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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废话,看大哥那边。学学他和姐夫是如何杀贼”马三娘没注意到朱祐的表情,还以为此人又想找机会大献殷勤。杏眼一翻,大声命令。
“啊是,好”朱祐心里偷偷打了个哆嗦,赶紧将目光转向刘縯和邓晨。只见四名试图从刘縯身侧强冲而过的蟊贼,在转瞬间,就被刘縯刺翻了三个。剩下一个吓得两股战战,想要继续逃命双腿又使不上多少力气,像醉鬼般摇摇晃晃。
正踉跄间,邓晨策马如飞而过,手中长剑如镰刀般斜向一抹,借着战马的奔行速度,在此人的后背上抹出了一条两尺长的伤口。
“噗”鲜血窜起了一人多高,然后又如瀑布般落下。后背受伤的蟊贼,惨叫着又向前跑了两步,一头栽倒,当场气绝。
“不给咱们活路咱们一起上,拼一个算一个“看到手下弟兄一个接一个死去,蟊贼二当家沈疤瘌又急又怕,挥舞着一把刚刚捡起来的环手刀大声招呼。
“不叫老子活,老子也不叫你活”众蟊贼见逃命无望,也都发起狠。一个个瞪起猩红色的眼睛,飞蛾扑火般朝刘縯身畔冲。
他们打定了主意要群蚂噬象,认为对方肯定抵挡不住,或者至少会被逼得让开道路,放大伙逃之夭夭。却不料,刘縯最担心的是群贼情急之下又去伤害自己的弟弟,才不在乎扑向自己的人是少是多。左手猛地一拉战马缰绳,让战马高高扬起了前蹄,将一名跑得最快的蟊贼踢了个仰面朝天。随即,手臂前挥,借着马身下落的惯性力劈华山
“当啷”一名蟊贼手中的兵器断裂,紧跟着是他的锁骨、胸骨和左肺。刘縯看都不看,迅速将宝剑从尸体上抽出,提臂横扫,又是“噗”地一声,扫飞一颗满脸惊恐的头颅。
邓晨策马急冲而回,宝剑挥舞,夺走另外两名蟊贼的性命。飞溅的鲜血和同伴们垂死之际的惨叫,令剩余的蟊贼迅速恢复了清醒。一转头,推开身边的同伴,落荒而逃。
他们逃命的方向,转眼间,又变成了先前马三娘堵路的方向。双腿迈动,不求跑过战马,只求不落在自家同伙身后。
刘縯和邓晨二人大声冷笑,策动坐骑,挥舞长剑,像割庄稼般,从背后将逃命者挨个砍倒。这次,他们没有再顾忌马三娘的感受,也不打算再给蟊贼们留任何活路。
并不是所有的蟊贼都叫马武,也不是所有的落草者都配被称作江湖好汉。大伙已经犯了一次错,绝不会犯第二次。
“啊,饶”
“啊”
“娘咧”
“饶命,我上有”
绝望的惨叫声和讨饶声,此起彼伏。蟊贼们不敢转身抵抗,也不敢扭头看一眼身后的同伙还剩下几个,只是拼命地迈动双腿,迈动双腿,如同一群遭遇猛兽捕食的野羊。
忽然,野羊当中最强壮的那头,蟊贼二当家沈疤瘌脱离的队伍。转身朝着刘秀等人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将环首刀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啊”刘縯被吓了一大跳,赶紧匆忙扭过头去,提醒马三娘早做防范。还没等他把提醒的话喊出嘴巴,又看到那名带着红头巾,正在奔向刘秀的蟊贼,忽然将环首刀朝身后一抛,紧跟着跪倒在地,大声哀告:“三姐救命三姐救命我是沈富,我是凤凰山的沈富”
“凤凰山”非但正准备举刀迎战的马三娘愣住了,刘縯和邓晨也大吃一惊,追杀其余蟊贼的速度本能地放慢。
“我是沈富,我是沈富。三姐,我给您牵过马我当年给您牵过马救我,救我”红头巾蟊贼二当家沈疤脸唯恐马三娘认不出自己,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大声提醒。“我当年曾经给您牵过马,我脸上这道疤,也是追随三姐你跟官兵作战时留下的三姐,看在我以前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请救我一救,救我一救”
