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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德云

时间:2026-08-11 16:00:03  状态:完结  作者:汤娘子

“要死了,还省的我费心!”

二爷退,张九龄和董九涵同时出手,一人护一人攻;毫发无伤。

“慢着!”男子在一旁听得明白,一声呵斥止住了徐晓雨的动作。

看向二爷:“今儿这一场,你就是为了逼我出来!”

这不是反问,是一种肯定的恼怒。

“是。”二爷道。

少爷挑着嘴角儿,看着他就像看一条恶犬一般的防备和嫌弃;道:“当初一念之仁为太师府留下血脉,没想竟是这番报应。”

“就是报应!”他嘶吼。

这一场诛心,谁先疯就谁输。

“我太师府君临天下有什么不好!”

“我爹在最后也给你们留余地,是你们不珍惜,非要选择去赌!”

“替太师府留血脉?我难道还要向你们道谢吗?”

“你德云一脉与我太师府血海深仇,今日且看谁能胜!”

是啊,孟鹤堂被调离出京,王九龙重伤未愈,秦霄贤不知消息留在清宵阁,陶阳不会武功留在郭府养伤,云磊身有旧疾。

德云书院能名气最盛的这几位,伤的伤走的走,只要云磊一死,这些人都能逐个击破,大仇得报。

“动手!”

猜到真想又怎么样,该死还是得死。

刺客都是关外的,招数与中原大有不同,一时间护卫和董九涵都被缠住了,只顾反击。

少爷和张九龄都被几名刺客给缠住了,船舱外的侍卫与刺客也打得正狠;徐晓雨利剑一扫,转过这几人直冲二爷而去。

剑剑狠辣,招招杀数。

王九龙从屏风后头的赏月台闪出,一身苍色袍子,唇红齿白俊朗不凡。

他动作极快,一把就拦下了徐晓雨的剑;原本还能过几招,只是这一出现把徐晓雨惊得一愣,险些摔倒。

既然发现了阴谋,自然要陪着把戏演下去,又怎么能再让大楠喝那些茶。

二爷似乎不放在心上,目光放在这些关外刺客身上,蹙眉似乎想着什么。

关外?

“想什么呢!”王九龙吼了一句,这样儿的时候好好站到一边儿护着自个才是要紧。

往这一站,可不就都冲他来了吗?

二爷眼眸忽地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掏袖,向赏月台走去。

嘶嘭!

莹绿烟花炸响天际。

游船四周的由玄甲军所扮的平民尽数赶上船来,这树下那摊儿里处处都盖着兵器。

亮剑英雄。

湖底的十名玄甲精兵破水而出,激起水花四溅,兵器映照月光。

“留活口!”

平西王爷一声令下。

因果(一百六十)

二爷回到家里是已经夜深了,一家人都等着他和大林回来。

中秋月饼在祭拜之后要由当家主妇亲自切分,一家分食。

二爷一进门就拥住了杨九,看她红着的眼眶终于淡了下去,温暖如初。

“我没事。”

“我回来了。”

想起了年少时读过的书,有一句话甚好:心若存爱者,何惧忧与怖。

陶阳一直在院里的翠竹前沉默站着,看着每一株竹上的姓名,心里温暖而沉重。

少爷一路小跑进了院子。

今儿可是中秋啊。

“阿陶。”

他抱住了陶阳,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蹭了蹭,疲累里带着舒心。

“少爷。”

幸好想通了,这世俗不过是他人手中的功名利禄笔,流言蜚语又怎么有怀抱的温暖来得实在。

两人还能在一块儿,就是最好的。

二爷之所以就下了活口,不是因为仁慈更不是因为别有所求;他只是觉得,有些事儿该让他的兄弟亲自处理。

秦霄贤是昨天夜里才知道的,原本担心他顾念从前年少的相识之谊狠不下心来,谁知他听后也是冷冷淡淡的。

一句问:如何计划?

二爷只是告知罢了,并不打算让他参与其中,总归这一场绝不会输。

今晚游船打斗时,二爷的蹙眉想的时这些刺客的手法;能进盛京行刺的了无几人,真想找几个不要命的就得去关外。

这样狠毒又奇特的招数,他见过一次。

梅岭。

去年九月,重阳梅岭登高处。

当时太师如火中天,早生反心;天津徐家和京城里的一些文武官员都是太师府一党,而他因为杨九小产而一怒之下屠了将军府;那会儿只觉得将军府一向对立,本就是政敌,刺杀也是有因可寻。如今再看,他们早有预谋。

他一怒之下屠了将军府,恰好是斩断了太师联合境外他国的一条线。

国仇家恨。

秦霄贤心头的那根刺一直就没能拔出来,他的自责与愧疚,二爷心里清楚得很。

拿下了这些人,云磊进宫复命;刺客一干人等交由董九涵审问。

徐晓雨单独关押,交给了秦霄贤。

秦霄贤走进天牢时,徐晓雨正撕下身上的衣料给自己绑上止血。

“你来了。”徐晓雨抬头时,愣了又愣,复而苦笑。

秦霄贤蹲下,看着她有些意味不明。

“来送我吗?”徐晓雨问,看他的时候,这眼里的温柔还和八年前在胜南武馆一样。

“我给你做了衣裳。”

“你从前喜欢干净明亮的颜色,我做了许多,放在书院还没来得及给你。”

“你穿那些比黑色好看。”

“以后少喝酒…”

这些话都像是一种嘱咐,也像是作为妻子的一种关心;她一向是看得明的,果然这人一落魄就容易失了心智,竟然对这夜探天牢有些期许。

“去年九月。”

他终于开了口,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嗓音浓重,唇齿轻启。

“伏杀梅岭的,是不是你们的人。”

徐晓雨看着他,嘴边儿原本要出口的那些关怀和嘱咐统统都像鱼刺一般哽住了喉咙;眼一酸,霎时滑下泪来。

甚至都还来不及皱眉,就这样冷冷落泪。

“你来这,就是为了问这个?”

