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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邓的,谁缺你来动咱们的马车”当先一个头戴绿色风帽的家伙,用木棒指着邓禹鼻子尖儿,厉声质问。看模样,今日如果得不到赔偿,定然不会跟邓禹善罢甘休。
“咱们的马车都要自己停下来了,缺少你来横插一棍子”
“咱家的马都是久经训练的,根本不会撞到人谁要你来多事”
“赔,赔挽马和马车”
“姓邓的,你别想走。咱们的挽马是大宛良驹,每匹价值十万钱。马车也是公输大师亲手打造,万金不换”
“赔钱,赔钱”
另外数名油头粉面的恶少,也挥舞着短木棒,大声叫嚷。发誓要給重伤的惊马“讨还公道”。
众学子听得忍无可忍,纷纷开口反驳:“苏著,你又欺负人分明是你的马车差点撞倒了明德楼,邓禹为了救人才断然出手。”
“苏著,别以为你父亲是四品官儿,你就可以横着走,这里是太学”
“是啊,姓苏的,你也忒不讲理。万一刚才马车撞到了人,谁也救不了你”
那绿帽子恶少脸皮极厚,面对百夫所指,居然面不改色。把嘴一撇,大声反驳:“撞人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的马车撞到人了分明是姓邓的多管闲事,弄翻了我家的马车,害死了我家的宝马”
“撞到谁了自己站出来站出来”其余恶少纷纷起哄,气焰一个比一个嚣张。
众学子被气得脸色发黑,却拿着群恶少无可奈何。毕竟刚才情况虽然异常危险,因为大伙躲闪迅速,邓禹应对得法,马车从始至终,没对太学里的人和建筑,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绿帽师兄苏著见大伙被自己问住,顿时气焰又高涨了三倍。抬起手,狠狠推了邓禹肩膀一把,大声威胁:“姓邓的,别以为有人替你说话,你就可以蒙混过关。今天你要是不赔小爷的马车和挽马,咱们就去见官。看官府相信你,还是相信爷爷的说法”
“对,拉他去见官,见官”
“见官,见官”众恶少纷纷帮腔,仿佛已经赢定了官司一般。
少年邓禹虽然反应机敏,智勇双全,却毕竟年纪太没任何应付恶棍的经验。居然被逼得连连后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也迅速涌满了泪水:“我,我是看到马车要撞上明德楼,才,才不得不出手的。我,我没,没钱给你”
“没钱,没钱你就自卖自身,給老子做家奴”绿帽师兄苏著早就知道邓禹不通世故,大笑着提出条件,“或者现在就跪下,给老子磕头赔罪马车和挽马共值四十万钱,一个头一万钱,老子不占你便宜”
“磕头,磕头或者自卖自身作奴仆”其他几个恶少扯开嗓子,不停地替绿帽师兄呐喊助威。
少年眼中,几乎都要喷出火来。然而他却势单力孤,乳虎难敌群狼。周围的学子一个个义愤填膺,但是,顾忌到绿帽师兄苏著及其身后那群恶少的实力,也无胆子出手帮忙。只能紧握双拳,一个个对着恶少们怒目而视。
“磕头,磕头”众恶少气焰越来越嚣张,干脆围拢上前,去拉扯邓禹的手臂,按住此人的肩膀,强行用力下压。
邓禹没想到自己一时忍让,却换回了如此恶劣后果。想要奋力挣脱,却已经彻底来不及。被压得青筋乱冒,步履蹒跚。
“哈哈哈”绿帽师兄挺胸凸肚,做捋须状,心里头好生得意。
“住手”眼看着邓禹就要被恶少们按跪在雪地上,刘秀和朱佑怒不可遏,分开人群,联袂杀至,“此乃斯文之地,尔等休要欺人太甚”
那绿帽师兄苏著眯缝着眼睛,正准备享受欺负人的快意。被吓得心里头一哆嗦,立刻脚下打滑,“扑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苏师兄”众恶少见状,再也不顾上欺负邓禹,赶紧冲过去,伸手相搀。那绿帽师兄被摔得七晕八素,两眼发绿。挥动双臂推开众人,随即手指刘秀,大声怒喝:“姓刘的,老子今天已经放过了你一次,你居然敢又欺负到老子头上来给我打,打出毛病来我全力承担”
