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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这个时候，王文航都会张嘴加上两句，应和一下卫和玉的话，这位年轻小生很崇拜卫和玉，面对卫和玉就像一只看见了大哥大的小狼狗。可此刻却有所不同，王文航一反常态，紧紧闭着嘴。视线丝毫不敢向成跖这边看过来，整个身体紧绷，呼吸都有些不畅。
顿感发毛的成跖：“……”
成跖默默看了眼周沛灵所在的帐篷，几十分钟前，那是他们三个男主演的休息处。女士优先女士优先，成跖叹了口气，在外面度过了休息的最后几分钟。
两点一到，许非准时到达片场，准备拍戏。
许非在椅子上坐下，便有工作人员告诉他周沛灵到了，许非的眉头一皱，右手做出了压制怒火时经常性摸头发的动作。“叫她快点！时间到了出来拍戏，休息个屁啊休息，不想拍就出来和我说！”
所幸周沛灵没有真的个性强到连导演叫她都不理，工作人员过去传达后，几分钟后，穿黑裙的漂亮女人从帐篷里弯身走了出来。
“汪清沉的服装呢？你头发也没弄，衣服也没弄，穿着裙子踩着高跟鞋，你来走秀的？”一看见周沛灵，许非立刻火气全开，他打量过周沛灵全身，整个人的气场和他的头发成了一个颜色。“就你这样的也叫演员？别拍了，你走吧，现在就走！”
周沛灵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初出茅庐的导演第一次见面，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翻呛她，而且还呛得这么难听，她的脸唰一下变黑，从来没有这么下不来台。一瞬间，她美目瞪圆，嘴里马上就要骂出某些难听的话来。
她的助理关键时刻起了作用，女助理拦住她，男助理则阻隔在许非和周沛灵之间，露出讨好的笑容。
“导演，你别生气，我们灵灵也是刚来，没来得及，现在换不就行了，何必生这么大气呢。我们这就去，是吧，这就去。”
助理转过头看向周沛灵，两个人视线相交相交良久，周沛灵狠狠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帐篷里。
那位男助理立刻向着四周笑了笑，眼神寻觅道：“化妆师呢，造型师呢，别愣着，快进来。”
许非瞪眼没说话，谁也没有动，等到他冷哼一声撇过头，化妆师和造型师才在人群中相视一眼，进了周沛灵的帐篷。
“啧啧，惹不起惹不起。”成跖摆手藏到了卫和玉的身后，笑着道，“哥，我就靠你了。”
卫和玉把他从身后揪出来，露出无奈的笑容，在许非的低气压里，卫和玉上去拍了下午的第一条戏。卫和玉的状态一如既往不错，第一场过得很顺利，许非的情绪稍微缓和，工作人员递给他的小苹果他皱着眉吃了两个。
几十分钟后，周沛灵从帐篷里走出来，她换好了汪清沉的服装，光是看这幅相貌，就知道早年间那个影后不是浪得虚名。
“汪清沉的戏份差的最多，从下午开始全补你的，满意了吗？”许非瞪了周沛灵一眼，视线在三位主演身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成跖身上。
“还在那瞅！瞅什么瞅！快点过来！先拍你和汪清沉！”
成跖僵在原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连那位刚刚目不斜视走过身边的周沛灵也双眼直直盯着他，成跖调动面部神经，做出一个讪讪的笑容。他对周沛灵伸出手，将之前没说完的话又说了一遍。
成跖：“呵呵……你好。”
男人的声音在完美的女人皮相下溢出，周沛灵神情一顿，登时脸便拉了下来。
第47章
周沛灵从来没有想过要接这部戏, 如果不是公司的经纪人下了最后通牒, 她绝不肯来拍一部导演是新人, 演员都是三流, 女主演甚至是男人这种哗众取宠的网剧。
她从出道开始, 拍的哪一部不是大制作上档次的电影, 就算是拍电视剧, 也要精挑细选，虽然最近她拍的戏成绩不好, 但不过是一时陷入低谷，度过这段时间就会好的。
谁没有低谷的时候, 可那个经纪人却因为这点小坎坷就认定她不行了, 周沛灵觉得他简直瞎了眼。不必其他人告诉她, 周沛灵自己也知道那位经纪人准备放弃她, 不然这种低端的网剧, 不可能会被分到她头上。
她根本就没有听过《锦衣卫》这个剧本，更不用说过眼看了, 经纪人接完了戏才告诉她这件事, 没有质疑余地直接叫她去拍，还说什么这是她打翻身仗的机会。
笑话，当她是傻子么。
不提这部网剧是低成本小制作, 单看导演还是个在校的大学生！
再看看演员阵容，男主角无名气，男二号老新人，女主演是个男扮女装的‘网红’, 听说闹了什么乌龙事件白得了百万粉丝并且到现在还没有一部作品。
而最让周沛灵无法忍受的是，她竟然要给这样一个男扮女装的‘网红’作配！
演网剧是她的极限，经纪人还要让她给一个反串的男网红当垫脚石，这已经不是闹笑话，而是把她本身当成了笑话。
拍摄开始的通知周沛灵一早就收到，但是她一直拖着不理。时间过了一半，经纪人亲自上门，告诉她要是不拍就解约，她气的发狠，却只能不情不愿的过来片场，如此这般，在车上时，她就已经一肚子不痛快。
而现在，被比自己还小的导演连番训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如此下不来台，若不是被人拦住，她早就爆发了。
在许非看不见的角度，周沛灵狠狠翻了个白眼，回到帐篷里，一面听助理好话哄着，一面拿过在手里待了一个月都未曾打开的剧本随意翻看。