徐晓雨的话里带着不可思议的碎裂,似乎能听自个儿的心在胸腔里粉碎成末。

“说。”

他只想知道,那场伏杀的主谋是不是还好好的活着,是不是还没有刀山油锅地滚一遍;其他的都是多余。

“是!”这头一次在秦霄贤面前哭,头一次在他面前歇斯底里得像个疯子。

“我亲自下的令,要他们杀了她!”

难怪,披风下的人不是杨九,不是他们要找的平西王妃,他们穷追不舍狠下杀手。

“我就是要她死!要她等不到你回京!”

秦霄贤没有辱骂与拳脚,他只是像一下被抽了魂儿一样变得空洞而冰冷;咬破了唇角儿,血腥味呢喃了整个口鼻。

原来,是我害了你。

徐晓雨不是看不明白他的难过和那种回天无力的痛苦,可是这感情里能有谁对谁错呢。

“师哥…师哥…”

“我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你啊。”

“八年了,我每一天都想来见你啊,可是我一想到她会嫁给你,我就发疯的嫉妒!”

“我从没想过要你死啊…”

“师哥…”

徐晓雨哭着喊着,握住他的双臂摇晃着,试图把他从那个记忆里拉出来,把目光换到眼前的人身上来。

他重重地甩开了那双手。

“滚开。”

“我不!你从前不会这样的,你从前不会这样对我!”失去理智的女人,总是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求一个解释。

其实说到底,只想要一个答案。

“我们年少相识,至今八年;家世样貌才学,我样样不输她,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说——”嘶哑破碎。

他站着,垂眸一定,对上她的眼神;这是第一次两人四目相对。

“不是她。”

他转身走时,这天牢霎时就变得寒如腊月,似有冰雪覆身。

“和你的父母一起还债吧。”

“秦霄贤——”

这天牢,诺大冰冷,天窗微亮却连明月也看不见;只有徐晓雨自己和她的眼泪。

不是她,就是不如她。

“怎么样?”董九涵看着他走出牢门有些担心。

“留下。”

他说。

“每三日打断一次肋骨,再接上。”

当初她是如何的痛,如今就如何地偿还。

守心(一百六十一)

孟鹤堂昨夜清扫城里埋伏的刺客和太师府余孽,天微亮时就进宫面圣复命了。

忙活了一夜,整顿了兵马后这才回了书院去;倒不是不愿意回家,只是回头还得和师父见一面儿呢。

所幸是七堂也有屋儿,平日里忙活得太晚了也总歇在院儿里。

九良昨晚就回孟府,今儿八成已经来听课了;孟鹤堂抬头看了眼,盛夏艳阳最是好算时辰,拐向清宵阁。

王九龙正抱着秦霄贤那只叫球球的小狗儿在膝上玩着,一听脚步声,抬眼就看见堂主从楼梯口转出了身来。

“诶,孟哥!”他这么招手一喊。

原本周九良坐在窗边儿正和秦霄贤说着什么,一听这声儿就赶忙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赶紧歇着去。”

“没事儿。”堂主笑着,除了眼下乌青有些疲倦,看着倒是挺神采奕奕的。

总归这一回,终于高枕无忧了;以后除了生死,再不会有别离了。

王九龙抱着球球,拉着小狗儿的两只前腿晃着玩;道:“你们没出京怎么也不告诉我啊,早知道我就一块儿跟着去。”

憋屈了那么久,结果就昨夜里在游船上抓了那几个刺客;一想到自个儿差点死在天津,这肚子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也是想瞎了心。”周九良白了他一眼,仍是那一副青年老成的嫌弃样儿。

“那女的天天给你熬药,你要是不在,不就打草惊蛇了吗?”堂主揉揉脖子,一扫衣摆往竹椅上躺坐。

西北边境的蛮族王子进京时佯装成小臣,为的就是掩人耳目;就算万分之中的发现让人发现秘密进京也有一重身份能够遮掩。

当年西北一役,云磊曾经提过陛下和蛮族王室之间微妙的关系;两国达成了共识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一趟来的蛮族王子就是亲自来说,有人挑动战争在蛮族武将中安插了人手,几次三番的阴谋就是为了煽动边境军心,设计诱导天朝派兵。

无论是德云的任何一人一出兵都会在半路遇上埋伏,与此同时太师余孽就能在盛京如鱼得水。

孟鹤堂领兵出了城就派了几对精兵去收拾了那帮人,他领着九良在去天津城的途中分散了兵马隐匿在百姓中,一直到昨晚才进了京。

这么看,一切似乎都是最好的安排。

妥妥当当,巨细无遗。

秦霄贤看着远处从七堂院里冒了个尖儿的桐树,上头的桐花都落了,香甜味儿都淡了许多。

那场雨下得早了,他都来不及摘花。

来不及。

堂主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又抿抿唇咽了下去;喝了口九良递过来得一杯茶。

道:“我记得你这院里不是有个侍女吗?”

王九龙听着话,从一旁转过头来抓了块点心,揉成细块儿喂给怀里的球球;跟着问道:“对啊,好久没见了。”

那姑娘他记得,对咱们秦小爷的那份儿心啊。如何不闻不问人家也待你初心不变,那锲而不舍的脾性要是换成男儿一定能考个好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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