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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店幽静，而且很大，程不遇望着指示牌，找到了方向，随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顾如琢。
之前在“如琢如遇”超话看到的东西，让程不遇心中敲响了警钟。
他委婉地说：“你，要不要在外面等等我，我很快就能洗好。”
顾如琢抱臂，很散漫地看着他：“怎么？程不遇，我吃人？”
他身上带着薄荷与玫瑰的清香，整个人高，神色锐利，一般人确实是会觉得他很吓人。
程不遇小声说：“你和我，有个CP。这附近，娱记很多。”
“所以，如果我们两个如果被拍到一起进门，那就是。”程不遇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词汇，“开房。”
“……………………”
这充满暗示与暧昧的两个字由他说出来，声音平淡，没有情绪。
却也……能让人喉咙发紧。
像是一只不知道危险与诱惑的羊羔。
他大约也是第一个跟他避嫌避到这个程度的人。其实现在是白天，旁边就是剧组，名正言顺，哪怕拍到了也没什么可挖的。
顾如琢顿了一下，随后认输般地停下了脚步：“好，我在外边等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程不遇终于放下心来。
他刷卡进门，很快地洗澡换了衣服，随后抱着湿透的戏服出门，想还给道具组。
顾如琢仍然在原地等着，只是开着走廊一侧的窗，低头点了根烟在抽。
自己掏钱开的房间，他门都没进成。
“问你一个事。”顾如琢见他出来，随手掐灭了烟头，“开机还有几天，这几天你是直接进组跟组，还是想回去几天？”
程不遇想了一下：“应该是直接进组，也没有多长时间了。学校那边我也已经说好了。”
星传是传媒大学，表演系对学生外出拍戏的情况格外宽容，平时分会给及格，期末回来考就行，如果时间冲突，还有两次延考补考机会。他已经请好了假。
“那好。”顾如琢点了点头，说道，“那还挺巧的，我这几个月合作的几个剧组都在附近开机，我跟组采风，差不多也在这边。”
“哦。”程不遇点了点头，想了一下怎么接话，“挺巧的。”
“……”顾如琢又顿了顿，“这两天剧组还在安排，住的地方还没定好，你先过来跟我们住。”
他是命令式的口吻。
程不遇抬起眼睛，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老板，我们还是……”
顾如琢淡淡地瞥了一眼他：“你在想什么？我们是师兄弟，行的端坐得直，而且公司团队会跟着我们，这是我们公司艺人的待遇。不止你一个人。”
“哦，好。”
程不遇听他这么说了，也不疑有他，乖乖跟他下楼了。
编剧剧团仍在开会，其他人的预告内容都已经拍完了。
还没正式开机，主演们彼此也还没到熟悉的时候，于是大多数人都带着团队走了。
顾如琢这边，则带着旗下工作人员和演员聚了个餐，韩乐高高兴兴地加入了。
人很多，加起来大约二十多人左右，分了两桌坐，气氛很热闹。
韩乐喝高了吹牛逼，喝完酒后高兴，又请所有人去他新买的房车里坐坐。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房车，或者见过了也没机会上去体验过，当即获得了大部分人的一致响应。
李浮生兴致勃勃：又一个素材来了！
他除了演戏之外，十分清醒，虽然进了演艺圈，但丝毫没有头脑发热——如果拍戏不红，后路必须稳固。
程不遇也没见过房车，他显得有些好奇，一双眼闪闪发亮。
韩乐介绍道：“我二手买的，三百万给我拿下了，原价要一千二百万呢。两室一厅，配件还凑活，我老婆过来跟组也方便，不用住酒店吃苦。”
众人恍然大悟，都想了起来。
韩乐……是个老婆奴。
“不过我老婆今天还没赶过来，客房还可以睡一个。”韩乐很臭屁地炫耀着，“有没有人想试试啊？剧组酒店还没安排好，我这儿可以收留几个兄弟。”
众人都在笑，有些人跃跃欲试，但不好意思开口。
李浮生打好了腹稿，准备询问时，程不遇却举了手：“我可以吗？”
众人：“？”
顾如琢：“？”
吃饭时，程不遇一直一声不响，专心吃饭，这时候却突然冒了出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韩乐果断开口：“好啊！咱们晚上还可以对对戏……”
“不行，他有别的事。”顾如琢忽而开口，打断了他，似笑非笑地说，“孤男寡男大晚上住一起，还有对手戏，不怕你老婆吃醋啊？”
到现在，他终于品出了几分不对劲——他想起程不遇入戏那个状态了。
出戏都这么困难，还凶他，真要把他和韩乐放在一起呆一晚上还对戏，那还了得？？
程不遇想说什么，正欲开口，顾如琢拽着他的手腕，往外边走去了。
“走了，公司一会儿开会，所有人员必须参与。”顾如琢说。
“开会，跟我没什么关系。”程不遇心心念念着从没坐过的房车，有些不满，他还在往回看，“我不用开会，你不要拉我。”
“有关系，我们会决定这两天的住宿分配方式，住宿设备里包括一辆房车。”顾如琢冷静地说，“一千九百万，全世界最好的配置，两层设计，全AI控制系统，房间可以伸缩调控，顶层有敞篷伸缩露台。”