“沈疤瘌”马三娘的脸色变了变,高举在手中的钢刀,再也无法劈下。
在自家哥哥马武被岑彭欺骗下山接受“招安”之前,兄妹两个带领凤凰山的好汉们,曾经跟官府多次交手,虽然每次都能占据上风,但自身的损失也非常惊人。一场血战下来,很多平素熟悉的大叔和大哥,就都长眠不起。也有很多弟兄因为受了伤需要调养,或者意志不够坚定,悄悄地选择离开。
对于受了伤需要下山调养的弟兄,马武向来会热心地送上一份盘缠和口粮,免得他们下了山后没人收留,冻饿而死。对于那些厌倦了刀头舔血生涯,想重新去过安稳日子的弟兄,马武也尽量做到了好聚好散,不会过多的刁难。
而疤瘌脸沈富,则恰好属于两种情况兼而有之。此人脸上挨了官兵一刀,算是伤员,离开山寨找地方休养无可厚非。此人伤愈之后原本已经归队,但后来忽然又偷偷开了小差,马武和马三娘兄妹两个也没有派人去追杀。终归是人各有志,无需勉强。反正只要沈疤瘌不去给官兵带路,日后大伙相见时,依旧算得上是自家弟兄。
然而,让马三娘打破脑袋也没想到的是,疤瘌脸沈富离开了凤凰山,并不是去过安稳日子,而是跑到了千里之外,另起了一份炉灶。看模样,好像还混得风生水起,至少刚才带头扑向刘秀严光四人之时,做到了一呼百应。
第二十六章 为恶过
大汉光武 分节阅读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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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你们认识”刘秀顾不上再发呆,拎着血迹未干的环首刀走过来,带着几分关切询问。
“算,算认识吧”马三娘心乱如麻,不敢跟刘秀的眼神对接,侧着脸回应,“他,他原来在凤凰山做事,后来,后来偷偷开了小差”
“不,不是开小差,是,是怕,怕拖累大当家,怕拖累大当家和你”话音刚落,沈疤瘌立刻哭天喊地叫起了冤枉,“三姐,三姐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我当时刚刚养好伤,气血两亏。留在山上只会拖你和马大哥的后腿。所以,所以才一个人悄悄地走了”
“那马大哥被人追杀时,怎么没见到你”刘秀立刻从此人的话语中抓到的破绽,皱了下眉,沉声追问。
“我,我”沈疤瘌愣了愣,眼睛又开始骨碌碌在眼眶里乱转,“我,我有个亲戚在这边,所以,所以过来投奔他。谁料,谁料他效仿马大哥,也干起了替天行道的勾当。我,我没地方去,只好,只好先”
“住口,你们也配跟我哥比”马三娘脸色大变,厉声打断。“我哥在凤凰山,什么时候拦路抢劫了。我哥”
“我,我说得不算啊,我说的不算啊”沈富自己也知道刚才的话语里漏洞百出,干脆扯开嗓子,大声哭嚎。“三姐,我一个小喽啰,怎么可能做得了山寨的主 发现他们连不上马大哥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想要后悔也晚了他们又不会像马大哥那样,任由我自行离开。三姐,我,我真的后悔,我后悔得夜夜都睡不着觉。我日日夜夜,无时无刻都想着回凤凰山,想着马大哥和你。三姐,救救我,救救我”
“闭嘴哪个用你想凤凰山没,没你这样的孬种”马三娘又羞又气,大声斥骂。但手中的钢刀,却再也举不起来。
在半路上养好伤后,她曾经瞒着刘縯等人,从过往旅人嘴里,偷偷打听过凤凰山的消息。却非常痛苦地得知,就在大哥马武和自己被骗到棘阳的第三天,也就是自己在道观养伤的时候,凤凰山老营被狗官岑彭带领爪牙付之一炬。留在山上的老弱妇孺,大部分都被官兵当场斩杀,只有零星几个逃了出去,生死难料。