“打”众恶少嘴里发出一声大喊,拎着木棍,一拥而上。
刘秀和朱佑心中俱是一凛,赶紧护住邓禹,快速退向人群之外。那群恶少却岂肯轻易罢手在绿帽师兄苏著的指挥
大汉光武 分节阅读 51
d下,竟迅速组成了一个半月阵型,挥动木棒,紧追不舍。
周围的学子手里只有书简,无力阻拦,被恶少们打得仓皇后退,转眼间,刘秀、朱佑和邓禹三个,就陷入了重围当中。
“马车是我弄翻的,与他们两个无关”到了此刻,邓禹依旧不肯牵连无辜。居然推开刘秀和朱佑,挺身而出。
刘秀和朱佑,岂肯让他独自面对众恶少明知道敌我众寡悬殊,依旧挥舞着拳头与邓禹共同进退。不多时,三人身上就都挨了好几棒,被打得立足不稳,来回踉跄。
“姓刘的,先前马车没撞死你,你居然又自己主动送货上门”绿帽师兄咬牙切齿,两眼当中寒光迸射。抽个空档,悄无声音闪到刘秀身后,高举木棒,冲着他的后脑疾挥而落
第七十一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第七十一章山有木兮木有枝
“砰”说时迟,那时快半空中,忽然有一个足有五斤重的雪球呼啸而至,不偏不倚,正中绿帽师兄的鼻梁。
雪软,不足以伤人。巨大的力道却将绿帽师兄苏著砸得倒飞出去,一个屁墩儿摔了个四脚朝天。手中木棒顿时不知去向,眼睛鼻子嘴巴一片模糊。
“啊呀”众无赖少年顾不上再围殴刘秀、朱佑和邓禹,赶紧转身营救同伙。还没等他们赶到绿帽师兄身侧,斜刺里,有一名披着猩红色大敞的高挑女子已经快速杀致,长腿如鞭,“砰”“砰”“砰”,将众恶少一个接一个踢成了滚地葫芦。
“好”四下里,欢声雷动。正在为刘秀等人捏了一把汗的学子们,毫不吝啬地将喝彩声给予了高挑女子,唯恐自己喊的声音无法被对方注意。
白雪、红裳、长发飘飘、笑脸如玉,这是多少年青学子春梦里才能看到的美景偏偏今天它真的出现在了大伙眼前,偏偏还是美人救了英雄
只有身在福中者不知福,居然转过头,愣愣地问道:“三姐,你怎么会在这儿夫子今天给你布置的大字写完了”
“啊,唉”喝彩声刚落,扼腕叹息声又起,这一刻,不知道多少学子将愤怒地目光扫向了刘秀,恨此人不知道什么叫做珍惜。
马三娘自己,对刘秀的反应,却早就习以为常。脸色只是稍微变了变,就冷笑着说道:“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下雪天,做女儿的来接义父回家,不行么要不是我恰好路过,你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死尸”
说罢,猛地又一转身,长腿如鞭横扫,将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逃走的两名恶少,再度踢进了雪窝子里。然后用脚踩住其中一人后背,厉声质问:“说,刘秀跟你们有何怨何仇你们为何要合起伙来谋杀他”
“没有,我们没有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们真的没有谋杀”那恶少挣扎不得,脸贴着雪地大声哀告,“我们只是想让姓邓的赔马车,真的没有刻意埋伏刘秀,真的没有”
“不说实话是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硬气”马三娘的脸色瞬间如冰,蹲下身,揪住对方胳膊,迅速后拧,“没有,大雪天,你们手里为何还拎着棍棒没有,你们几个的靴子上,为何提前绑好了防滑的麻绳没有,你们事先排演了这套小偃月阵法,又是为了针对谁”