程不遇终于移开了视线，眼神望着他：“真的吗？”
“真的。”顾如琢说。
他被程不遇这双期待而好奇的眼睛看着，一时间竟然……有些紧张。
“那房车在哪里？”程不遇询问道，他开始四处打量可以停下第二辆房车的位置，同时在心里计划着，可不可以现在找顾如琢预支股份收入，他听起来也可以买一辆的意思。
“……房车，马上来。”
顾如琢脸色有些僵硬，他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
房车不是他喜欢的风格，他没有房车，但他知道吴羽光有一辆——这位哥是个车辆收集爱好者，败家都败在车上了。
“喂？”吴羽光那边还在睡觉，“顾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你那辆房车卖给我，价格一会儿我让梁静商量，现在我们剧组需要它作住宿场地。”顾如琢说。
吴羽光说：“啊，行啊，正好我嫌那辆车占地方，平常也不太用……你什么时候要？”
顾如琢望了望程不遇。
程不遇很专心地听着，一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现在。”顾如琢说。
吴羽光：“…………？”
顾如琢挂断电话，镇定自若地告诉程不遇：“稍等一下，很快就来了。不要着急。”
第44章 琉璃
天已经黑了, 程不遇听他这么说了，就真的乖乖地坐在一边等。
顾如琢知道吴羽光离这边远，房车也不一定就放在最近的那套房底下的车库里, 多半还要费点时间。
他说：“要不出去走走吧。”
程不遇抬起眼：“不是要开会吗？”
顾如琢：“……一会儿再开也行。”
程不遇往后面望了望。
导演和编剧团队还在加班, 主美和剪辑团队、造型设计们也在开小会。
因为是边播边拍, 定妆照之后开机，拍摄一个月之后就要开播了。
这种模式压力非常大, 比如现在，今天拍的定妆片段，下周就要做好预告海报和剪辑并进行宣传, 同时每天都要跟进剧集制作了。
他们开会开到这时候, 饭都没吃。
程不遇说：“我不想去外边, 我想就待在这里面看看。”
他第一次拍戏, 看什么都好玩。
顾如琢说：“也好。”
剪辑师和摄影师们在侧屋里工作，化妆师和道具师们也在里边，大家聚在一起吃盒饭、聊天。
程不遇进去, 首先对道具柜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问道具师：“我可以看看吗？”
剧组道具一般都很宝贝，但道具师对他印象很好——程不遇今天拍完落水戏后, 戏服送来时特意问了一下需不需要洗，能用什么洗法；这些事情本来不归演员管, 他们服化道一直被各路人当成勤杂工使唤，演员能这么问一声，已经很难得了。
道具师一边扒拉盒饭, 一边给他介绍：“这边这边, 大部分东西我们要手工做的，小人鱼你的道具在这边, 可以先看看。”
泉先的设定中，水上用一把素银剑，后期水下用九节鞭，配合水流做出轻灵飘逸的感觉。
程不遇伸手拿起九节鞭看了看，随后说：“好沉。”
“是的，为了实际的镜头效果，我们是用真的九节鞭进行改造，抛光打磨刻印花，但是实际用起来有难度，也很危险，这个我们会有专业的武术替身老师……”
道具师话还没说完，忽而就见到程不遇一笑，甩着九节鞭，“啪”地一声，银光一闪，鞭身如同龙蛇，已经缠住了另一侧的道具木武童。
看见缠住了，他笑得更开心了，一双清透的眼带着如同孩童般的笑意。
这一甩手，利、稳、轻，快得几乎看不清。
“漂亮！”
道具师一口饭差点噎死：“你会九节鞭？”
程不遇想了想：“传统武术的东西，大多都会一点。”
“手为势，眼为灵，身为主，法为源，步为根。”当初他们学戏的时候，不论唱什么角，武术功底都必须有。
道具师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惊讶——这个年代居然还有这种什么都会的年轻演员吗！
武打戏用武替，基本也是这一行的默认规则了：要那些个领着高额片酬的明星小花、小生去学武打戏，几乎不可能了。
另一边。
顾如琢望着程不遇，跟着低头笑了笑，随后找了个位置坐下，对一边的画面监制和善地笑了笑：“现在已经拍好的素材，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可以，顾老师您请。”监制和其他几个剪辑师给他腾了个位置，有些敬畏，又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有什么建议吗？”
顾如琢坐在画面监视器前，眉目凝重而冷静。
他真人远比荧幕中好看，而且有种很诡异的，肃杀而阴沉的气场，尽管他礼貌而温和，但是总能带给人一种压迫感。他们常常忘了顾如琢的年龄，甚至比但他们大部分工作人员还小。
顾如琢的审美一直极强，他的系列专辑MV，和业内另一大美术团队有着固定合作，业内不少人都听说过，他的能力，绝对不止于写歌和写词，《卿》专辑之下的系列MV贡献了无数个名场面，有些至今是业内拿来学习配色、布景和剪切方式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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