹气:“属下万没料到,您有如此多的打算。”
不过是好男风而已,说出去是笑谈,可谁能想到,仅仅因为这个,南菩萨治下的青壮更多了,不仅如此,还把那些大家族藏在屋内的下一代也弄了出来。
走一步看百步,宋石昭朝林渊拜下去:“南菩萨心智之坚,谋划之密,叫属下心悦臣服。”
林渊对他笑:“小道而已,先生,脱脱被解了兵权。”
大都的皇帝是个智障,准确的说,满朝文武,大部分都是智障,因为害怕领军的大将军在乱世中倒戈一击,就给下诏削了脱脱帖木儿的兵权,大军百万众,瞬间溃散,从此以后,元军再无余力与义军抗衡。
宋石昭:“南菩萨的意思是……”
林渊笑道:“先生可能收服他?”
宋石昭看着林渊的眼睛。
这一瞬间,他热血沸腾!
但宋石昭很快平息下来:“他毕竟是蒙古人……”怎么可能甘愿给汉人做事?
林渊笑道:“难道我只打元兵吗?”
宋石昭瞪大眼睛。
他理衣正立,朝林渊跪伏:“必得此人!”
他听见上面的南菩萨对他说:“那就全仰仗先生了。”
宋石昭趴在地上,南菩萨能叫他一展所长,哪怕叫他为魔鬼执刃,他也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要说: 民间:
“听说南菩萨身边最受宠的是楚家的儿子。”
“想来床上功夫肯定不错!”
“身段必是最好!”
楚家:
“什么?求娶?”
“娶谁?”
“他疯了吗?!想娶我家儿子?!”
第73章 073
“皇帝……皇帝这是在……”亲兵泪流满面, 数次跪伏,“丞相!您不可交付兵权啊!”
亲兵在账内, 身体颤抖, 眼眶通红:“此鼠目寸光之辈……”
“噤声。”男人坐在案几之后, 案上摆着烈酒, 他三十多岁, 鬓边却已生华发, 曾经坚毅的面容有了几分老态,脱脱喝下一口酒, 烈酒辣喉, 他咳了几声, 对亲兵说,“那是皇帝。”
皇帝是没有错的, 所以错的只能是他。
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他倾尽全力, 想要力挽狂澜为元朝续命。
从政这许多年,他自问没有半点私心, 殚精竭虑, 最后却落得那么一封诏书吗?
皇帝让他攻打滁州,那时候说的多好啊。
“朕与丞相共理天下者也。”
如今诏书上却说:“脱脱出师三月,略无寸功, 倾国家之财以为己用,半朝廷之官以为自随。”
“我脱脱帖木儿,忠君爱国。”脱脱灌下一杯酒,抬袖拭脸, “陛下,终有一日会看到我的真心。”
亲兵似乎终于忍耐不住,说道:“哈麻如今已是中书平章政事,他不是良臣!打击异己,陷害忠臣,搜刮闺阁之女,平民之女,颜色姿丽者入宫,供皇帝与倚纳们享乐,君不君臣不臣,全无羞耻,一众数十人身无片缕寻欢作乐,丑声秽行,何等令人作呕!”
所谓倚纳,就如同结为义兄弟,但也不算,这个兄弟只在床事上有用。
更直白点说,就是给他们的聚众乱交一个好听的名头罢了。
脱脱艰难道:“陛下喜好玩乐……”
皇帝喜好玩乐,并不是什么大罪,天下的规矩,是约束臣民百姓的,不是用来约束皇帝的。
亲兵大笑:“丞相,何苦来哉!”
亲兵大笑出帐,离开营帐不过百步,以头撞柱。
他血流不止地对奔跑过来的士兵说:“我乃大元勇士,待我先入地府,等着他哈麻!”
亲兵不治而亡。
脱脱得知消息以后,行尸走肉般去看了亲兵的尸首,他在棺材旁边,看着亲兵年轻的面庞。
这是个好孩子,身为贵族之后,却从未行差踏错,想要建功立业,报效家国。
他为什么会死?
脱脱面色泛青。
那是皇帝啊,他们不能去恨皇帝,只能去恨哈麻。
皇帝只是被奸人引诱了。
脱脱虎目含泪,颤抖着伸手,合上了亲兵死不瞑目的双眼。
皇帝啊!
脱脱无声泪流。
难道大元,气数真的尽了吗?
——
至正十五年,冬。
脱脱帖木儿坐在屋内,屋内无煤无炭,寒冷刺骨,他如今在云南贬所,关于家人的消息,还是曾经的友人冒险送来。
他的亲弟弟也先帖木儿被流于四川碉门,长子在肃州,次子在兰州,他家的家产尽数被抄,妻子随长子去了肃州。
但时至今日,他依旧不悔交出兵权的选择。
他是臣子,做臣子的,怎么能跟君王对着干?
君辱臣死,他不能去打皇帝的脸。
他的面前摆着冷饭冷茶,脱脱自嘲一笑,斟茶自饮。
此时门外却传来人声,那人压低了嗓音,叫人分辨不出他原本的声音。
“丞相,那哈麻派人传诏,假借圣意赐您一死,来人已在路上。”
脱脱打翻了茶杯。
那人恐脱脱不信,又说:“我不能见您为奸人所害,丞相,今夜三更,我们兄弟助您脱困。”
脱脱看着手上的茶杯。
他的妻子儿子,还有弟弟,都在哈麻手上,如今哈麻已经代传王令,他若逃了,一家尽死,就是没有不臣之心,也有了不臣之心。
不逃,死他一个,却能保全一家。
脱脱沉声说:“多谢义士。”
那人:“丞相!”
脱脱叹道:“是我命该如此。”
那人:“我知丞相忧虑,兄弟几个已分散四方,去救您妻与弟,还有两位公子去了。”
“丞相!如今奸人为祸朝纲,您竟要为这奸人去死吗?”
脱脱僵硬的坐着,他终于动了,手脚无力的站起来:“你说……我弟我妻?”
那人:“丞相!您是忠臣!是国之栋梁,您不可因奸人送死!”
脱脱以袖掩面,深喘数次。
“今夜三更!”那人,“丞相万不可轻言放弃!”
那人走了,脱脱听到了对方离开的脚步声。
他一动不动,生平一切涌入脑中,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落了这么一个下场?
他交了兵权,被抄了家,失去了一切,可为什么还是不得善终呢?
这个偷偷提醒脱脱的人姓杨,杨少伟弓着腰,悄悄的走进了小院,他走进小院后才打直了腰背,他站在门外轻声喊道:“先生,学生来了。”
里头传来老者的声音:“进来。”
杨少伟走进去,关上了门,门里亮着烛光,最近天阴,哪怕是白天屋内都暗的叫人分不清白天黑夜,先生又是老人,看书写字,都要点着烛火。
“话带到了吗?”宋石昭看着写好的一篇字,头也没回的问。
杨少伟跪坐下去:“带到了,不过……”
宋石昭笑道:“他不肯?”
杨少伟点点头:“怕是宁愿自缢。”
宋石昭:“你有何良策?”
杨少伟咽了口唾沫,他连忙说:“我可将他药倒,再买通来往之人,将他送出城外,只要藏于恭桶,必不会有人查。”
宋石昭摇头:“你把他藏在恭桶,待他醒来,不是杀了你,就是杀了自己。”
杨少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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