“啊呀,女侠饶命,饶命,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恶少疼得满脸鼻涕眼泪,却依旧只管讨饶,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准备谋害别人性命。
“三姐,正主在这边”刘秀到了此刻,也终于意识到,今天所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实在过于蹊跷。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快步走到绿帽师兄身边,用棍梢指着此人的鼻梁,大声说道。
“误会,误会”那绿帽师兄苏著原本打算装死蒙混过关,听到刘秀的话,立刻吓得睁开了眼睛,手脚并用向后快速爬动,“刘秀,这次真的又是误会。我们,我们只打算逼邓禹投靠我家,真的,真的没有刻意打你的埋伏”
“没有”朱佑快步从刘秀身侧冲过,举起捡来的棍子,毫不犹豫地打在了绿帽师兄的脚踝骨上,“你以为我们傻么马车里一个人都没有才是真的谁家马车受惊,既没有车夫也不见车主”
“你们,原来你们蓄意用空车杀人您们到底想杀谁居然下如此大的本钱”邓禹也顶着满头青包蹒跚着赶到,因为惊愕,所以才喊得特别大声。
“啊”众学子迅速将头扭向翻倒的马车旁,一个个用力倒吸冷气。
双马所拉的高车,根本不是普通人家所能供养得起。御马的车夫,必然经过严格训练。而车厢中的乘客,通常也肯定是非富即贵。但是今天,冲进太学的这辆马车上,却既没有车夫,也没有乘客,从一开始,就是空空如也
空车是从距离太学大门二百步远的汤水馆子门口冲过来的,最终翻倒位置是太学内距离大门只有一百五十步远的明德楼。这三百五十步的范围内,马蹄和车辙的印记都清清楚楚马车所蓄意冲撞的目标,刚才也必定曾经出现在这道不长不短的印记附近,范围瞬间缩小到十几个。
大新朝的文官,多少还要点儿脸面。能太学录取者,草包肯定有,但傻子却没有一个。邓禹“无意”间的惊呼,迅速唤醒了所有梦中人。
瞬间惊愕过后,十几个曾经差点葬身车轮之下的少年学子大吼着冲上前,用脚踩住绿帽师兄苏著,乱拳齐下。
“姓苏的,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狠手”
老子跟你拼了“”老子不就是没有为你代笔么,你居然想要老子的命”
“打死你这混蛋,别人怕你阿爷的报复,老子不怕”
“都别下死手,让我来老子家里,好歹也有个做三品官的叔父。不怕跟他家打御前官司”
“我来,我哥哥是”
即便屡经扩招,能进入太学者,也以现任官宦的子侄辈儿居多。像刘秀、朱佑、严光和邓奉这种平民子弟,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二。先前马车从太学门口长驱直入,沿途受到惊吓者数以百计。
这上百学子,先前只是以为挽马是真的受惊冲入太学,事不关己,又不愿意跟抱团取暖的恶少们正面冲突,所以才对恶少们围攻邓禹、刘秀和朱佑的行为,选择了冷眼旁观。如今得知自己很可能就是绿帽师兄苏著谋杀的对象,立刻忍无可忍,坚决果断报仇雪恨。
“没有,我真的没有针对你们”绿帽师兄知道自己犯了众怒,不敢抵抗。双手抱头,将身体缩卷成一团,大声喊冤。“马车是我借来的,刚刚把车夫赶走。我们几个只是想驾车去看雪景,真的没有想针对谁,哎呀,饶命。打死人啦,打死人啦”
众学子哪里肯信凡是曾经跟绿帽师兄有过节者,都觉得今天的谋杀极有可能是针对自己,不拷打出真相,誓不罢休。如此一来,反倒让刘秀这个真正的被谋杀对象,失去了刨根究底的机会,苦笑着退出身来,跟马三娘、邓禹、朱佑等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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