周沛灵虽然骄纵，但却是个敏锐的演员，看了几场戏，她突然发现这部剧本还算有可取之处，化妆师们忙前忙后，周沛灵快速翻阅一遍戏份关联的前后，越发觉得这剧本还可以。
要是演的不是女二，而是女主……
那她倒是能够勉强接受。
周沛灵在心里默默盘算，这时，化妆师和服装造型师都站到一边，她向镜子里一看，汪清沉的妆已经画好。
想到刚才那个导演，周沛灵心情不悦的出了帐篷，果然，许非狠瞪了她一眼，要求从她的戏份开始拍。
冷冷瞥过周围，周沛灵看到了穿着主演服装的几个人，两秒后，视线集中到其中唯一一个女装的人身上，小网剧一共就四个主演，而女性除了她就只剩下那个男扮女装的女主角，这么说，他就是那个什么网红。
正想着，那人突然被许非点到，浑身一僵，继而向她伸出手，讪讪笑道：“……你好。”
果然是男人的声音。
听清声音后，周沛灵才开始仔细打量他，一身浅绿的古装有点眼熟，好像是刚才在剧组门口挡路的人，视线上移，终于落在成跖的脸上。
周沛灵先是一愣，而后表情迅速难看起来。
这是一种复杂的不悦与嫉妒。
周沛灵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本应不伦不类的男扮女装，竟然会是这个样子，如果不是声音证明了他的性别，周沛灵绝不会认为他是男人，而且，这张脸挑战了周沛灵作为女性的尊严，要和这样一个人一同出演，反串的话题之下还有谁会谈论她这个影后。
周沛灵气愤之余，脑海中突然转过了当初和经纪人的对话，为什么她必须演女二，答案是演女主角的男演员是带资进组。当时她还想，反串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路线无极传媒竟然会花钱捧，而现在，周沛灵突然知道了答案。
怕就是因为这张脸吧！
就算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只要脸长得好搭上哪个金主，照样能当主角，只可恨她一个影后，竟然要给这种靠带资进组的人作配！当时候网剧说不定还要打出她的名号来吸引观众，而实际上她却只当了一个女配角！
周沛灵越想越气，她白眼一翻无视掉成跖伸过来的手，头也不回的走进摄像范围。
成跖站在原地，尬笑着收回手，也跟上去。
片场里吃惊的不止周沛灵，之前那位男助理更是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刚才说过话的人竟然就是和周沛灵同剧组的主演，而且还是个男扮女装的男人！成跖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和他扬手打招呼，吓得他一下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唔啊，人妖。
这么久终于看到正常直男反应的成跖：“……”
怎么办，被人厌恶了却突然觉得好感动啊！
成跖心情瞬间明亮，本来他也完全不把周沛灵的态度放在心上，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和个女人斗那些小家子气，一进镜头，成跖想到刚才男助理惊讶兼反感的表情，忍不住露出笑容。
在他对面看见成跖笑而越觉得生气的周沛灵：“……”
许非盯着剧本，思索了片刻道：“先拍‘抢男人’那段吧，成跖，你行不行！？”
怎么会有男人在面对行不行的问题上说自己不行呢，于是成跖当即道：“行啊！”
确认了拍摄内容，成跖和周沛灵分别看剧本，因为周沛灵的拒绝，两个人没有面对面对台词，而是各背各的，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拍摄正式开始。
这场戏围观的人很多，其他手头没有工作的工作人员都围在了这里，成跖目光一瞥就在人群里挑出了罗念卫和玉和王文航，他们给成跖比了加油的手势，十分负责的当起了围观群众。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要在这么多人和周沛灵‘抢男人’的成跖：“……”
……上天赐我平常心。
许非说的‘抢男人’，是剧本里袁春华和汪清沉关于季昧的一段戏。
汪清沉这个角色原本暗恋廖少贤，被拒绝后在一次与廖少贤的共同行动中重新爱上了季昧，可无论是当初的廖少贤还是后来的季昧，都是袁春华的裙下之臣，汪清沉这个角色的恋爱，正是标准的女二套路。
放在平时，成跖肯定要同情一下这个女二，不过现在面对如此‘气势汹汹’的汪清沉，他还真收了心，乖乖当起袁春华这个富有男人缘的女主。
“昨夜袁姑娘不在房中，不知去了哪儿？”
汪清沉眨着含有怒气的眼睛，望着眼前姿容秀丽的女子，继续道：“袁姑娘大家闺秀，父亲是朝中重臣，何必要缠身于这样惊险的案子里。一个人孤身在外，就算少了束缚，深夜不在房中，怕是不太好吧。”
周沛灵作为演员的功底深厚，比王文航那种新人强了太多，虽然她人的态度不值得称赞，这这台词的功底确实相当可以。
成跖眼睛一弯，露出狡黠的笑意，“汪姑娘知晓我深夜不在房中，想必也不是一个人在房里就能知道的吧。何况……我又不是一个人，不是有季大哥陪我么？”
这后面一句话被袁春华说的格外富有深意，汪清沉立刻气的美目圆瞪，秀美的眉紧紧蹙在一起。
袁春华本来就是这样，虽然生而高贵美貌，但活的张扬潇洒，不怕得罪人，也不怕被人得罪。成跖把袁春华掌握的极好，他脸上的表情并不夸张，却带着十足的嚣张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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