听闻这个消息后,马三娘在背地里,哭了一场又一场。耐于当初大哥在跟自己分别前的交代,不能让爷娘的坟前连个上香的人都没有,才强压下了潜回棘阳刺杀岑彭报仇的冲动,继续跟着刘秀等人向北而行。如今,在远距凤凰山千里之外,忽然看到了一个曾经的“凤凰山好汉”,纵使此刻对方的行为再卑鄙,形象再龌龊,她又怎么可能下得了狠手
“不对”严光忽然走上前,用弓臂指着沈疤瘌的鼻子,大声反驳,“你既然无时无刻都想着凤凰山,刚才最开始交手之时,为何没认出三姐你说你只是个小喽啰,做不了主,我刚才分明听见有人叫你二当家”
他向来心思缜密,又不会像刘秀那样,念着马三娘的面子,所以,问出来的问题一针见血。沈疤瘌被问得接连打了两个冷战,赶紧又扯开嗓子,大声哭喊道:“三姐,三姐,我,我冤枉。刚才被您一路追着砍,我,我哪里有胆子,看看您到底长什么样至于二当家,这座山中,总计有七个寨子,每个寨子里头,都有十几个当家。鸡鸭多了不生蛋,我这个伏龙寨二当家,根本连个屁都算不上”
“你撒谎被三姐追杀时不敢仔细看,后来被我哥追杀时,就敢自己朝这边看了分明是心存侥幸,还想仗着人多反败为胜”得到了严光的帮助,刘秀也从沈疤瘌的话中,找出了一个个破绽,举起环首刀,大声断喝。
“三姐救命”沈疤瘌可不知道,刘秀就在小半柱香时间前,还在对着落日悲天悯人。见他手中的钢刀寒光闪烁,还以为死到临头。向前一扑,双手抱着脑袋苦苦哀求,“我,我刚才真的没认出您来,我,我只是,只是觉得眼熟,实在没办法了,才,才抱着试试看的想头来找你相认。我,哎呀”
却是马三娘实在不忍看着凤凰山好汉的形象,被他败光。俯身用刀侧面抽了他一下,将其打成了滚地葫芦。
“三娘,此人留不得”刘縯和邓晨两个联袂而归,人的衣服和战马的鬃毛上,鲜血淅淅沥沥而落。
大部分蟊贼,都被他二人联手杀死。只有三个看起来年龄跟刘秀、邓奉差不多大的,因为长相嫩,又跪地讨饶得及时,被二人当成了俘虏,用长剑押着,走了过来。
“我跟大哥刚才问过了,此人是伏龙寨的二当家。平素自成一派势力,已经能跟其大当家平起平坐”唯恐马三娘心软,邓晨犹豫了一下,低声补充。
“我知道,姐夫,我知道该怎么做”马三娘脸色一红,轻轻点头。随即,咬着牙举起环首刀。
凤凰山已经不存在了,曾经的凤凰山好汉,也永远成为了传说。沈富这种人,心狠手黑,嘴里头还没有半句实话,如果饶他不死,指不定将来还会生出多少祸端。
“饶命,三姐饶命我,我知道一个消息,一个重要消息我,我愿意将功赎罪”疤瘌脸沈富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望周围动静。见马三娘这回刀刃朝下,立刻向远处打了个滚,大声哀告。
马三娘微微一愣,刚刚举起来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唯恐她握不住刀,沈疤瘌继续向远处翻滚了数尺,继续补充,“我刚才真的没认出你,但是,但是我知道马大哥的最新消息。你,你如果饶我一命,我愿意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啊”马三娘大吃一惊,扭头看向刘縯,手中的钢刀,更是劈不下去。
“马子张在哪你怎么会有他的消息”刘縯与马子张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心中却对此人极为钦佩。犹豫了一下,跳下坐骑,提剑走到了沈疤瘌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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